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晨曦不早来》予生很自由

5、第四章 “

　　“又是你们！烦死了！”那噬源者不满地转过头，脸上的青筋凸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上已经炸出血花来，体内的核源随即劈成两半。陌凛生退回原地冷淡地看向她，把长剑上的血往后一甩清理掉。
　　身上的束缚消失了，那人刚准备拿起地上的手枪，却被刚上楼的雷翊安踩住了手。后面的车间突然传来爆炸声，老狼竟然不见了，陌凛生站稳脚步，跑到洺蛇身边将她背起来。
　　应该还会有爆炸，也没空管那人了。雷翊安一脚把手枪踢下一楼，下定了决心踹开他，背起怀修咒往门外跑。
　　忽然，有个人和他们反方向跑了进去，陌凛生焦急地提醒道
　　“有炸弹！回来！”
　　“来得及！不会让你背处分的！”江霞大声回答道
　　就在下一次爆炸的前一刻，江霞揪着那人跳出门外顺势扔了出去。陌凛生转身一把把他拉了过来，雷翊安手掌触地，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竖起了竹林墙抵挡了爆炸。
　　但还是被震飞出去了，好在冲击力没那么大。雷翊安抱着怀修咒撞在一棵树上，陌凛生弯着腰单手抱着洺蛇扎稳在原地，手上还攥着江霞的手腕，看到这对比，江霞忍不住惊呼道
　　“我靠？！媳妇儿你这么厉害！”
　　“滚，把他看好。”陌凛生示意把晕过去的那人戴上手铐
　　在送往医院之前，陌凛生先给洺蛇和怀修咒注入了阻断剂。幸好及时送去了医院，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雷翊安从急诊科出来，肋骨断了三根，身上绑着弹性胸带，手里拿着保温杯刚吃下了药。
　　唯一没有事的是陌凛生，江霞脑袋上贴着纱布敷贴站在他旁边，调侃道
　　“难得啊，终于有一次没有受伤了。”
　　“你头上……怎么搞得？”陌凛生关心地问道
　　“被我那亲爱的双胞胎弟弟砸的，但我练的比他好，他打不过我，哎嘿。”江霞又开始嘚瑟起来
　　陌凛生无奈扶额，嘴里说着
　　“得得得。”
　　但还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江霞背靠在墙上，双手环在胸前，问道
　　“话说真奇怪，你们队三个都进icu了，你都没事，这次到你的舒适圈了？”
　　“噬源者必须要斩杀。其他每次行动我要控制力度，想这想那的，把对面弄死了我进去。”陌凛生假笑了一下解释道
　　江霞拿出塞在口袋里的水瓶，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说道
　　“那也是哈，平常你和沐姐有事没事就切磋，习惯那个力度了，进了那么多次医院也解释得通了。”
　　恰好雷翊安过来了，也听到他们的对话，握住陌凛生的手腕举起来拆穿道
　　“力度变小了是不伤对面了，但前几次的上还没完全好呢。”
　　“你竟然又瞒着我……”江霞将头抵在他脸上没好气地盯着，自己开始评价道：“汗流浃背了吧……”
　　手机在口袋里发出震动，江霞挺直背，伸了个懒腰，听到“咔嚓”的声音感觉有些爽，以事务为由先离开了
　　“我先回警局了，沐姐出差我还要多做一份工作呢。”
　　“有事打电话。”陌凛生点点头回答道
　　吊儿郎当地进入了电梯，反而没有按一楼，而是按了下一楼的住院部。戴上墨镜掏出手机，边回着消息边出了电梯，来到最里面的病房，礼貌地敲了敲门就进去了，反手关上了门喊道
　　“沐姐！”
　　孤零零坐在床上戴着氧气管的沐玗梳听到喊自己，慢慢转移视线。江霞直接拿了个凳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关心地问道
　　“沐姐，你好点了不？”
　　“没事了……咳咳咳……”沐玗梳还是捂着嘴剧烈咳嗽
　　他想帮忙却想起她身上全是伤，手悬空在半空中。沐玗梳摆了摆手，清了清嗓靠在床上，虚弱地问道
　　“头上怎么回事？”
　　江霞摇摇头，笑了笑轻松地说道
　　“磕的，没事儿不疼，这次抓了老五和老七，老三是个噬源者，凛生解决了。”
