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终的早饭 “老师 ...
-
“老师再见。”青一站在门口礼貌的挥手。
回复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精气神却看着比青一还足，是个古典学者。
在那件事后的第二天青一就迎来了在家中上课的日常，白则礼给他请了三位老师。每个老师都非常优秀，令他乍舌的程度。
青一正在收拾刚才上课用完的资料，不由得感到怅然。
对方能让他继续学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都是他不敢奢望的，他没想到自己还有学习的机会。
他很想亲自感谢他。
道谢的话也从最开始的紧张不知从何下口，到现在的淡然，简单的话语已经在他脑海里反复排练了千万次。
今天是上课的第五天，他还没有见到白则礼。
这处房子肯定不是他的唯一住宅。
青一对他所知甚少，大概就是一个20岁的顶阶A，举手投足与谈话间都透露着一种关我屁事？
这样说好像同他的外貌不太符合，毕竟人家是能被称白公子的真有钱公子哥，他身上那股子优雅、漠视的劲，没点资本还真学不出来。至少青一觉得他真是有点独特气场的。
上次在户口薄上看到他的名字是叫姜则礼，青一也没问，知晓他也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多半是为了隐藏身份吧。
他现在了解到的也就这些内容。
忽又灵光一咋，想起阿柠说是白则礼编写他的，那就再加一条，会写编程的大学生。
综上所看，青一觉得自己运气还是很好的，至少目前为止他人还是可以的。
“你在看什么？”
青一收拾累了，就坐在地上，屈膝抱着双腿，正巧面对着书房里的桌子，他胡乱的发呆眼睛放在木桌上，看原生木头的纹理走向。
他丝毫没有感知到白则礼的到来，这一声惊得他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更何况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他在心里编排的对象，他下意识的脱口就出：“你回来了。”
这话怎么说出来怪怪的，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需要他用这样的话语。
在连同着青一这诡异的姿势，白则礼有些厌恶的皱眉。
青一也是说出口就意识到不对，连忙从地上站起来，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谢谢你，谢谢你还给我找老师……”
“好了。”不等青一说完，白则礼就此打断，他显然对这种话语没有任何耐心。
青一移到一边，偷偷的不经意去看白则礼脸上的神情，没看到嫌恶、恶心之类的，他悄悄放下了点心。
晚饭的时候，青一对白则礼说：“你不回来的话就不要叫送餐了。”
白则礼停下筷子看着他。
“我自己随便弄点什么就可以，这些我一个人吃太浪费了。”
“我回家是需要提前做决定的吗。”
……
青一觉得这句话是他故意挑茬了，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能这样去理解，但他不能说。
“如果你突然要回来，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会做。”
白则礼挑眉：“你不是没有味觉吗。”
做的东西能吃吗。
青一喉口一哽，唇瓣向内轻微向下一拉：“我以前经常做饭，网上有教程，我每一步都跟着一样，不会出错。”
白则礼扯了纸巾轻试唇周：“是吗。”，“那明天的饭你来做。”
“好。”
青一庆幸自己在睡前上地图搜索了菜场的位置，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最近的市场集市离这里有五公里吗，他真的是觉得夸张。
他明天就要一个人出门了。
紧张…
不想出门…
为什么这么远…
不知道这里坐车是什么样的，他很确定自己会因为犹豫等各种状态，导致自己能一路走到。停顿数次，或许也挥不开手，张不了口。
所以青一早上五点就起床了。
他动作很小心，关门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音，蹑手蹑脚的就出发了。
没想到这个点，大厅楼下是有人的。
穿着制服的青年见青一出现，立马迎了上去，笑得明媚，同这间金光闪闪的大厅格外适配。
“您好，需要为您派车吗？”
青一通过他胸前的挂牌知道他是接待员，上次白则礼带他过来，也是穿着这样衣服的人欠身跑过来给他们开门。
他连连摆手拒绝，接连说着几个谢谢，逃窜似的溜出去。
他不适应别人的服务，这种感受令他如坐针毡般不适。
暮春的早晨还是凉意的，只穿着一件薄款的长袖上衣还是没忍住瑟缩。任刘海吹起他额头的碎发，打开提前准备好的导航页面。
这里是高科技发展的现代化一流都市，看不到小城的老旧住宅。
脱旧斑驳的墙皮，有画有脚印。简易的广场，中间搭建着不会喷水的喷泉，生锈褪色。粉刷了一次又一次的墙壁，内里的商户也依旧不变。一灯连着一灯的昏黄，照亮一条窄小的主道，灯下是一团一团的荧虫，他们盘踞飞跃直至灯火暗掉。郊区的田地是一团苞谷地，黄橙的油菜花，一个小院。
十七年的旅程，如梦。
