《狱校》江渡禾舟

1、试探 逝者再

　　逝者再生，欢迎来到新的世界。

　　没有四季的凉今高中今天刮起徐徐微风，吹起桌上的课本，停在了画有怪物的那页。

　　一只皙白的手拿起那本书，遮住脸。

　　“凌错，你今天的风怎么刮得有点热啊？”

　　“不知。”

　　“有人来了。”

　　天台上的四人侧头看向从未见过的阳光，还有底下的女人。

　　怎么会是高中。

　　轻风吹起女人的发梢，露出她清冷的面庞还有脖子，手往前伸，意识逐渐回笼，姜暖收回手往校园深处走。

　　“别跑。”

　　“等等我。”

　　课间时间，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在楼道里你追我赶。

　　嘈杂声一阵接一阵，很吵又很安静。

　　咚、咚、咚。

　　有人在拍篮球，咚，咚，咚，又是三声，姜暖往那边看去——空无一人。

　　“对不起。”

　　一个过耳短发的女生从外面跑过来撞到了她，带起一股凉气。

　　“没事。”

　　女同学道完歉闷头往楼上跑，走廊里的学生见状纷纷跟在她的身后，一下之间，学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同学，在下面做什么呢？”

　　姜暖收回脚仰头看向二楼探出头的女同学，是刚刚撞她的那个。

　　“这是哪里？”

　　魏芸歪头换了一边看这个新来的人，怎么瞧也不像怪物：“学校啊，学校要上课的，快上来吧，迟到会被温老师骂的。”

　　女同学说话的时候带有浅浅笑意，让人放松警惕。

　　“好。”

　　姜暖往上走去。

　　脚下的楼梯是实的；墙上挂着的励志标语，每所高中都有；楼梯转角处有一面全身镜，可以用来调整仪容仪表。

　　她停在镜子前，趁整理头发的间隙看向二楼楼梯口的女生，能成象，应该不是什么噩梦。

　　魏芸很有耐心，她站在那等她。

　　步调规律缓慢，四肢协调，如瀑的长发散在身后，不厚实，藏不了东西。

　　叮铃铃——

　　一道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原本空荡的廊道上出现许多学生。

　　“来都来了，不进去瞧瞧么，你会喜欢的。”

　　循循善诱的声音让她控制不住腿，姜暖迟疑地往前走了一步。

　　魏芸没给她犹豫的机会，手往前一推，把她推到了走廊中间。

　　嗞——

　　一阵耳鸣。

　　走廊两边的学生像是看到什么惊恐的事情全部朝她逃来，数十人如潮水，让人避之不及。

　　“那边打起来了，快跑！”

　　一句话，大家的脚步越来越急，越来越凌乱。

　　毫无反抗之力的姜暖被人流挤来挤去，感觉像在浪上，想挣扎伸手，抓到的却是无力的海水。

　　周遭的人越来越多，四周冰凉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很低的温度，非常不舒服。

　　想要挤开她们出去，可周围是层层人墙，使出全力也不过白费力气。

　　人流再次迅速流动，被挤在中间的姜暖被迫地到了阳台边，有东西可以抓，她死死抓住阳台边。

　　人流渐渐慢了下来，周围有了空隙。

　　阳台外面的天边飘过一朵白云，还有微风。

　　流畅的空气散去了冰凉的不适，这个梦做得她好累。

　　闭眼再睁开，对面是一座高楼，平视过去，有十层楼那么高，不对，她刚刚不是在二楼么。

　　嘭——

　　眼前突然落下一女子，面带微笑、眼里带着一股诡异的笑意同她相视，她的头朝下直坠地面。

　　来不及闭眼，周身的嘈杂声开始变得空乏，刚刚那个坠楼女子的模样在脑海里不断重现。

　　一次又一次闪过。

　　她在笑。

　　近距离目睹死亡的害怕让指尖不受控地发颤，冷意从脚底一点点蔓延上来席卷全身，强压下那种恐惧，姜暖微微探出头往外看去。

　　头刚探出，一只毫无血色的手从下面攀上她的手，冰冷刺骨。这种冰冻感让姜暖条件反射地收回手，但没能成功。

　　坠楼女子伸手抓住姜暖的手，说：“拉我一下。”

　　惨白到骇人的脸色，高高肿起的头颅，还有凌乱沾血的头发。

　　轰——

　　视觉上的冲击让姜暖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愣在原地。

　　见她不动，女子松开左手抓住阳台边沿，朝姜暖伸出右手，扯起嘴角苦笑道：“这只手比较方便。”
　　姜暖本能地伸出手拉她上来，又是这种温度，让人身处冰窖的温度。

　　“谢谢。”

　　女子道完谢干脆离去。

　　还未想明白，一道疾风，砰，刚刚那女子再次从她眼前坠落。

　　这次姜暖没有犹豫，直接探出身体往下看去——那个女子整个人坠趴在地，没有生气。

　　所以是刚刚没死她又跳了一次么。

　　姜暖环视周围，见大家没有反应，她再次探出身体往楼下看去，人不见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人群后的魏芸略感遗憾地站在晃动手里的铃铛手链。

