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秩烛

2、第2章 蓝花楹

　　“爸。”男人伸手敲了敲门，走到办公桌面前看着正在低头批改公文的中年男人。

　　沅渊野听闻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面前没什么表情的沅涟：“来了。你打算去哪里工作？”

　　“随便。”声音沉闷，没什么起伏。就好像这是一件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事，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工作是什么，也不在意沅渊野给自己的任何安排，如容机器一样。

　　沅渊野也对这个回答早已习惯，呼了口气，伸手将一旁的资料放到沅涟面前：“这家学校我看过了，挺不错的。我对你教的科目也没什么要求，就填的你喜欢的摄影课。没什么意见吧？”

　　问题是抛给沅涟了，但答案早就注定了。

　　“没。”

　　沅渊野点点头，转头去看电脑上的资料。想到什么似的又看向沅涟：“还有什么事吗？”

　　意思是没什么别的重要的事就可以从这里滚出去了。

　　沅涟没有搭理，转身就走。握住门把手推开的一瞬间，头偏了偏，看向沅渊野：“祝你好运。”

　　“嗯。”

　　沅渊野刚反应过来沅涟说的什么，抬起头来想问什么意思的时候，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咛安在保安室打了指纹，转头看向坐在车里满脸带着不舍的乔青：“舍不得？”

　　乔青不可置否：“我怎么会舍得，刚回来你就上班了，谁有你这么认真？”

　　“那你也来上就行了，谁拦你了吗？”咛安□□在兜里，“没事我就先走了，你自己玩去吧。”

　　乔青点点头，带上墨镜：“再见，好好上班吧你。真是不懂的享受生活的人。”

　　咛安没多搭理乔青，跟着学校领导给的教室号去打了签到，跟着一位老师去了属于自己的办公桌。

　　“这就是你以后的办公桌了，你旁边的一位老师是要过几天才来，你也不用担心没人和你说话。”女教师笑着推了推眼镜，见咛安只是将不多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收拾，而且没有打算回她的意思。

　　女教师尴尬了一下，目光朝四处瞟了一下。现下办公室冷清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人能够忽然出现给她打圆场。

　　“咛老师？”她又试着和咛安沟通。

　　咛安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还有别的什么事吗？我刚刚听见了，只是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

　　“…………”

　　.

　　学校的环境咛安大致逛了一圈，因为是新教师，目前还没有把他的名字录入学校。所以先让他自己瞎溜达，然后下午去美术室再听安排。

　　其实说得好听点就是，目前你刚进来，先熟悉熟悉环境，好认识认识其他教师和其他教师打好关系。说得不好听就是，一个美术老师就别瞎叫了，听安排就行了，和其他老师打个照面，到时候别人好给你……

　　“诶？你怎么也在这里啊？”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咛安背后想起来，并且是由远到近的。

　　咛安：“？”

　　许窒搭上咛安的肩膀，表情由震惊到惊喜。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微张喘着气，额角和鬓角还浮着一层薄汗。看样子是刚剧烈运动过，一股汗味顺着就传到了咛安这里。

　　咛安嫌恶的往后退了两步，表情写着你就离我这么远说话，再靠近我就弄死你的表情。但也还好许窒没有靠近的意思。

　　“什么事？”他问。

　　许窒摆摆手：“没什么事，只是刚搬完东西准备自己逛逛和爸妈拍照看看新学校就注意到你这个熟悉的背影了。我还寻思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合着你也是新生啊？”

　　熟悉的背影？那看样子你记性挺好的。

　　咛安没什么情绪的说：“那我当你是在夸奖吗？我看着只有十七八岁？”

　　许窒一愣：“没有。”才反应过来咛安看着比他成熟多了，有一股特别的味，说不上来。反正一眼就能看得出二十出头了，“难道你是……”

　　咛安静静看着他能憋出个什么来。

　　“学校请的食堂总监？！”

　　咛安：“…………=_=”脑子里只有吃了吗？

　　许窒笑了笑：“骗你的，你是来应聘老师的吧，看着挺像的。”