　　沐玗梳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说道
　　“不错，继续盯着老四和老六，他们是活体实验的主谋。”
　　仔细斟酌了下，总小拇指挠了挠鼻子，江霞先是应道，说
　　“是。沐姐，那个老四的有个手下，是我的双胞胎弟弟，但他……自杀了……过段时间，我去当卧底吧。”
　　沐玗梳抬手制止道
　　“先别急，不要透露半点消息，等他们起来先，你再去老四那里，至于那个老六……我留了一手。”
　　这下心知肚明，江霞听命令办事，沐玗梳关心地问道
　　“能承受的住吗？晚上回家好好休息。”
　　“能的，放心吧沐姐。”江霞拍拍胸脯回答道
　　沐玗梳也不拆穿他了，问道
　　“凛生没受伤吧？”
　　“没有，他好着呢，倒是他三个队友先进了icu，他队长应该是肋骨断了，身上绑着那玩意。”江霞在身上比划道
　　“那就好……”沐玗梳松了口气，闭目养神
　　“沐姐，你好好养伤，还有我呢，你就先别操心了哈。”江霞叮嘱道
　　“嗯……跟青缨讲一声，看着帽子，让你俩办事，我放心，去忙吧。”沐玗梳说道
　　“知道了，沐局。”江霞起身把凳子放在旁边，到了门口耍了个帅走了
　　根据此次行动，缴获了大量武器和非法药品……一边听着新闻，一边好奇地翻着那些实验报告，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坚果，江霞看起来倒是挺悠闲。
　　刚从尸检室出来的莫法医愣是被他吓了一跳，江霞抬头看去，又往嘴里塞了个坚果问道
　　“咋了？你要吃点不？”
　　“那殡仪馆的是谁啊？”莫法医忽然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双胞胎弟弟啊，不过我这两天才知道哈，你不在DNA检测报告出来太晚了。”江霞毫不在意地解释道
　　莫法医听完放心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顺带捏了捏他结实的肌肉，庆幸道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弟名字叫啥啊？”
　　“江晚，你不会写的我名儿吧？”江霞嚼着坚果，身子往后倾，问道
　　“没写呢，但都以为是你，打电话通知你母亲了，应该马上快到了。”莫法医拿出手机记了一下，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江霞听完后震惊地问道
　　“我靠？这是提前宣判我阳寿尽了？你这阎王爷当的不合格啊。”
　　一直在裤子口袋摸来摸去，低头看了眼发现手机在桌上摆着。二话没说打了个电话过去，在等待接听的过程中，回头就看到一个身穿旗袍的女士手提小包站在警局门口，江霞挂断了电话，小跑过去喊道
　　“妈！”
　　“哎呦喂！”女士看到他安然无恙的，双手捧着他的脸看了看，问道
　　“你这头怎么搞得？谁欺负你了？妈给你做主！”
　　“哎呀，妈，我没事，只不过……”江霞支支吾吾的，回头眼神示意莫法医来
　　大致说明了情况，就开车前往殡仪馆。后排，江霞紧紧握住阮粼心，她眼眶微微泛红，自责地哽咽道
　　“怪我……妈当时没能力……没能护住你弟……也让你受了不少苦……”
　　“妈，你晓得老二自杀前对我说啥吗？”江霞也跟着红了眼，问道
　　思绪拉回几个小时前，破门的那一刻，江霞把头盔扔了出去，抓起地上的枪站起身，一把枪对准门口的不速之客，一把对准大胡子。
　　虽然眼前的人跟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但他依然从容镇定。而那人躲开后却愣在原地，又自嘲地笑了笑，缓缓关上门，自言自语道
　　“你们警察局真有意思，易容术吗？”
　　“江晚，把手举起来！”江霞严肃地警告道
　　而江晚只觉得很可笑，藏在袖子里的飞镖滑了下来，举起来示意挑衅，然后扔出去。江霞左右开弓一一击飞，江晚倒是冷静地拉过椅子坐下，饶有兴趣地将手肘搭在柜子上，说
　　“身手不错啊，得跟你好好玩玩。”
　　恍然间，指间多了把小刀。江霞反而收起手枪，将手套脱下来扔在桌子上，把旁边的椅子踢飞过去，喊道
