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卧底和假面将军》同渡近百年

1、第 1 章 黑市顶层的

　　黑市顶层的贵宾休息室装潢得富丽堂皇，魏司戴着统一配发的面具，端坐在真皮沙发上。

　　能进这座黑市的人都非等闲之辈，而能在这里摆上台面的“货物”，就更非同寻常了。

　　奇珍异宝没人肯多瞥一眼 —— 黑市的商品从来无关价值，要么足够猎奇，要么专门用来喂养人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欲望。

　　魏司在黑市摸爬滚打多年，专替那些身份不能见光的主顾物色合意的“货物”，可“货物”主动找上门来，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盯着眼前身形娇小的女孩，语气里带着警惕，“你说你叫余漾，是吧？为什么想卖自己？”

　　黑市盘踞着各路权势滔天、堆金积玉的人物，“商品” 要是出点纰漏，他魏司恐怕连死都成奢望。

　　“我只想找个去处。”余漾神色漠然，语气平得像潭死水。

　　魏司盯着她的脸，想从那上面看出点破绽，“这里从来不会有什么好去处。”

　　“而且你肯定会被消除记忆，就算这样也没关系？” 魏司算不上什么好人，把利害摊开说透，不过是为了试探。

　　“嗯，那样更好。”一直死气沉沉的余漾忽然笑了笑，“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这个时代的脑机芯片交互性极高，别说身份信息，就连人体绝大多数生理状态都能被实时监测，像怀孕这种事绝不可能瞒过联邦。

　　早在两人见面前，黑市就已经把余漾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在这个出生即强制植入脑机芯片的年代，没有芯片的 “黑户” 本就凤毛麟角，哪怕在这全联邦最大的黑市里头，一年也出不了几个。

　　而像眼前这样年轻貌美的黑户，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余漾那抹漠然的笑让魏司微微一怔。那笑意太轻了，带着种一心求死之人才能有的释然。

　　“行吧。”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药丸，毫不避讳地放进余漾面前的水杯里。

　　既然连黑市层层筛查都没查出这女孩有什么问题，送上门的便宜，他没道理不捡。

　　尤其是这种能讨好上面那位的机会。

　　余漾没半分犹豫，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没过多会儿，她身子一晃，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随着魏司招呼，两名戴面具、穿西装的男人推门走进来，恭敬地立在门口。

　　“把她处理好，晚上上拍卖。”魏司吩咐完，又补了句，“清记忆的时候，别植入芯片。”

　　如今脑机芯片植入早已是超微创手术，机械化操作全程不过几分钟。

　　但手术要剃掉一小片头发，这可不行——他那位老主顾，最喜欢纯洁无瑕。

　　魏司拿出手机，给一个匿名号码发了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逗号，来过黑市的人都懂，这是约定俗成的 “促销信号”，代表手里有对胃的 “好货” 要开拍了。

　　聊天界面里，上一条记录还是个句号，距今已经七年。

　　面具西装男抱着余漾走在极尽奢华的走廊上。

　　廊顶镶嵌着满壁璀璨珠宝，柔光漫洒下来，将整条通道映得恍如琼楼玉宇，地面铺着织金暗纹的厚地毯，脚步落上去悄无声息。

　　可余漾耳朵里一点都不安静。

　　“喂，我思慕的宝贝系统，我不仅到黑市了，还成功‘上架’了啊，任务完成没？” 她在意识空间里杀气十足地喊着。

　　她是吃下了魏司给的致眠药不错，但身体里的系统能让她脱离绝大多数意识侵扰。

　　起码余漾是这么想的。

　　“任务进度 25%。”

　　虚无的意识空间里，机械音像神明般从渺远的地方传来。

　　“靠？什么时候多了个进度条？之前怎么没有？”余漾骂骂咧咧地吐槽。她很清楚，系统说完这句就要进入 “待机模式”，但还是依依不舍地骂上两句才收手。

　　这会抱着余漾的人显然没什么绅士风度，她的头没个支撑，就这么仰着晃了一路。

　　等意识重新落回身体时，强烈的眩晕和脖子的酸痛让她在心里把魏司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往上数两代，一句“准备电击程序” 直接把她的话噎了回去。

　　“电击？”

　　余漾还想装睡，这下可不淡定了，她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四肢和腰肩都被器械牢牢固定，两个机械臂正朝着她的头探过来。

　　“怎么醒了？” 一个面具西装男对旁边的人说。

　　另一人看着余漾如临大敌地盯着机械臂，有些疑惑：“怎么醒这么快？魏老板的药，效果这么短？”

　　“算了，反正也要打麻醉。” 他在控制台轻点几下，更多锁扣从平台下伸出，死死扣住余漾的每一处关节。

　　她试着蠕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就像裹在厚重的茧子里一样，比鬼压床还难受。

　　手臂传来一阵刺痛，纯白色的麻药被缓缓推入体内，余漾刚醒没几秒，意识又一次飘回了那片虚无空间。

　　余漾叹了口气：“命苦啊……”

