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镜之外》锦鲤饲养员

9、第九章 无端风起 棚拍进

　　棚拍进度过半，剧组临时迎来人员调整。
　　官方官宣的MV女客串嘉宾姜知予，午后准时进组。她是近两年势头极猛的小花，长相明艳灵动，气质温柔软糯，和郁辙早前多次合作荧幕舞台，圈内一直流传两人的CP绯闻，热度居高不下。
　　工作人员早早上前对接，片场气氛瞬间热闹了几分。
　　姜知予待人温和有礼，笑容清甜，一进棚就主动和众人打招呼，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她径直穿过人群，快步走到郁辙身侧，语气自然亲昵。
　　“郁辙，好久不见。”
　　郁辙刚结束一条镜头拍摄，正低头喝水，闻言抬眸淡淡颔首：“好久不见。”
　　他的态度礼貌疏离，和对待普通合作艺人别无二致。可落在旁人眼里，依旧是俊男美女的经典同框，养眼又般配。
　　场边几个工作人员小声议论，语气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果然是他们俩合作，这氛围感直接拉满，怪不得网友都磕他俩。”
　　“郎才女貌，之前的舞台互动超甜，这次MV又是暧昧向剧情，估计CP粉又要狂欢了。”
　　细碎的议论声清晰飘进陆湄安耳中。
　　她正站在化妆台旁整理补妆工具，指尖动作未停，神色依旧清冷平静，看上去半点波澜无存。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她，这只是常规剧组合作，绯闻都是圈内常态，她无需在意，更没有资格在意。
　　她只是工作人员，郁辙只是合作艺人。两人的交集，自始至终只限于工作。
　　可心底深处，还是莫名窜起一缕微弱的滞涩，轻轻堵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
　　苏芃站在她旁边，小声瘪嘴：“网上传的绯闻沸沸扬扬，没想到他俩真的又合作了。姜知予看着温柔，粉丝还特别能打。”
　　陆湄安淡淡应声：“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她强迫自己收回所有杂念，目光专注落在妆造预案上。下午的双人镜头，光影、氛围感、妆面适配度都和单人镜头完全不同，她需要重新微调细节。
　　姜知予的专属妆造师早已就位，手法娴熟地为她上妆。全程对比之下，更显得陆湄安这边安静冷清。
　　郁辙短暂休息完毕，回到化妆位准备补妆。
　　他刚坐下，余光就瞥见了陆湄安格外冷淡的状态。方才还会维持基本交流的人，此刻彻底沉默，眉眼低垂，连余光都吝啬分给这边半分，周身写满了生人勿近。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看似平静，实则别扭了。
　　郁辙没点破，依旧配合抬头，任由她手持粉扑细致补盖出油的位置。
　　棚内强光炙热，空气凝滞安静，只剩化妆刷轻扫肌肤的细碎声响。
　　陆湄安动作比以往更快、更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不是偷懒懈怠，是刻意缩短接触时间，刻意规避所有近距离相处的机会。
　　“动作慢一点。”郁辙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太急了，边缘衔接会生硬。”
　　陆湄安指尖微顿，随即放缓速度，语气公式化：“知道了。”
　　语气平平淡淡，没有温度，比往常的疏离更甚。
　　郁辙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眸色微沉。
　　他见过她专注认真的模样，见过她冷静解围的模样，见过她被动慌乱的模样，唯独没见过她这样，带着刻意的、冷冰冰的避开。
　　两人之间微妙的低气压，连一旁的苏芃都隐约察觉，乖乖闭了嘴，不敢多言。
　　片刻后，补妆结束。
　　陆湄安收回工具，退后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全程没有再看郁辙一眼，转身去核对接下来双人镜头的光影参数。
　　没过多久，双人戏份正式开拍。
　　MV剧情里，是年少相识的两人在喧嚣都市重逢，试探、靠近、隐忍、错过，满是拉扯的暧昧感。
　　镜头之下，姜知予笑意温柔，眼神灵动，完美接住所有情绪戏。她和郁辙站在同框画面里，身高适配，气质互补，一举一动都带着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导演频频满意点头。
　　“很好，情绪到位，再来两条备用镜头！”
　　片场快门声、设备运作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完美的镜头氛围里，只有陆湄安站在阴影角落，心底那点莫名的滞涩，一点点放大。
　　她理智清晰地告诉自己，镜头效果绝佳，是艺人专业度高，是剧本适配度高，和私人情感无关。
　　可看着郁辙眼底难得的温柔松弛，看着他主动配合对方的节奏，看着旁人口中天造地设的般配，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心烦意乱。
　　原来人的心绪，从来不由理智掌控。
　　中场休息，姜知予走到休息区，自然而然坐到郁辙身侧，递给他一瓶常温矿泉水，笑容清甜。
　　“这次的妆造好适合你，破碎感比以往更足了。”
　　“专属妆造师的功劳。”郁辙语气平淡，顺势接过水，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落在角落的陆湄安身上。
　　姜知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瞥见那个素净低调、毫不起眼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打量，随即状似无意地开口：“听说这次是你亲自点名的妆造老师？倒是很有眼光，风格很贴合你的新歌内核。”
　　她语气温柔，话里却带着隐晦的试探。圈内谁都知道，郁辙从不指定固定幕后工作人员，更不会破例数次维护一人。
　　郁辙收回目光，淡淡应声：“专业够硬。”
　　四个字，简洁公正，却莫名让人听不出半分客套。
　　姜知予笑意不变，轻声闲聊：“我一直想换个新风格妆造，下次有机会，能不能也请陆老师帮我设计一套？”
　　话音落下，片场几道目光再次聚焦到陆湄安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被顶流和当红小花同时认可的幕后妆造师，会如何回应。
　　陆湄安彼时刚刚核对完光影数据，听见这句话，抬眸看向两人，神色平静无波，语气职业且疏离：“可以，档期允许的话，工作室会统一对接。”
　　依旧是滴水不漏的官方回答，没有半分私人情面。
　　郁辙看着她始终无波无澜的模样，心底那点玩味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真切的无奈。
　　她连一丝情绪，都不肯为他外露。
　　傍晚时分，最后一组双人镜头顺利杀青。
　　姜知予收工后，特意走到陆湄安面前，真诚道谢：“陆老师辛苦啦，今天的妆面特别好看，辛苦你全程跟进。”
　　“应该的。”陆湄安颔首回应，礼貌周到，无可挑剔。
　　姜知予离开后，片场人流散去大半，喧闹渐渐平息。
　　忙碌了一天的剧组终于放松下来，工作人员三三两两收拾设备，聊着今日的精彩镜头。
　　陆湄安安静收拾自己的工具，一丝不苟，将每一支化妆刷、每一块色卡归位摆放。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郁辙走到她身侧，避开周围零星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直直看向她：“你今天心情不好。”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句。
　　陆湄安收拾东西的指尖一顿，随即继续动作，头也不抬：“没有，正常工作状态。”
　　“陆湄安。”郁辙轻轻唤她的名字，语气带着少见的执拗，“你在避开我。”
　　棚内的晚风从通风口吹进来，拂动两人衣角。
　　她沉默两秒，终于抬眼，清冷的目光直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坦然坦荡：“郁老师，我们本来就该保持工作距离。今天的镜头很完美，后续我会继续做好本职工作，不耽误拍摄进度。”
　　她把所有异常，都归结为恪守边界。
　　看似无懈可击，实则是最笨拙的遮掩。
　　郁辙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别扭与克制，心底骤然清晰。
　　这个永远清醒自持、刀枪不入的妆造师，破天荒的，吃醋了。
　　念头落下，他心底所有的无奈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温柔又真切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