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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舟峰   半月后 ...

  •   半月后,不舟峰。

      “谢五!”

      青衣少年拎着长剑立于寒梅树下,身着青色劲装,墨发束成一股马尾,只留出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肩头还落了二三艳红梅瓣。

      少年语音刚落,那株寒梅树徒然晃动,顿时间,满天红梅劈头盖脸地砸了他一身。

      “呸呸呸——”李霁林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嘴梅花瓣,他蹙着眉将花瓣吐出,还是觉得嘴里泛着股梅花的清苦味。

      闻起来香香。

      吃起来苦苦。

      真是梅不可貌相。

      李霁林又抬头朝树上的罪魁祸首喊道,“谢五,你快下来啊,待会无晤就要来了……”

      “来便来了。”

      寒梅树的枝桠间,忽然传出一道人声。

      浓密交错的梅枝间,一袭艳红衣袍的谢五栖身在高处横枝之上,他支起一腿,单手托着脸,垂眸朝下望去。

      一双金眸微弯,略带笑意落在树下满身落梅的青衣少年身上。

      旁侧的枝干还在微微摇晃,残存的梅花继续飘落,簌簌落在少年的肩头。

      他笑道,“我请林林赏梅,林林为何还对谢五这般凶,真让人伤心欲绝啊。”

      “没见过赏梅还要把一树的梅花尽数打落的……”

      李霁林没好气的撇去肩头的落梅,再好看的景观看了半个月也看腻了,何况他和谢五是来修行的,

      是了,他们三人已在不舟峰半月之久。

      无晤作为他们的临时师尊还是极为负责,第二日一早便递给他们二人一玄阶心法、无数聚灵丹药。

      因着李霁林已契约本命灵剑,还特意给他准备了一套不知品阶的无名剑诀。

      尊者出品,必是精品

      接过剑诀时,李霁林仍是困惑发问,“无晤,这剑诀无品阶,那可有名字?”

      无晤摇头,道:“林林若是想,给它想个名字也好。”

      李霁林惊讶不已,“它以前也没有名字吗?那旁人怎么唤它?”

      无晤温声道,“撰写剑诀之人无心取名。”

      能撰写剑诀心法之人都是在剑道修行上的大成者,居然对毕生心血之作这般草率、随意。

      因而,李霁林最初对这无名剑诀是极为的不信任。

      谁知练习三日便叫他刮目相待。

      无名剑诀共有七道,李霁林手持无心剑使出第一道剑诀时,已是双目惊艳放光,眉眼间满是洋洋笑意。

      只见他手中无心剑光起落之间,招式流转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滞涩,每一道剑势浑洒自如,暗含天地流转的韵律。

      收剑时,李霁林不由慨叹。

      这撰写剑法之人实在是太妙了,这道剑法一招一式,皆有所深意,看着洒脱肆意,内里却沉蕴无穷奥秘。

      他的无心剑与这剑法还极其适配,每每劈斩、回旋,都自带一番灵动之意,这剑诀宛若是为他们这一人一剑量身定做的一般!

      除却每日的练剑,李霁林还常与二位友人兼同门、兼师尊,在晞和殿外的梅林相聚,伴着一壶清茶,两三清甜糕点赏着寒梅簌簌飘落,落英纷飞。

      这一赏倒让李霁林分外惊讶。

      本以为谢五在糕点、沏茶上有极高的造诣已是世间难得。

      未曾料到无晤亦是厨艺非凡,由他亲手制出的点心,模样清雅,甜香馥郁,风味是半点不肯相让。

      硬是给他吃美了。

      二人都喜好下厨,隔三差五就会送来几碟子精巧点心,每次李霁林不好意思的想拒绝,皆是神色无奈。

      “若林林不吃的话,它们也只会原封不动的放在碟子里,放到天荒地老罢了。”

      他们的理由如出一辙。

      对于一盘食物最大的宽慰就是被人吃到肚里。

      让它们独自几糕的待在碟子里,原封不动,天荒地老!

