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秩烛

34、第34章 茉莉花

　　闻听婷给咛安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刚醒就喝口水缓缓，这半年里你什么都没吃。都是打的营养液。”

　　咛安愣了一下，说了句“谢谢”。然后结果水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滚下去。然后他就把那杯水喝完了。

　　“这半年里有什么变化吗？”他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闻听婷说：“很多地方都变了，待会你出去走走吧。想自己去还是爸妈陪你去？”

　　咛安想了一会：“我自己去吧，你们很忙吧，一直照顾我。”

　　她摆摆手：“哪里忙了？什么时候忙过？”
　　“你们半年来头发都白了好多。”

　　还没等闻听婷再说什么，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就响了。咛安看过去，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显示着“乔青”的字眼。

　　咛安伸手去拿，衣服因为有些短了，露出一节手腕。半年没见过太阳的身体，白得让咛安都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身体。

　　拿起手机的质感都是他感觉很奇怪的感觉，他滑动屏幕开了免提。还没等他说话，对面就是一阵吵。

　　“闻阿姨，你是说咛安醒了吗？！”乔青激动的情绪在此刻都流露出来。

　　咛安很久没听声音了，只觉得耳朵被吵得发疼：“小声点要死吗，这不是活着？”

　　对面好像是听到这个声音都愣了一下，很熟悉的、他记得的、咛安的声音。但是还是控制了自己的音量：“对不起对不起，你是咛安吗？你再说一句话吧，骂我都行。”

　　“没见过这种要求。”咛安也没忍住勾了勾唇，“乔青，好久不见。”

　　对面爆了一句粗口，然后又压不住激动开始说：“我现在就来找你，见了面我们出去玩，我带你看晴市新建的几个公园还有轻吧，不过你刚醒是不是不能喝酒啊？那我们后面再去。”

　　“我带你去逛一圈看变化吧，你半年不醒我都只能看着你的样子哭。不知道还以为你躺床上死了呢，呸呸呸，我说什么呢。”

　　他忽然静了一下，说道，“我是不是太吵了？”

　　乔青听到话筒里传来声音：“你别来找我，约个地点我出来找你，见个面，吃顿饭。”

　　“好！”

　　咛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反正心情很好。

　　闻听婷给他拿了两件衣服：“外面风大，多套一件外套。还有医生说了，你得多运动，加快新陈代谢，这样病能好得快些。就不让车子送你了，你自己逛着逛着去吧。”

　　“嗯。”咛安套上衣服，穿上鞋子。只觉得走路都有些不顺畅了，有种第一次走路的感觉。

　　闻听婷和咛久远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慢慢的看着导航走路的背影。很高兴的笑了笑：“也是都好起来了，久远。”

　　咛安看着导航，过了一会才分清东南西北。然后顺着路走，他看着周围的环境，确实是变了很多。但是标志性的东西都没变，还是可以沿着记忆走。

　　当他路过洛阳大厦的时候，发现洛阳大厦已经空了。甚至是被围起来不准进入，他问了一下旁边开花店的阿姨。

　　阿姨看到咛安的时候愣了一下说：“洛阳大厦是被沅渊野沅先生亲手关的，说这个洛阳大厦风水差，都让那些做生意的老板搬出去了。这个地方也不给拆也不给开的，都半年前的事情了。”

　　咛安显然是没想到当初算是旅游景点之一的洛阳大厦会因为风水不好给拆了，他没有停留多久。往乔青给他发的地址继续走。

　　走到另一个广场，咛安幻视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乔青的身影。他索性坐在公共椅上开始发呆，开始细细的看着这个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
　　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然后他就被一个穿着短裙的小女生搭讪了：“帅哥你好啊，刚刚看到你坐在这里。是在等朋友吗？”

　　咛安愣了一下，说：“是，不过还没有来。”
　　“那你是单身吗？”