他第一次独自踏入这里，高层的林立，通火明亮的白灯，永远不缺行人的街道，轰鸣极行的汽车。
他站在其中，成了孤寂的独行者。
不会有人拨开他后颈的长发，没人会知道他是个O，有一个坏掉的腺体。
他的衣服干净洁白，没有松垮发皱的领口。
依旧有人为他驻足。
紧致小巧的脸蛋，瘦削凌厉的身段，纯白素净的着装，在这繁华的街道，过分脱俗，侧身的广告大屏都暗淡失色。
擦肩而过的那一刹，疾驰车上的那一撇，转角的那一抹背影。
只是流连于他的外在。
天光遇见清晰，青一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7:42到了集市。
嘈杂混乱的交谈声传入他的脑中变得嗡声
青一歪着脑袋用掌心盖住左耳，用劲揉揉，缓解了两秒。
耳鸣了。
他又尝试张大嘴巴，没起效。
青一轻叹了口气，他每次不吃东西运动就会耳鸣，基本他这一天都会听见自己清晰的喘气声。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青一把自己从卧室里找到的布料口袋摊开，走到一个此刻没人的摊位面前。
“哎呀，小伙子，菜不是你这样买的，你这样挑，我剩下的还怎么卖嘛。”，翘着腿坐在中间的大爷这会站起了身。
青一手里还拿着一把湿漉漉的青菜，他不过是拿起来看看新不新鲜，有没发黄卷曲的菜叶。
这大爷不由分说的夺过他的口袋，抓起一把就往里面放：“我这菜都是今早现摘的，好的很，你多摸几把都给我捏烂了。”，“你还要什么不？”
青一把那袋子拿过来，手伸进去把刚才多余的菜拿出来，重新递过去：“我就要这些，谢谢。”
这大爷一把拽过，往称上重重一摔：“10.75！”
青一看得眼皮一跳，在后面轻声提醒道：“可以重新称一下吗，放上去太用力会加称。”
隔壁一直看热闹的阿姨就差捂嘴大笑，指着老头说：“老侯，现在小年轻精得很，人家根本不吃你那套强买强卖、恶意压称！”
老头鼻腔里出了股很气，这把手上缓了力，重新放上去，一点称上的小屏：“10快！”
青一点点头，立马给了钱就准备离开。
那阿姨也是一招手：“小帅哥来我这看看呀，我比他实诚多了！”
青一摆手，脑袋嗡嗡的让他连个礼貌的笑都扯不出来。
眼睛迅速一转把这周围看全了，下次不来这里了。
又到另外一边补齐了菜，买了肉，出来已经八点了。
没时间再让他走回去了，他怀里抱着不少东西，厨房完全是全新的状态，所有调料品都是他刚买的。
门口有不少开老头乐的，青一只一靠近不少人就招呼。
“去哪啊？”
有人把车门已经打开了，“来，上车就走。”。
青一屏着目光上了直线距离最近的一辆。
“走哪，小帅哥？”
“中央公园。”
握方向盘的手放下来，司机转过头鬼怪的看了他一眼，又慢悠悠的转回去，启动了车子。
青一问：“多少钱？”
他说：“您放心，我车稳得很，保证给您安全送到了。”
……
到了地方，司机拿出自己的付款码，对着站在他窗口的外的人展示：“100。”
青一：“？”
“小帅哥哟，你们这地方按道理我这车不准进的，要是抓住了我这车可就要没收了，我冒着风险送您，您也就多给点吧。”
青一感觉现在双耳都鸣了，太阳穴突突直跳：“50。”
这数字他说出来都是一愣，还是太多了，但已经是对半砍了。
就在司机犹豫后，狠心一点头时，后方传来一辆响彻的声音。
青一握着手机，屏幕里还未聚焦的拍摄画面骤然开阔。
“前面那车站住！”路过的巡视车紧跟了上去，经过青一时不忘朝他点头问好。
青一看着屏幕里显示的一排字‘未识别成功’，只好记住对方的车牌号，下次还是原价把车费给人家吧。
他要是早知道这里不允许老头乐进来，他也就不会坐了。
回去时，白则礼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岛台面前放着一台电脑，手边是一杯咖啡。
青一怀里抱着菜，隔着一个岛台，他说：“早上好，则礼哥。”
这是他第一次用一种称呼的方式喊他。
还没确定他是姓白还是姜。
白则礼抬眸，看了他一眼，“早。”
青一抱着那比他还宽的一口袋东西，脸上还是寡淡的白，一点汗没出，“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那我去做早饭了。”
“嗯。”
青一最擅长的就是做面，他以前吃的最多的就是一碗清水面，做法简单，胃里也有温暖的饱腹感。
正因为他尝不了味道，口感是他唯一能够追求的。
多少粉加多少水，揉到什么程度，简直是手到擒来。
厨房里没有围裙，身上蹭了不少面粉，他小心的移到水槽旁边，拍干净。
他做饭就是边做边收拾，时刻都是干净整洁的。
手擀的面条劲道又厚实，又煎了一颗鸡蛋，烫了几根青菜，切了葱花。
一碗面汤，一勺生抽，几滴香油，一点盐，一小撮白胡椒粉，再摆上青菜、鸡蛋，撒上葱花。
一碗不太正宗的阳春面。
柜子里的碗都很厚实，青一拖住碗底捧着端出去。
白则礼还坐在开始的位置，杯子里的咖啡只剩下冰块。
他见青一出来，视线落在他碗里的食物上面。
看起来很自然纯真的食物。
青一又去厨房里拿筷子，再出来就听见了关门声。
他一手握住一双筷子，房间里静悄悄的一个身影也没有。
他出去了，这两碗面他一碗没碰，只留着他们孤零零的摆在桌上冒着热气。
肯定很香，但青一闻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终的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