      可谓是残忍至极。

      甜食爱好者的李霁林自是不忍心,抬手便捻起一枚梅花形制的糕点,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那为何你们自己不吃……”

      二人的回答也惊人的一致,不喜甜食。

      感情就是纯爱做不想吃。

      李霁林一拍胸脯,“那便给我吧,我会好好将它们保管到我的肚子里。”

      *

      在糕点一事前,李霁林原本打定主意,要在不舟峰过一番潜心练剑、刻苦苦修的日子。

      还坚定且果断地舍弃了往日闲适安逸的生活,连那床极其好睡的被褥都收了起来,要在蒲团上打坐修行。

      谁知现实事与愿违,这打算在第二日就被跳窗进来的谢五打破了。

      为何是第二日?

      因为李霁林还给自己享受了一晚安逸。

      第二日晚前,李霁林准备找个蒲团修行,结果在晞和殿翻了半天,人都在软绵绵地毯上眯着眼睛趴了好一会,都未能看见一个蒲团。

      他当即爬起,敲响了无晤的殿门。

      银发佛修听了他的诉求,沉默须臾,连着唇角的弧度都僵住了似的。

      等到李霁林歪着头,忍不住出声催促时,才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方蒲团递给了他。

      那蒲团做工精致,蒲团表层织着暗纹,触手温润,面料绵软得过分,竟还是一件看不出具体品阶的法器。

      李霁林都怀疑自己可能打坐着打坐着,就蜷在蒲团上睡过去了。

      他纠结一下,还是开口道了声谢。

      无晤语气迟缓,“倒是没想到……”

      会这般用功。

      还有半句话,李霁林没听清,忙追着人又问道,“无晤无晤你刚才说什么呢?”

      无晤笑了笑,如实告知,“无晤是没想到林林这般用功。”

      这般用功的李霁林在谢五到来之后彻底消失了。

      因着那谢五学着他看过的话本子里故事桥段,从晞和殿的窗户跳了进来。

      身手利落,红衣烈烈。

      人落地,还对着他一笑。

      见着抱着一蒲团的李霁林,谢五却是道了句,“林林你可知道便是修士大能,也依旧需要睡眠休养。”

      李霁林歪头,眼底满是疑惑。

      谢五唇角一挑,笑着将原因托出。

      他道,“若是彻夜苦修,久久不见进益,更易滋生心魔。”

      还特意在心魔一词加重了语气。

      李霁林闻言,手下似有所觉地揉了揉蒲团,黑漆漆的眼眸触动,带着几分犹豫。

      谢五则又是一俯身,金眸盈盈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劝诱。

      他认真道,“修行讲究张弛有度,灵体与心神都需休憩。看似勤勉的做法,实则是得不偿失。”

      灵体和心神都需休憩?

      得不偿失?

      李霁林兀自沉思时,便觉手中一空,眼前闪过一片艳红,他愕然望去。

      谢五没事人一样的站着,手里还拿着那被他百般揉捏的蒲团。

      李霁林:?

      谢五朝他晃了晃蒲团,轻笑一声,口中念着,“担心林林误入歧途,这个我就先没收了。”