　　知道了对方来的意思，咛安挥了挥手，笑着说：“抱歉，我喜欢男生。”

　　小女生听见咛安这样说，脸颊有些泛红，说话都有点抖：“抱歉啊，打扰了。”
　　然后就很快的跑走了。

　　“我差点都没看出来这是你，刚出院就被小女生搭讪啊？”乔青拍了拍咛安的肩膀，只不过没想到咛安变得那么瘦，“我去，我得带你多吃点饭，你这都瘦成啥了？我拍一下你我都怕给你拍散架了。”

　　咛安刚想说没那么严重就被乔青猛的抱住了，然后那句话就咽了回去：“纯心害死我就直说。”但是他还是回抱住了乔青。

　　“哪有？看到活的咛安我好开心好激动！”乔青松开他，眼睛在他脸上乱转，还有些不敢置信的又问，“你真的是活人吗？你真的是咛安吗？”

　　咛安被问得烦了，皱了下眉：“屁话多，滚开点。”

　　乔青现在被咛安骂都不会还嘴了，只是笑着带咛安去吃饭，边走边聊，就算引起旁人的注意也还是那样。

　　咛安也没有管他，随他怎么说。刚醒来胃确实是空的，喝了一碗瘦肉粥，啃了几只水煮虾。又被乔青喂了一份咖喱，吃完胃撑得要死，但是乔青还在给咛安买吃的。

　　“喂猪呢？”咛安拒绝了乔青递过来的饭团，“哪里还吃得下？”

　　乔青说：“你才吃多少啊，这才多少到多少？”
　　“……”然后咛安就说，“自己吃。”

　　和乔青逛了一圈，就去了一处新建的公园。公园晚上没几个人，两个人很悠闲的走在路上。咛安手里还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听着乔青碎碎念。

　　以前他听到还会让乔青闭嘴，但是现在听他说就全都应下，爱讲多少讲多少。

　　“你这半年没醒，我自己一个人也挺孤单的。找新的朋友也没几天就不找了，有时候还会傻得给你微信发消息。虽然你一条都没回过我，都是闻阿姨装成你的语气回的。”乔青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闻阿姨知道我很想你，但是没办法。你一直都不醒，就算醒了也没意识。然后今天中午闻阿姨和我说你醒了，但是昨年的记忆都没怎么印象了。没印象好啊，没印象好，忘了最好。”

　　咛安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也没有问他到底在说什么：“我昨年过得不好吗？”
　　“我不知道，但是听着说过得很惨。”
　　“那我得的什么病？”

　　乔青想了一下，怎么和咛安说：“是被注射了一个叫‘控制人的大脑’的毒药，就在后脖颈的位置。里面含有的毒药成分在你身体里面乱跑，让你半年都没意识。有时候是醒着的，但是没意识。有时候就是睡着的，也没意识。反正无论怎么样，都没意识。”

　　咛安听到这个毒药的名字，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别白费力气了，你的身体只受我控制。”

　　——“……不是给你发了那些药的成分吗？能猜出我给你打的药是什么药吗？”

　　——“还算聪明，我给你微信列表都发了消息。让他们在……等着。”

　　但是说话的那个人的脸很模糊，有些重要的地方也记不得了。越是细想，脑子就开始痛。

　　咛安停在原地，是谁给他发了什么药的成分？在哪里等着？记不起来，记不起来。

　　“咛安？”乔青看咛安站在原地，看着表情有点难受的样子，“是不是晚上风太大了，你吹着不舒服？我们要不然回去了？”

　　咛安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嗯”了一声让乔青送自己回医院。

　　回到医院之后，乔青还想陪他一会。但是被咛安拒绝了，乔青也没有坚持，让他多穿点衣服交代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咛安回到病房，闻听婷在椅子上织毛线，看到咛安回来了，放下毛线说：“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还行。”他还是没有说今天晚上让他脑子很疼的事情。

　　闻听婷说：“好，早些休息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