　　她这几天的经历就像啃柚子，好不容易剥了皮，刚咬两口果肉才发现皮没剔干净，塞了一嘴“布灵布灵”闪烁的甜苦。

　　今天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三天，也是她失忆的第三天。

　　没有记忆的她，刚醒来就被迫和名为然人的异族以命相搏，准备跑路却又被脑子里的系统拿记忆要挟，逼她去然人组织里头执行任务。

　　提心吊胆地潜入然人内部，她接了个卧底任务，好在是卧底进人类联邦。

　　被分到联邦调查部入职时，余漾还以为放虎归山，总算能过几天清闲日子，都已经在盘算老老实实当社畜了。

　　结果上班第一天，她差点被人用闪电异能劈得外焦里嫩。

　　死里逃生后有了几天病假，还得被颐指气使的系统和然人组织催着来黑市。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摸到地方，结果这破系统装死不认账，半天没个反应。她干脆把自己卖了，系统却又给了个无情进度条……

　　在意识空间里悲惨地嚎完后，外界刚好传来声音。

　　“已经固定好了，还要打肌松吗……”

　　“对，一会儿……清洁，药效……到晚上，还能方便客人……”

　　余漾敛神静气听着，确认那两个西装男不再闲聊后，她在意识空间里抬手按向自己的额头，反复对自己使用异能「夺忆」。

　　「夺忆」不断复制着余漾的记忆，信息洪流一遍遍冲刷着她的脑海。

　　她不敢赌系统会出手帮忙，只能靠这种方式硬抗电休克“治疗”。

　　而她的意志也在同步承受着冲击。

　　像是有无形的钢锥，随着每一次「夺忆」的发动狠狠凿进余漾的脑门，剧烈的疼痛让她在意识空间里不受控制的地蜷缩起来。

　　这片虚无里感知不到外界的身体，电击什么时候结束也无从得知，她只能咬牙硬撑。

　　本就瘦小的身形此刻虚弱地蜷成一团，远远看去，像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猫。

　　“呼吸机…… 起码两小时……”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声响，余漾停下「夺忆」，头疼才稍稍缓解，她只能勉强集中起注意力听着。

　　“那位想早点？赶在第一场…… 我们一定处理妥当。”

　　余漾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词，七零八落地拼凑出一点意思：她要提前被拍卖了。

　　不算什么好消息，但也算不上坏。

　　在外头寻找黑市的时候，她顺道了解了一下。

　　这里定期举办的拍卖分好几场，前几场都是些相对正常的珠宝货物，看来她原本排得靠后，现在是被人看上了。

　　不过问题不大，余漾想，能势在必得买下她的人，肯定会等她醒来。

　　秉持着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好原则，余漾卷着发梢，安静地等了起来。

　　只有外界的交谈声能传进意识空间，外头就算贴着她耳朵施工，这里都没有丝毫声响。

　　这片虚无比宇宙还要压抑，没有星辰，没有光亮，也不存在暗影，连上下远近的概念都在这里消解。

　　空旷之中，时间失去了刻度，亘古的寂静沉沉裹住余漾瘦小的身体。

　　她渺小得近乎不存在，像一粒转瞬即灭的微尘，被抛在浩渺的虚无里。

　　但她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些，百无聊赖的哼着不着调的曲子。

　　当意识再次回归身体时，余漾是在一片温暖中苏醒的。

　　她□□地泡在清水中，数个戴着黑市面具的女人围了她一圈，正极其认真地清洗着她每一寸肌肤。

　　她的腕骨被轻轻捏住，手臂抬出水面，莹白通透得像出水芙蓉。

　　对方仔细地磨着她的指甲，还用棉制工具清理着甲缝。

　　见余漾醒来，一圈人脸上都毫无波澜，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就司空见惯。

　　“哇，这么周到……”余漾感叹完，自己先愣了下，“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吧，怎么一点不羞不臊的？”

　　是因为她们都戴了面具？

　　余漾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是哪里？” 她随口问了句。

　　果然，没人理她。

　　她们会仔细擦拭余漾的眼角，轻柔梳理她的睫毛，可自始至终都没和她有过一丝眼神交流。

　　余漾能感觉到，她们不是刻意避讳，而是毫不在意——仿佛自己在她们眼里，只是一块需要清理干净的东西。

　　一番搓抹揉捏之后，浴缸般的机器滑出弧形屏障，将余漾封闭在内，冒着热气的水渐渐放干，她看见自己的膝盖泛着莹润的光。

　　烘干的热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这种烘干的机器，一般在宠物洗护店会配。

　　不过说实在的，体验感挺好。

　　“舒服……”，余漾想了想，自己已经三天没洗澡了。

　　有人拆开一套墨绿色的医用手术服，递给旁边另一个高挑的女人，她洁白的面具额头处，印着黑色的数字“16”。

　　屏障滑开的同时，机器内部弹出一块冒着热浪的大澡巾，16把澡巾摊开撒热后，把余漾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无菌手术。

　　裹得一丝不露的余漾才敢试探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小心地捏了捏手心，可无论怎么用力，掌心的触感都疲软得厉害。

　　腿窝和肩膀被人托着，余漾不太敢用力，但大概清楚了自己的状态。

　　十分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