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过来叫爸～ 广播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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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过后，车载显示屏上开始播放起了各式各样的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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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槐仔细观摩了一会儿，只觉得新奇。他向一旁站着的章程发问道：“地府现在发展得这么先进的吗？”
“那当然了，毕竟发展是硬道理嘛。大概从二十年前开始，我们就决心紧跟阳间步伐，走现代化发展道路了。”
“再者说，现在阳间也即将步入老龄化乃至少子化社会了，日后压力自然会给到地府。投胎需求增多，但名额供给减少，酆都城的灵体承载力自然需要进一步提高。这样一来，自然需要通过全面现代化来降本增效。”
一段头头是道的发言，就这么丝滑地从这位地府公务员的嘴里流淌而出。
心生respect的林槐下意识鼓起掌来。
正海豹拍手时，车窗外似乎出现了异象——前半程广袤无际的荒芜平原，变成了一片熔浆喷涌的焦土，无数焰雹不断自天空倾泻而下，地面猛火升腾。而焦土之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灰影，或是交叠，或是狂奔，姿态怪异狰狞。
越来越多的乘客注意到窗外的景象，原本安静的车厢逐渐骚动起来。
就在此时，一旁的章程开始主动承担起了导览的职责：“不用害怕哈，现在列车正好途径八大地狱中的等活地狱，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奇特景观。”
“八大地狱？是用于惩罚鬼魂的那种地狱吗？”站在章程身侧的一位女士弱弱开口问道。
“没错。”章程点了点头，接着继续介绍道，“无论生前死后，凡作恶者，在玄冥宫经审判后，均会依照所犯罪行，被投入相应地狱，接受相应刑罚。”
“其实这就类似于阳间常说的十八层地狱，只不过数量上变成了等活地狱、黑绳地狱、众合地狱、叫唤地狱、大叫唤地狱、炎热地狱、极热地狱、无间地狱这八个。空间位置上也有所变化，并不是像民间传说中的那样，位于地府的地下，而是出于视觉震慑的考虑，规划在了黄泉路的两侧。”
“只不过有点可惜的一点是，地府开始进行现代化改造后，铁道线取代了原先的这段黄泉路，所以如今大家只能乘车自远处观望，无法再近距离游览。”
此时车厢中段传来另一声提问：“那这些地狱，都收容哪种类型的罪犯呢？如果只是打过几次架，也得进去吗？”
“啊，如果是势均力敌的互殴，且没有造成惨重后果的话，一般是不至于罚入地狱的。”章程看向提问者，接着说道，“但如果是单方面的施暴，或造成对方伤亡，那就另当别论了。”
“至于对应的犯罪类型嘛……简单来说，故意杀人、施暴者，入等活地狱；惯于偷盗、诈骗、贪污者，入黑绳地狱；不伦、□□他人者，入众合地狱；常出恶语、欺诳、毁谤他人者，入叫唤地狱；传销、拐卖人口、组织恐怖组织者，入大叫唤地狱；纵火、危险驾驶、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投放危险物质等危害他人生命安全者，入炎热地狱；制贩毒品、无故虐杀动物、连环杀人、或杀人手段极其残忍者，入极热地狱；罪大恶极、恶贯满盈者，入无间地狱。”
“若犯下多重罪行，则需先将每一对应地狱中的刑罚都一一受尽，最后再交由十殿阎罗共同审定，是否囚于无间地狱之中，受永恒苦楚。”
恰好此时，一辆老式无窗的全封闭列车，自相邻轨道驶来，朝反方向呼啸而去。
“啊，来得正好。”章程抬手介绍着基础情况，“刚刚与我们擦肩而过的这辆列车，就是玄冥宫审判结束后，将罪犯移送至各地狱的囚运专列。列车采用压缩无缝式全封闭运输工艺，一节容量可抵六节普通车厢，堪称一节更比六节强。”
回应他的，是另一乘客的质问：“那按你这么说，罪犯是一点人权没有呗？口口声声地府现代化了，结果还有火刑这种落后且极不人道的刑罚不说，运囚也跟集装箱货运似的，这和现代化有半毛钱关系？”
闻听此言的章程，仍是面不改色，只淡淡答道：“关于‘人权’这一点，你的确没说错。地狱的设立，只遵从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道理——公平。因此，公平起见，生前肆意侵夺他人权利者，死后自然不该享有任何权利。”
他定定地看向质问者，伸出了两根手指：“但你也说错了两点。第一，刚刚你在等活地狱中看到的，并不是火刑。那里的环境天然如此，地火烧灼，也还够不上刑罚的规格。真正的刑罚，得是刀劈斧斫、剜眼拔舌这种才对。”
“第二，地府的现代化，是满足人冥美好生活需要的现代化。罪犯显然不在人冥之列。因此，无论地府发展得多么完备，都绝不可能惠及地狱。”
一番发言，简直正得发邪。车厢内顿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之中，直至到达终点站，仍是鸦雀无声。
丝毫不吃压力的章程拉着林槐，率先下了车。站点的工作人员正有序指挥着下车者，进入不远处的单行通道。