　　“老子还管不了你了？玩你大爷！武器放下！手给我举起来！”
　　熟悉的动作在脑子里炸开，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眯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忽然，只感觉很搞笑，放声大笑着。
　　“这不会傻了吧？”江霞小声嘀咕道
　　紧接着，笑声戛然而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笑容僵在脸上，抽了抽嘴角。下一秒像鬼一样出现在江霞身后，他反应迅速，抬手往后一顶，夺走江晚手中的小刀，顺手扇了一巴掌。
　　再次抬手时，看到江晚坐在地上害怕地往后退了退，瞬间想起了小时候和他一起挨打的场面。当时，他拼命保护下来的弟弟现在变成了恐怖势力的一员，江晚看他迟迟没有把巴掌落下，歪着头反问道
　　“哥……你不觉得……你跟那个畜生越来越像了吗？”
　　“去自首，我跟妈等你出来。”江霞依然没有放下手，劝道
　　“不！可！能！”江晚重重地说出每个字
　　巴掌紧接着落下，也导致了江晚开始出现了幻觉，缓缓转头看向他。有个身穿背心、头发耷拉在脸皮上、满嘴胡茬的男人和江霞的身影不停地来回切换。
　　“哥哥！”
　　他听到儿时的自己在惨叫着，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去，发现儿时的自己害怕地躲在自己身后。向左边看去，母亲被打晕在一旁，向右边看去，是袖手旁观的邻居，看到地上打碎的镜子里，自己竟然是哥哥！
　　恶魔坐在椅子上抽烟，手里握着皮带，缓缓起身向他走去……
　　忽然意识到不对的江霞放下手，蹲下身在他眼前抬手晃了晃，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唤道
　　“江晚！江晚！看着我！”
　　“小兔崽子！我看你往哪里逃！”
　　抬眸看去，愤怒、憎恶宛如一把开过刃的刀准备刺向眼前的人。他发了疯似的将江霞扑倒，一拳接着一拳落下，好在江霞经过专业的训练，挡住了他的每一次攻击。
　　用力踹开他拉开距离，迅速站起身。而江晚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不停地向他攻击，不留一点情面，江霞只能躲开防守。
　　哭喊声、惨叫声、皮鞭声、碎语声……全部都在耳边响起。他红着眼眶死死握紧拳头，喘着粗气狠狠地挥了下去，地板上被砸了个窟窿出来，江霞反应及时跳到一边，立马扑过去抱住江晚，将他按倒在地。
　　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差点按不住他，江霞只能一遍又一遍解释道
　　“老二！我是你哥！我是江霞！看清楚了！”
　　大胡子终于把嘴上的胶带弄了下去，笑着说道
　　“哈哈哈！不愧是老四的得意手下……你猜之前那么多警察来抓他，却都被反杀了……”
　　他故意将最后一句重重地说出来，江霞眼里又心疼又愤怒，不知道自己早已红了眼眶，泪水滴落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
　　“江晚！”
　　“不要卖掉我孩子！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放开我孩子！”
　　“老二！抓住我的手！老二！”
　　母亲泪流满面地跪下拉住男人的衣服，请求了一遍又一遍，却被男人拿起棍子打了一顿。哥哥死死抓住自己的手，瘦小的手臂和布满淤青的脸使出了所有力气，想在买家手里抢回他，但还是被抱到旁边的臭水沟扔了进去。
　　错乱中，江晚拿起一旁的空酒瓶朝江霞砸去。江霞毫无防备地挨了一下，血液缓缓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他晃了晃脑袋，大声质问道
　　“江晚！我俩到底谁像那个畜生？用他的方式对待自己的家人吗？你现在干的事违法！你在用那个畜生的方式伤害别人！你现在是个施暴者！你在成为他！”