      说完,他不等李霁林反应,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来时匆匆,去也匆匆。

      整的在原地罚站的李霁林摸不着头脑。

      最终,李霁林又将那床柔软的被褥翻了出来,心里说着循序渐进、松弛有度,心安理得、美滋滋的又睡了一整夜。

      一醒来,他先是吃上几口二人说是心血来潮做的糕点,再练一会剑,练完剑再去梅林里逛上一逛。

      品茗、赏梅、听曲,若无心嬉闹,还可以随意选一株梅树,或坐或卧,品读品读心法、冥想冥想剑诀。

      在不舟峰修行的时日简直是快哉快哉。

      李霁林心中也存有一桩憾事,便是他这唯一的同门——谢五,入了剑宗偏偏对剑道毫无兴趣。

      起初还会因无本命剑为借口,拒绝李霁林的劝说,后面是装都不装了,整日流连在不舟峰各个角落。

      宁可捣鼓不同口味的糕点、坐在梅树下抚琴,听泠泠琴音漫过满山寒梅,也不愿去剑冢寻一灵剑,勤加修习半分。

      还美曰其名,给林林伴奏。

      李霁林对此是痛心疾首。

      说来第一次见谢五凭空掏出一把琴,他还吓了一跳,不可置信的问着谢五,“谢五,你该不会还精通琴艺吧……”

      会炼丹、修为境界高、有一手好厨艺、甚至现在还通晓音律。

      金眸红衣的修士似是看懂了他的心声,神态自若,对着他微微一笑。

      他道,“无聊时顺手学的。”

      李霁林:●︿●

      谢五又道,“林林可懂音律?”

      李霁林摇头,他自小只对剑道感兴趣,硬要说的话,就是在闲暇时偷偷下山买些话本子,像谢五这样在多面一应俱全的人物,他也是在话本子里瞧见过。

      谢五没再多言,垂眸落指,径自拨弄起琴弦。

      随即,一阵幽幽琴声缓缓漫开,曲调不疾不徐,听着还有几分缠绵悱恻之意,几朵落梅飘落在他衣襟与琴案之上。

      就连李霁林这个不懂音律的人,都能听出这鼓琴之人琴艺极高。

      一曲终了,李霁林问道,“谢五,你这弹的是什么曲子啊?”

      谢五方想回答,就有一道温润嗓音接了进来,“谢小友若是醉心音律,何不去一趟玄音阁?”

      来者语气淡淡,自带一股冷檀香气,惹得离他近的李霁林一时目眩神迷,缓了须臾才出声替谢五挽回一些形象。

      “无晤,谢五平日不怎么弹的,今日是头一次……”

      说这话时,他眼睛睁的格外的圆,冲淡了眉眼间的清俊锐气,柔软的脸庞还带着少年的稚嫩,看着格外好捏。

      无晤自是上手捏了。

      触手果真是柔软,那对漆黑的眼眸也因着惊讶睁得更圆了,圆溜溜的将他装了进去。

      好乖。

      好可爱。

      无晤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两指尖夹着一片艳红梅瓣,他嗓音轻柔,“方才看到林林脸上落了片梅花瓣,便顺手取了。”

      李霁林听罢,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望着身前的无晤。

      虽未曾与无晤四目相对,但那片被触摸脸颊却是莫名发热,他不禁抬起手,随意用手背胡乱擦了几下。几下摩挲,反倒将那片白皙的皮肉擦得泛起一层绯红。

      末了,他还不知觉朝着身前人扬眉一笑,露出颗小巧虎牙,朗声道了句谢谢啊。

      不等无晤应下,一道急促的嘈杂琴音破开袭来。

      李霁林闻声转头望去,身侧的无晤则是唇角压平,笑意敛下。

      只见谢五淡然停手,问道,“林林不是想知道方才我弹的曲子是何名吗?”

      “是这样没错……”李霁林点点头。

      谢五却是话锋一转,“不告诉笨蛋。”

      “…?”

      何意味,这是还瞧不起一个只专心钻研剑道、无心其他门道的努力之人了。

      虽然他的确不会做糕点、炼丹、沏茶、音律,但是!他剑术练得不错啊,还会布阵,就算只会一个阵法。

      那也是会啊!

      沉默片刻后,李霁林伸手扯了扯那个教他布阵之人的袖子,用谴责的眼神示意:

      无晤,你看他!