林槐紧跟着章程，走入其中。顶部的壁灯亮到有些刺眼，埋头不知走了多久，察觉到光线变化后，他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十多部线形排开的电动扶梯，头顶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前方到达——玄冥宫审判大厅”的提示语。自车站走出的鬼魂，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依次列队，等待进入上方的殿宇。
林槐踏上扶梯，一面上行，一面留心着四周的情况。身侧鬼影攒动，有些低头不语，有些小声交谈，也有同他一样的东张西望者，茫然、好奇，又流露出些许不安。
再往上，审判大厅终于显露出真容——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与全然现代化的车站不同，这里仍保留着古代建筑的形制，星星点点的幽绿色鬼火，漂浮于重檐歇山之上。而大殿门口的鬼差，正对进殿者做着逐一核查。
待林槐走下扶梯，走在他前头的章程，回身郑重嘱咐道：“等会儿进了大厅，所有鬼魂便会排成一列纵队。只管跟着队伍走就行，绝对不要离队或后退。”
“殿内设有禁制，若有鬼魂擅离队列，极易被判定为意欲逃脱审判，到时拘魂阵便会自行启动，将离队者禁锢其中。”
对方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其实本来昨天开会讨论时，想过单独给您设个绿色通道的。但这里每日接待量实在太大，玄冥宫和车站方面一直在高强度运转，完全抽不出时间配合，只能排队了。”
林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在章程出示证件，顺利通过身份查验后，他们俩便一前一后，踏入了大厅的队伍之中。
队伍斗折蛇行，在空旷的室内蜿蜒向前。林槐看了眼前面排着的几百号魂魄，正想着或许还得等上半天，队列却快速移动了起来。
“…审判这么快吗？”林槐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却听章程立马接话道：
“玄冥宫单日客流量可达三万左右，殿内延缓了时间流速，室内的72小时仅相当于外部的24小时，再加上信息技术的辅助，会于审判设备上直接显示所犯罪行，供判官审阅，目前单次平均审判时间已成功缩短至10秒内。”
他指向大厅正中的高台，继续介绍了起来：“那上面便是审判台，负责主审的秦广王大人，基本上全天全年无休。而他身侧辅助审判的两位事务官，以及高台下负责指引押送的差役，则是每24小时轮换一次。”
林槐望着高台正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只觉得真·劳模降临。
随着离审判台越来越近，上方的对话也愈发清晰了起来：
“肇逃事故的被害者吗？先去枉死城住着吧……放宽心，等加害者下来，到时会邀请你去地狱探监观刑的。”
“我看看……生前是程序员，死因为心源性猝死，也没作过什么恶……就去酆都主城吧，最近也真缺能写代码的……你俩给这个电子档标记一下，投递到酆都就业创业服务中心，让那边给他找份合适工作，赶紧上岗。”
“哟呵，这位倒不同了。电诈头子吃枪子儿后大驾光临，罪名还不少嘛……强j、组织恐怖组织、故意伤害、杀人、诈骗…到孽镜台走一遭，再送个等活、黑绳、众合、大叫唤四套地狱大礼包。至于刑期，就各一百年，总计四百年吧。服完这段刑，再由十殿会审决定，是否投入无间地狱。”
有些熟悉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个陌生的词汇。林槐迟疑了片刻，还是小声问道：“孽镜台…是什么地方？”
章程示意林槐朝右侧看去，紧接着说道：“那边悬挂着巨大铜镜的一丈高台，就是孽镜台。其上的铜镜，可照出一切恶行。照恶完毕后，将魂魄投入镜中，恶魂便会以受害者的视角，亲身体验自己犯下的暴行。如此循环往复，再打包压缩至囚运专列，投入相应地狱受刑。”
同态复仇，以眼还眼。初中历史课上的这两个词，倏尔于林槐脑中浮现。
轮到他们二位踏上高台时，面前几步，便是秦广王的办公桌案。
林槐飞速抬眼，对方的面孔掩藏在巨大的电脑显示屏后，几乎无法一睹真容。只剩右边那位事务官，与他视线交汇。
林槐赶紧将头垂下，盯着自己的脚尖。
鼠标点击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轮办公椅，划过光滑地面的轱辘声。
这位玄冥宫的主宰者，将椅子后推，站起身来，兀自鼓起了掌。
莫名其妙的掌声之后，是一段更加莫名其妙的喟叹：“罢罢罢，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
此言一出，原本紧绷的林槐，只剩下不知所谓的困惑。
？空耳了吗？
大老远跑这一趟，过来叫爸？
他疑惑地抬头，却在看清对方的样貌后，陡然失语。
沉默良久后，林槐才从喉间挤出一句简短的问候：“……蒋总？”
而回应他的，是对方满含戏谑的反问：
“到了现在，相信超自然生物的存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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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过来叫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