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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初见 ...

  •   大雍,永祯五年冬,大雪…
      永郡的这场雪持续了九日,雪把整个永郡都覆盖住了,刺骨的寒风卷着雪钻进骨头缝传到全身各处。长街之上车马寥寥,行人更是步履匆匆。在街角处或站或躺着几个乞丐,他们靠得很近很近,雪大的已经分不清他们是睁着眼睛还是什么。
      小小的孩子蜷缩在一边,浑身冻得青紫,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断了一指,漫天风雪几乎要把她埋进这“坟堆”中。
      一辆乌木鎏金的马车缓缓停下,随行的侍女扶着位娇小姐,穿着宝蓝色交领袄裙,外罩同色红狐镶边大氅,披风内密密缝着白兔毛。
      傅欢的视线逐渐模糊,等再次醒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她从未闻过的香味,傅欢费力地坐起来,身上的杯被子滑落,像是想起什么,摸了摸脖间,玉佩还在,傅欢松了口气。正当傅欢出神时,从外间走来一位女子。
      “你醒了?”傅欢防备地看着说话女子并未回答。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王神爱看着傅欢幼小却满是冻疮的脸。“你叫傅欢是吧,我是王神爱。”
      “……”
      “是不会说话吗,别担心有我在以后我罩着你,没人会笑话你!”十六岁的王神爱看了不少话本,梦想着闯荡江湖称霸武林。
      傅欢望着她又想起晕倒前的画面内心一阵无语,没再说什么。
      ……
      之后傅欢便留在了王家,成了王小姐的“小跟班”。
      永祯六年春,王神爱带着“小跟班”傅欢外出游玩。
      马车路过街市,街市上充斥着商贩的叫卖声。
      傅欢忍不住好奇心掀起帘子一角,王神爱见她好奇,便笑着问“欢儿,想不想吃糖葫芦,糖人,龙须糖?”
      傅欢点了点头。
      王神爱看着那张小脸,之前的冻疮早已结痂掉落,只留下一些浅粉色疤痕,也不再是刚来那样的瘦小,脸上有了些肉。今又穿着一身淡粉色儒裙,头上戴着同色系的绒花,绒花下又坠着白色绒球,再配上一双杏眼实在是令王神爱无法抵挡。
      “双月,快,停车。”王神爱对着外边的双月道。
      “是小姐。”双月招呼着车夫停车。
      下了车,王神爱带着傅欢来到一家摊子旁道:“老人家,劳烦给我这旁边的小小姐来个糖人,就照着她的模样做。”
      “好嘞!”
      傅欢一眨不眨地望着糖勺子在盘上画出图案。
      没一会儿,一个小糖人便做好了,“小小姐,给,拿好了。”傅欢接过糖人眼睛亮了亮,张了张嘴,并未应答。
      王神爱见她喜欢脸上也跟着带起了笑容。
      接着王神爱带着欢逛遍了永郡街上的铺子,买了不少零嘴。
      直到天色暗淡,才堪堪停下继续的两人。
      ……
      王神爱带着傅欢在后门下了马车,悄悄往芙蓉院走。
      “站住!”一道冷声从王神爱身后传来。
      王神爱转身将欢护在身后,轻声道:“兄长,真巧——”话音未落,王引道:“并非巧遇,我专门在此等候。母亲有话要同你说。”言罢,目光扫过躲在王神爱身后的欢,眼神落在了傅欢所佩戴的玉佩又道“来历不明之人还是少带进府为好。”
      “欢儿才不是来历不明的人,她是我救的,她就是我的人,什么时候我的人兄长还要横插一脚了?”神爱质问道。
      “哼”王引甩了甩袖子并不想与之多说。
      “欢儿,你先跟着双月回芙蓉院,好吗?”王神爱转过身蹲下对着欢道。
      傅欢乖巧地点了点头。
      王神爱低头就看见她小鹿般的眼睛脑补道,是在和我撒娇吗,是不是离不开我,啊~怎么办怎么办。“好~我很快就回来。”王神爱双手搭在傅欢肩上坚定地说道。
      “……”傅欢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便牵上双月的手离开。
      这一夜过后,傅欢发现王神爱变了。变得像所谓的世家小姐,不再凑到她耳边叽叽喳喳说外头街市的新鲜趣事,连往日里亮得像浸了碎星的眼睛,也总蒙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她学着规规矩矩站在雕花廊下,对着往来的府客得体屈膝行礼,进退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仿佛之前她的自由洒脱全是一场虚妄。
      一年后,小姐远嫁江南夏家,傅欢望着小姐身着大红嫁衣,登上前往江南的船只。傅欢也没有理由留在王家或是跟着去江南。
      后来傅欢拜于林意秋门下,改姓林。往后数年间她跟着师父上山辨药、四处义诊,慢慢地她知道王神爱为什么这么向往江湖了。
      永祯十六年冬,林欢再次听闻小姐的消息——江南夏家获罪,全家流至房陵。闻此消息,傅欢心下一沉。傅欢如疯似狂地跑回住处,拿起药箱就往屋外跑,骑上马,挥起马鞭狠狠抽向马臀,任由扑面的朔风刮得脸颊生疼,朝着数千里外的房陵疾驰而去。
      一路上快马加鞭,到了房陵,林欢四处打听,终于寻得王神爱现在的住处。说是住处,其实不过是干草搭建的简陋草棚,四处漏风。
      见到的一瞬间,林欢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焦灼,疾步冲入草棚,只见王神爱静躺在干草铺就的榻上,面无血色。林欢扑到王神爱床榻边,颤抖着握上小姐那双布满冻疮的双手。
      王神爱感知到失去知觉的手间突然传来的暖意,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是那张熟悉的面容,难以置信地轻唤“欢儿?咳-咳-”
      林欢紧握着她冰冷的手点头回应。
      王神爱咳得肩头不住颤动,如红梅般的血印在了她的素衣上。林欢心头骤紧,急忙探向她颈侧的脉搏,正欲取出医箱,却被王神爱一把拉住手腕。她气息微弱地摇了摇头,似有千言万语在唇间萦绕,可身体早就撑不住,手从林欢手中滑落,闭上双眼,似是为了见她最后一面,才强撑病体。
      林欢再也无法抑制,泪水如珠般自眼眶滚落,滴在王神爱的脸上,又从她的脸颊滑落,无声地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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