      无晤作为二人的临时师长,自然有权管束这疑似“门中弟子不和”一事,他任由李霁林手中扯着衣袍,端着一派师长模样,缓缓开口。

      “既入了剑宗,便要将心思放在修行之上。往后我两日一检,查验你们二人的修习成果。”

      说罢,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谢五,“想必谢小友平日里都会醉心修行的。”

      谢五回道,“不劳尊者费心。”

      “你我师徒一场。”无晤叹息。

      “尊者您貌似只是代劳师长之责呢,可别太过辛劳了。”

      “比不得谢小友辛劳。”

      “你们?”李霁林夹在二人之间,目露疑惑,他前看一眼谢五,后看一眼无晤,惊喜出声道,

      “可真是师徒情深!”

      一个关心徒弟的修行,一个感激师长的关怀,这与二人刚来不舟峰时的冷言冷语、互不对付简直是天差地别。

      李霁林心中感慨不已,“无晤你放心吧,我和谢五都会认真练习的…”

      因着这句承诺,就有了李霁林近半月的严厉督促,追着谢五交流心法感悟。

      兴致上来了,还主动将自己的本命灵剑借他一用,堵上谢五说是自己没有剑,练不了的嘴,请他试炼那套无名剑法。

      李霁林这般举动,事出有因。

      剑宗内有一流传千年的剑冢,剑冢内兵器无数、且皆是无主灵器,品阶都不低于地阶,最高者也有天阶。

      谢五却是不愿去往剑冢之中挑选兵刃,直言剑冢内的灵剑他都看了,没有一柄能够与他心神共鸣。

      李霁林一听,狐疑问道,“谢五你什么时候去看的?”

      这几日谢五都与他呆在一块,他练剑谢五便坐在梅树下沏茶修心,他休憩时谢五亦是在他身旁休憩。

      除却晚间他要回房歇息,二人可谓是形影不离,何况近日也没有灵鹤落在不舟峰。

      谢五则是笑眯眯回道,“自然是在梦里。”

      李霁林无语梗塞,下一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双眸发亮的看着谢五,语气带着些不自知的期盼。

      “谢五,你要不然用我的剑试上一试那套剑法,没准下次去剑冢,就有剑有反应了。”

      他说着,一道银色剑光自袖中跃出,无心剑悬在二人之间。

      谢五定定看了眼灵剑,金眸微微一黯,身躯后仰避开了那轻颤的灵剑后,方意味深长地问道,“本命剑于剑修而言,莫如命门。”

      “林林就这般随意借了我?”

      都放你面前,还多余问这一嘴?

      李霁林蹙眉,方想解释几句,又听谢五说,“那林林可知,剑修的本命灵剑若是被他人触摸,剑内剑灵便会本能排斥,甚至主动发起攻击。”

      “那……”李霁林问道。

      谢五也是读懂了他言下之意,缓声解释,“通常是只有剑修的结契道侣可触碰。”

      听罢,李霁林收敛神色,抬手地将灵剑收回,他此刻心神动摇,满脑子都是谢五方才说的话,竟未曾察觉无心剑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碎弱银光。

      “林林若想我练剑,也无需费这些功夫。”谢五这时又道。

      “要如何?”李霁林追问,他迫切地想要把刚才的插曲揭过,表现的格外积极。

      “摘一梅枝给我便可。”

      李霁林不懂,但还是迈步走入漫天寒梅林间,替谢五选了一梅枝。

      “这样可以吗?”

      少年人眉眼明亮,眼含犹疑的握着一嶙峋枝干,枝上还缀着数朵未谢的艳红梅花,带来凛冽清寒的暗香。

      红梅配少年,衬得一副好姿色。

      谢五莞尔一笑,伸手接过梅枝,指尖握住粗糙的枝干,残留在枝上的红梅轻颤。

      他竟是想要以梅作剑!

      却见他身形徒然掠起,红衣翻飞,周身气势凌然一变。

      手中梅枝虽为草木,可注入灵气后,枝身随之附着着一层淡淡的莹光,宛若神兵利器,坚不可摧。

      一招一式、起落回旋,尽是流畅写意。梅瓣随着挥剑的劲风四下纷飞,李霁林看的是惊叹不已,心潮澎湃。

      这谢五随手施展出的一式,赫然便是无名剑诀困扰他多日第三道剑诀!