　　叮铃铃。

　　又是一阵铃铛声。

　　姜暖闭眼仔细辨听这个声音的位置，透过人群，在身后，她回头。

　　一张全是血的脸冲挂在她眼前。

　　心头一紧。

　　刺鼻浓厚的血腥味迎面而来，视觉上和嗅觉上的双重冲击让姜暖难以呼吸，她闭上眼：“你究竟是谁？”

　　“你很聪明，可惜，我也很聪明。”

　　是刚刚楼道上的女生，姜暖偏头试图找到她。

　　“姜暖”。

　　一道温柔的女声，姜暖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原来你叫姜暖啊。”

　　“你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

　　在右前方，姜暖伸手去抓，只抓到了头发，她睁开眼，是一个头颅。

　　头颅转动露出脸，是刚刚那个坠楼女生，正在朝她笑。

　　姜暖吓得松开手，往后一退：“请你停止你的催眠。”

　　“哦，但是……我还没开始呢。”

　　魏芸笑着往后退，转身往楼下跑去，姜暖紧追身后，几个楼层跑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触手可及的时候，姜暖整个人往后一仰。

　　身后无限的坠空感袭来，两只手挣扎地往上抓。

　　没有用。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阶梯教室里。

　　“同学们，看这里，这是三指族，日后若是见到这样只有三个手指的人或怪物必须马上远离。”讲台上的温老师指向幻灯片上的怪物说道。

　　书页翻过，一声接着一声的翻书声。

　　姜暖捂住耳朵以免被再次催眠。

　　“同学们。”

　　“同学们。”

　　“同学们。”

　　老师的声音不断传进姜暖耳朵，用手堵耳朵也没有用，她干脆松开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桌子：“老师。”

　　老师的声音果然停了。

　　或许这一切就是梦，姜暖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学生，离开座位，走到老师的旁边，翻看上面的课本。

　　和幻灯片上的照片一样，硕大的肌肉、狰狞的面部，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注释：三指怪人，如其名只有三指。以一敌三，一掌之力可致石头穿裂，头骨碎末。其性善贪好斗，爱单挑之，又喜车轮战，体力无限，身高八尺，重达百斤。礁侨之地，泛之。

　　“这位同学，请你遵守课堂纪律回到自己的座位。”温老师按住那个课本。

　　逆来顺受不是她的作风，姜暖的手仍按在那个课本上：“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温老师若是不讲课我来替你讲。”

　　坐在第一排的魏芸闻言挑了一下眉，饶有兴趣地看向姜暖。

　　指尖传来刺冷的温度，一层层霜缠上手指。

　　姜暖收回手寻找那抹身影，就在这个间隙，教室里变得空无一人，身侧的老师也消失不见。

　　空荡的声音在四周响起：“想当老师？”

　　姜暖站在那寻找魏芸的身影。

　　“当老师是需要资格的，你这个年龄可以么？”

　　姜暖没有作答。

　　“老师都是很会说话的，你一句话也不说，看来你不适合当老师。”

　　姜暖分辨不出魏芸的位置。

　　“你不觉得你来错地方了么，你应该去校外，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哦。”

　　魏芸很少见这么无趣的人，她从门外走出来站在门口直盯盯地看向姜暖：“你不是姜暖。”

　　“我是。”

　　“姜暖不会来这里。”

　　“我就是姜暖。”

　　斩钉截铁的回答，魏芸叹了口气：“你知道这里是哪里么，你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确定你就是你？很可惜，你不属于这里。”

　　“那你倒是把我送走。”

　　“？”

　　不在意料内的对话，这样面对面站着有点尴尬，魏芸侧开身体让道：“好啊，你出去就能离开。”

　　姜暖半信半疑地朝魏芸走去，留了半步的距离，手一挡，挡住了魏芸想要推她出去的手，往前一拉，将魏芸反推出去。

　　“你看，我离开了。”

　　魏芸也不恼，她双手一摊往外一跨，站在了门外面。

　　太顺利了，姜暖谨慎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啊！”

　　坠楼女顶着她那个破碎的头颅跳到姜暖面前一叫，吓得姜暖退后半步，眼睛一闭，努力调节呼吸。

　　“你吓到她了，应该我来吓。”

　　面对魏芸的诉求，坠楼女只好抱着自己的头离开。

　　少了一股冷气，姜暖睁开眼、表情严肃地看向魏芸：“把你家长叫来。”

　　“我哥不在。”

　　这么多年了还是怕被叫家长，魏芸暗自吐槽自己，她扬起头学着姜暖严肃的样子：“把你家长叫来！”

　　“……”

　　这个梦怎么这么气人，姜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

　　“找我有事？”

　　一个和魏芸穿着情侣装的男生走了过来，寸头加上那不好惹的长相，姜暖真想眼睛一闭来个梦中梦。

　　“那个……不好意思，我是魏芸的姐姐，有事你可以和我说。”

　　穿着长袖短裙的女人从旁边走了过来，她站到魏芸的旁边姜暖的前面。

　　那双眸像鹿眼。

　　见到差不多年纪的人，姜暖终是放松了一点，伸出手：“你好，姜暖。”

　　“你好，谭怜伊。看鱼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