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秩烛

4、第4章 马蹄莲

　　到了地点，沅涟让咛安先下车，他去停车。咛安看着不远处的海边，一阵阵的海风吹过来，除了有点冷以外咛安都能接受，其实还是很舒服的。

　　“提的什么？”沅涟停完车回来就看到咛安站在那里，手里小心的拿着一个袋子，“看你抱一路了。”

　　两个人并肩走着，咛安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从口袋里拿出那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递给沅涟——一束白色的马蹄莲。

　　沅涟愣了，站在原地。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走到沙滩上了，但是离海还有一段距离。海风吹在两人的脸上，吹动着发丝。

　　但是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咛安看着沅涟：“那两张照片我很喜欢，你拍的真的很好看。这是回礼。”

　　沅涟垂眸看着那束还有些露水粘在上面的马蹄莲，包装纸被海风吹的微微动荡。抓着花束的手指关节冻的通红，开始发白。但本人估计是没怎么意识到。

　　“你知道送别人马蹄莲是什么意思吗？”沅涟抬眼看向咛安，没有接过。

　　咛安说：“知道，查过花语了。”

　　“是什么意思？”沅涟问。

　　咛安说：“送朋友的意思，这样我们算朋友了吧？沅老师。”

　　沅涟勾了勾唇角，又很快的压了下去。接过了花：“算，咛老师。花很好看，很喜欢，有心了。”

　　“喜欢就让它活一辈子。”咛安又开始嘴贱。

　　沅涟应声：“那我回去做成干花，要不然泡在福尔马林里面。”

　　“？”咛安手插在兜里，往前走，没搭理沅涟。沅涟没动，反而掏出手机，将花举起来对准咛安的背影。这时，咛安刚好回头。

　　“咔嚓。”

　　然后就是咛安的质问：“你又偷拍？什么毛病？”

　　沅涟无所谓的耸耸肩：“不是喜欢我给你拍的照片吗？再拍几张也无所谓吧，要我蓝牙分享吗？”

　　咛安：“要。”

　　两人又在海边呆了一会，都没说话，心有灵犀。沅涟拍风景照，咛安欣赏海边的夜景，有时候沅涟也会抓拍咛安。

　　一开始被发现还会被骂一句，到后面的都无所谓了。尽管两个人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言语表达，但都看得出来，这次玩得很开心。

　　回到家精疲力竭，咛安想倒在床上就睡。但又拿起手机看着沅涟给他拍的照片，没有一张是废图，甚至是原图直出。还夸他照片没有本人好看。

　　咛安心道：拍的丑死了。然后倒头睡过去。

　　沅涟洗完澡正考虑要不要给他姐打个电话，结果刚说完一个备注“沅依”的就给她打了过来。

　　“喂。”沅涟将手机放在耳边。

　　沅依站在落地窗面前，看着窗外的太阳：“还没睡吗？”

　　沅涟抬眼就看到咛安送的马蹄莲安安静静的躺在花瓶里：“嗯，这个点什么时候睡过？”

　　“也是。”沅依捏捏眉心，“你不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吗？要不要考虑到我这来，我给你订机票。妈的遗产你不用担心，那死老头也活不长了，我刚得到医院通知，说他得癌了。”

　　“什么癌？”沅涟语气松散，“等他躺床上动不了了我就来。”

　　沅依也没强求：“脑癌，活不久了。他估计一气就能撅过去然后再也醒不过来。”

　　“……”沅涟沉默了一下，“行，没别的事就挂了。”

　　沅依忽然笑着说：“诶诶诶，你还记得你在国外遇到的那个妹妹吗？”

　　“哪个妹妹？”

　　“就是一直缠着你，追你的那个。不是还送了你分别礼吗？这就没印象了？”沅依说，“要我说，那妹妹挺好的。169大长腿，长……诶！”

　　沅涟给他挂了。

　　沅依看着通话界面：“啥意思？没点家教。”

　　把手机丢到一遍，站在花瓶面前。伸出指尖碰了碰花瓣，又笑了笑，将花瓶拿起来仔细端详。然后迈出步子，出了卧室。

　　仆人见沅涟：“少爷。”

　　沅涟将花瓶递给仆人：“拿去喂狗。”

　　“可是这花还很新鲜，是哪位小姐送的吗？”仆人接过花瓶，看着里面新鲜躺着的马蹄莲。

　　沅涟回卧室的脚一顿，语气冰冷：“新鲜？老头子派人在我旁边当眼线是什么意思，回去告诉他少花点心思。叫你拿去喂狗就去喂狗，废话那么多。”

　　仆人低下头，拿着花瓶下去了。

　　.

　　咛安估算着时间，坐在画室里画着昨天，没画完的话，然后肩膀被拍了拍。他抬眼看去，是沅涟。

　　“下午好。”咛安放下手中的画笔。

　　沅涟垂下眸子说：“下午好。”

　　然后再没了对话，沅涟忽然问：“旁边这个位置有人吗？”

　　咛安说：“你坐。”

　　沅涟坐下来，低头捣鼓相机。然后听见门口一阵吵闹，两人纷纷抬眼看去，是一群走艺术的新生。里面就有许窒。

　　咛安看到许窒的第一眼就把脸转过去了，恨不得现在就钻地缝里面去。怎么哪哪都能看到他？！

　　“诶！你也在这里啊？”清朗的少年音响彻整个画室。

　　沅涟看着许窒朝他们这边挥手，但想了很久脑子都没有这个人的印象。转头看向咛安：“你朋友？”

　　咛安埋着脑袋摇头，小声说：“不认识，估计是看错了吧。”

　　当沅涟再回头看过去，许窒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你真不认识？”

　　咛安不说话了。许窒的手拍在咛安的肩膀上：“我叫你你怎么不说话呀？”

　　咛安烦躁地抬眼看他：“没看到我带的耳机？”

　　许窒被吼的有些委屈：“噢，距离太远了嘛。没看清。”

　　咛安：“眼睛瞎就去配眼镜。”

　　沅涟看着许窒：“你是哪位？”

　　许窒看向沅涟：“我叫许窒，允许的许，窒息的窒。我和他见好几次面了，感觉还是挺有缘的！但是他都不愿意告诉我他的名字。”

　　“为什么不告诉？”这句话很明显在问咛安。

　　咛安只是默默当着他俩的面把音量调大：“没必要，不熟。”然后就一直保持沉默不再说话。

　　沅涟也大致了解情况了，看向许窒：“可能是不想和学生太熟吧，毕竟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也别老缠着。”

　　许窒自动忽视沅涟前面说的话：“你们是老师吗？什么老师啊？”

　　沅涟看向咛安的时候和他对视了，沅涟的眼神就像在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和他有过多的交集了。

　　许窒估计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烦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知道了，以后不吵着了。但是估计以后真的会常见的，因为我也是美术生。”

　　咛安将音量调小了一些：“？”

　　意思就是他会和这个天天吵得要死的人同一个教室，抬头不见低头见吗？那还活着干什么，跳了吧。

　　“咛安，我叫咛安。”

　　他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