　　这段话强行闯入了他的幻觉里，让他幡然醒悟，张着嘴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念道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发了疯似的掐住江霞的脖子，将他压在身下。看到他凶狠的样子，与小时候判若两人，江霞下意识握住腰间的枪，抵在他的脑门上，但还是迟迟下不了手。
　　脑海里全是他小时候的笑脸，在鱼塘旁边诉说着自己的愿望。
　　“哥，我长大后要当警察，这样我就能保护你和妈了。”
　　“好啊，我们一起保护妈妈。”
　　下定决心，把手枪扔到房间里。抓住江晚的手臂奋力挣脱，死死咬住后槽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脸上像是被烈火燃烧了非常红。
　　硬生生拽着他的手从脖子上拿开，呼吸变得通畅，膝盖往上一顶，把他按在地上，却被一脚踹飞。
　　江霞迅速爬了起来，却见到江晚哭着拿起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哽咽地问道
　　“哥……我真的很像那个畜生吗？”
　　喉咙发紧，大气不敢出，江霞抬手安抚道
　　“现在回头是岸，江晚，妈还在等着你回家，好吗？”
　　“不……不！我会伤害你和妈的！哥……我不想变得跟那个畜生一样啊……我害怕……那不是我……哥……”江晚哭着大声诉说道，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变成今天这样
　　“哥，帮我跟妈带句话……我好想她，照顾好自己……”
　　说完，江晚就扣下了扳机，警笛声也从楼下响了起来。青缨带着警察一脚踹开门闯入，看到江晚睁着眼睛倒在地上，泪水缓缓划过脸颊，江霞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这场突如其来的谢幕礼，让他没有反应过来。
　　回忆结束，看到阮粼心垂眸等待着答案，江霞深吸一口气，说
　　“他说……他好想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阮粼心捂着嘴抽泣着，用力地拍打着心口。当看到江晚一动不动地躺在冰柜里，不禁踉跄了一下，颤抖地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庞，喃喃道
　　“江晚啊……妈来了……你睁眼看看妈……好吗？妈来接你回家了……”
　　心如刀绞般的痛，走了流程，为了警察的工作。阮粼心同意解剖尸体，犹犹豫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江霞急忙跟了上去。
　　到了门口，阮粼心停下脚步，擦了擦眼泪愧疚地问道
　　“老大啊……你说妈是不是擅自主张啊？也没问老二的意见……”
　　“妈……老二的梦想就是当警察……能给警察提供线索……也算是圆了他的梦……”江霞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等到晚上回到家里，桌上摆满了酒瓶子，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了。忽然，有通电话打了过来，是陌凛生的，他接了以后又变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问道
　　“咋了？啥事啊？大晚上找我。”
　　“酒别喝太多，对胃不好。”陌凛生关心地嘱咐道
　　但已经喝了半箱了，江霞又猛猛灌了一大瓶，狡辩道
　　“谁喝了？我哪有那么脆弱？”
　　陌凛生只是平静地接住了他的情绪，说道
　　“休息时间，想说什么都可以，我听着。”
　　对面安静了好久，随后才缓缓开口道
　　“我好没用啊……护不住老二……小时候想让他逃，我拖住那个畜生……打也没用骂也没用……”
　　听着那头倾诉着自己遭遇的不公，和对家人的愧疚，声音不自觉哽咽起来，哭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