　　咛安说：“那不然我真的要质疑你是怎么考上学校的了，托的关系吗？”

　　许窒看着咛安，听到他说这句话反应巨大：“怎么可能！！！明明就是我自己的努力好吗？不要轻视别人的劳动成果，就算你是老师也不能轻视别人的劳动成果！”

　　咛安耸耸肩：“什么时候轻视了？”废话挺多。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啊？认识你到现在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光说我自己了。”许窒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咛安脑子里就忽然特别想逗逗他，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后面就知道了，又不急这一时，许同学。”

　　许窒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也行吧，那你是教什么科目的？”

　　“这个你后面也知道。”咛安目前最主要的就是摆脱许窒，不跟这里的任何人扯上什么不必要的关系。

　　但是又想起来许窒这个问问题问起来一大堆的人，又觉得刚刚的回答还是不够谨慎。又补充：“我现在还有事，想聊就留到下次吧。再见。”

　　然后许窒刚到嘴巴的话又咽回去了，只说了句再见，就看着咛安转身离开的背影发呆。直到人走出很远，都拐弯看不见了才回过神来转身去办自己的事情。

　　咛安看着手里屏幕里刚刚加的那个老师的微信发的消息。让他先去美术室等着，待会就有学生在美术室上课，现在估计也有几个。但初来乍到，对学校确实陌生，找了一会才找到所说的教学楼。

　　要爬四楼啊……不如让他去死得了。

　　然后咛安慢悠悠地上了四楼，走到一间标着“美术室”的教室门口，门还半掩着，没有关紧。

　　有人？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同时他已经推开门朝里面望了，这个教室的采光特别好，下午两三点的太阳透过模糊的玻璃折射进教室，成现一种柔和的美。

　　里面架着好几排的画架。还有两三个带着耳机的学生专心的画着手里的色彩，根本没注意到什么时候门口站了个人。

　　但咛安满脑子都是：这个教室采光这么好拿来当美术室一点都不奢侈！

　　他已经想象到自己坐在里面被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挺直了脊背画素描色彩时充满性张力被其他学生膜拜的模样了。

　　但那只是幻想罢了，现实就是，咛安站在门口僵直了很久都没有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面。被身后的人拍了好几下。

　　“你好，请问找哪位？”一位看着二十出头，长发披肩的女生正疑惑的看着他。

　　咛安回过神来，让了让步，还以为她要进去。才反应过来人家问她什么：“我是新来的美术老师。”

　　女生点头表示知道了：“那就不在门口站着了吧，进去看？”

　　咛安依旧先让女生进去，自己跟在后面全面的环顾整个美术室。有些学生也注意到女生身后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女生做到一个偏一点点位置上，抬起头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咛安。”

　　她点点头：“其实画室也没什么要看的，都挺听话的。你要无聊就看着找点事做都行。”

　　咛安点头，当女生以为他没什么事之后又听到说：“那我可不可以借一下颜料、画笔、水桶还有画板？”

　　“好，你等我去拿。画板就在那边，你架一个就行了。”女老师放下手机站起来，帮他去拿颜料和画笔。

　　咛安挽起袖子，挑了个好位置架画板。阳光正好打在画板上，女老师也把东西拿了过来，让咛安放心用，是她自己的，平时也不怎么画。

　　然后咛安就挑了一首歌带着耳机开始画，本还没想好画什么，抬头就看到学校的一角立着几颗不一样的树，蓝紫色的。就照着画了下来。

　　“咔嚓。”

　　“？”

　　咛安刚好奇这咔嚓声是什么，转头就对上那个人的摄像机。又是“咔嚓”一声。咛安顿住，确定是他在拍自己后，放下画笔就朝他走去。

　　“你在干什么？”咛安语气冰冷，抓住他的手腕，才发现这个男生比他高了半个脑袋。

　　男生放下相机，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但眼神总给人透露出一股冷：“抱歉，太好看了，拍了两张。”

　　咛安：“^_^”这是什么搭讪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