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镯碎》虹匿3

5、第 5 章 队伍跑

　　队伍跑完一圈，广播里一声哨响，大家陆续放慢脚步，解散的喧闹声漫开。
　　莫愁阳拽着墨涯的胳膊，一路往教学楼挪，腿肚子微微发颤。
　　“累死我了，等下课间小卖部去买瓶水不？”
　　墨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后背那股阴冷的黏腻感还没褪去，像是有视线，仍旧隔着人群钉在他身上。他下意识侧头看向看台立柱，阳光落在地面，阴影被压缩得窄小，方才那团灰雾已经看不见了，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没有消失。

　　栩慕走在另一侧，目光淡淡扫过看台，低声对墨涯说：“暂时躲进人多的地方，它会收敛。不要单独去偏僻角落，楼梯间、厕所隔间，都尽量别一个人待。”

　　莫愁阳没听清后半句，歪头：“栩哥你说啥？”
　　“没什么。”栩慕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常，“提醒他课间别乱跑，中午还要去办公室补作业。”

　　莫愁阳一拍脑门：“对哦！姚姐办公室！你们俩中午惨咯，两套拓展卷，我上次写写到手酸。”

　　三人回到教室，一进门，好几道目光立刻投过来，小声的议论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看，就是他们两个。年级第一和空降学霸双双缺交作业。”
　　“姚老师刚刚脸色超难看，中午怕是要狠狠训他们。”
　　“他俩到底咋回事？”

　　墨涯没理会这些细碎议论，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太阳穴持续突突地疼。枕头底下那枚铜钱还在，可栩慕说得没错，它挡得住游魂，挡不住扎根在旧楼深处的东西。一想到整栋楼源源不断往外渗出阴气，心底就沉。

　　栩慕坐在旁边，安静翻着课本，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看似在看书，余光却时不时扫过教室后门、窗户角落那些光线暗淡的缝隙。

　　课间一晃而过，接连两节课，墨涯都听得恍惚。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教室里的同学大半出去吃饭或者闲逛。
　　莫愁阳临走前拍了拍两人肩膀，一脸同情：“加油，两位卷王，我去食堂给你们留个包子？等你们受难结束出来吃。”

　　“不用。”墨涯抬起身。
　　栩慕合上书本，站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往教师办公室走。
　　走廊里人变少，光线也暗了几分。墨涯后背的寒意又轻轻浮上来，若有若无，如影随形。
　　栩慕往他身边靠了半步，无形之间，那股阴冷感又淡下去几分。
　　“它跟着。”栩慕用气音说，“躲在走廊阴影，不敢靠近我。”

　　墨涯呼吸微顿，没有回头。

　　到姚珊衫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进。”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位老师在吃饭，姚珊衫面前摊开习题册，抬眼看向他们。
　　“坐这边。习题和拓展卷我都放桌上了，抓紧时间，午休时间全部写完，我要检查。字迹不许敷衍。”

　　两人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笔。
　　办公室阳气重，还有几位老师在，阴物只能停留在门外走廊，没法踏入房间。可墨涯依旧隐约能感知到，门外阴影里，那道视线静静守着。

　　姚珊衫一边翻作业，偶尔抬眼瞥他们。
　　“墨涯，你一向自律。这次的理由我暂且信你，但下不为例。”她顿了顿，看向栩慕，“栩慕，你也是，不要因为一次意外放松要求。”

　　“明白老师。”栩慕轻声应答，笔尖在卷子上平稳滑动。
　　墨涯点头，提笔做题。题目不难，只是脑子昏沉，要刻意集中精神，才能稳住思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办公室安静，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
　　门外的阴冷气息始终徘徊，像耐心等待猎物的猎手。

　　半个多小时后，两套拓展卷连同之前缺的习题全部写完。
　　姚珊衫拿过来仔细翻看，眉头慢慢舒展。
　　“还算认真，没有糊弄。回去吧，下午上课别走神。”

　　两人道谢，转身走出办公室。
　　刚踏出办公室门槛，走廊那股阴冷骤然加重。
　　墨涯指尖微微收紧。

　　栩慕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它等很久了。”

　　“那现在怎么办？”墨涯低声问。
　　“先回教室，等放学。人多的时候它不会动手，等到傍晚，日头落下去，阳气减弱，我们去你那栋老楼。”

　　回到教室，莫愁阳已经回来，桌上放着一袋包子。
　　“喏，给你们留的，热乎的！怎么样，姚姐有没有狠狠批评你们？”

　　“只让补卷子。”墨涯坐下，拿起包子，没什么胃口。
　　莫愁阳啧啧两声：“算你们走运。我还以为要被狠狠说教半小时。”

　　一下午的课，墨涯全程紧绷。只要教室光线变暗、走到走廊角落，那种被尾随的感觉就会冒出来。栩慕始终不远不近地和他保持距离，不动声色护住他。
　　周围同学只当两人关系好，没人察觉异样。

　　终于，放学铃声响起。
　　学生喧闹涌出教学楼。
　　夕阳斜斜挂在天边，橘红的光慢慢变淡，黄昏降临，阳气开始往下落。

　　“走。”栩慕背起书包。
　　墨涯起身跟上。
　　莫愁阳跟在后面几步远：“哎，你们俩去哪？不一起出校门？”

　　“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墨涯回头说了一句。
　　“啊？什么事，不带我？”莫愁阳停下脚步，看着两人快步走向校门，挠挠头，“奇奇怪怪的两个人。”

　　走出校门，一路朝着墨涯家老旧的单元楼方向走。
　　街道上行人慢慢变少，天色一点点沉下来。
　　那团跟着他们的灰雾，在黄昏里变得清晰了一点，远远飘在行道树的树荫之间，不离不弃。

　　快到单元楼下，那盏昏黄路灯依旧亮着。
　　楼道入口黑漆漆的，淡淡的灰雾从里面缓缓漫出来。
　　栩慕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楼道深处，眸色沉静。
　　“就是这里。整栋楼的阴气源头，就在这单元里面。”

　　墨涯攥紧口袋里的铜钱，看向漆黑的楼道：“我们进去？”
　　栩慕轻轻颔首：“嗯。小心，里面的东西，比昨晚门外那只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