      李霁林又想到这几日谢五的形影不离,时时伴在自己身侧。

      心底顿时翻涌万千,又是震撼,又有几分暖意涌动。

      震撼于谢五的剑道天赋异禀,仅凭一截梅枝,将自己苦思多日的招式演绎得,又暗自感动,谢五有一颗无私的心,慷慨的给自己拆招解惑。

      那梅枝到剑诀末尾,枝上的花瓣早已尽数零落,余下嶙峋的枝干也撑不住灵力的冲刷,几声细碎后,化作这片梅林来日的春泥。

      谢五指缝间只余下几星细碎木屑,他面色淡淡,垂手一抖,那点木屑也消散在寒风里。

      不过一刻钟,李霁林却是看的如痴如醉、眼底满是惊艳与狂喜。

      不等谢五开口,他便兴奋不已地纵身上前,伸手扑了上去,牢牢抱住了谢五。

      少年的怀抱温热又真切,全然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感激。他埋在谢五肩头,只露出一双水润的黑眸,嗓音清亮雀跃,连连扬声道。

      “谢五谢五,你可知我落在这一道剑诀多久了!你学了这这套剑法怎么还不跟我说?亏我还天天催着你学!?!”

      谢五颇为受用的搂着怀中人的腰,金眸懒散散的半敛着,“顺手一看罢了。”

      “你说话真是气死个人了。”

      李霁林可还记得之前谢五说他是个笨蛋的事。

      “那我以后有不会的,可能来问你?”

      他双眼亮晶晶的问道。

      谢五低低一笑,“不去问无晤尊者了?”

      “无晤不是菩提岛佛修吗?”李霁林听闻也是迟疑,问道,“他对剑法也这般擅长?”

      谢五软玉在怀,他垂眸望着怀中人乌黑的发顶,语声低柔,呢喃道“说得真对,他目前还只是个佛修,怎么会懂剑法呢……”

      “谢五,你说话真奇怪,什么叫目前,怎的还有以前啊?”李霁林不禁笑道,他抬手推了推谢五的肩膀,“算了,你先放开我。我得把刚才的得到的感悟练一遍。”

      谢五只得遗憾松手,看着李霁林唤出无心剑,迫不及待得想要将方才的顿悟悉数展露。

      他摇头轻笑。

      风卷落梅,簌簌纷飞。

      青衣少年抬手出剑,招法行云流水,再无有往日的滞涩,举手投足间道韵浑然天成。

      自这日后,李霁林便减少了对谢五在修行上的督促,甚至还请人解答他在修行剑诀时的疑惑。

      只是不知为何,无晤对谢五的查验是愈发严格,若谢五懈怠半分,他就会摇头叹气,说是修仙之路漫漫,谢小友应多勤勉。

      谢五对此嗤之以鼻。

      李霁林分外忧心,想着替谢五辩解几句,又见谢五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这想法又不了了之。

      用民间的话怎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二人都是他离家以来所遇到关系最好的友人,帮谁说话都是对另一人的背叛。

      以至于,李霁林到现在都在试图让谢五在无晤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日日叫着人勤勉修行,至少无晤来查验修习成果时,别卧在梅树上睡觉……

      想到这里,李霁林又仰头劝道,“待会你可又要被说懒散懈怠了……”

      谢五的回答是伸手拨了拨旁侧的梅枝,艳红色的花瓣携着雪花,满满当当砸了李霁林满脸。

      “谢五!”

      李霁林抹了把脸,他皱着眉将贴到唇瓣上的一片梅瓣拿下,又听树上的谢五说道,

      “他要说就说去。”

      “要说什么?”

      霎时,有人声自身后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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