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入尘 门口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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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有敲门声，是林钟的声音：“姜总，现在能进来吗？”
白则礼把手臂收了回来，堆起的衬衣袖自然落下。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紧闭的玻璃。
接着，再慢条的走到入口处，打开了门。
林钟在门口缓慢得踱步，一边细听里面的声音，一边想着刚才的数据图。他来得急，就在两分钟前，一直检测青一信息素的仪器传来的波动图，竟然显示回升，起伏不算激烈，但开始趋近于正常O的波动。
他没想到是白则礼亲自来开门，门开了，看清了人，不免被吓了一跳。
“姜总，您怎么亲自开门，您在里面应一声我也就知晓了！”
白则礼没理他，门开了他就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林钟是一个人来的，他进来后就转身关门，这门锁卡入这缝里咔哒一声，他手上动作一顿。
这屋里不对劲啊。
研究室的屋顶都是配有最先进的新风系统。
AO的那点正常信息素味完全留不住的，他从来没有在研究室内闻到过。
但此时，他灵敏的捕捉到了一丝。
突然，脑袋轰鸣，想起了一个被忽略掉的事情。
青一的腺体粘了监测贴，这东西没有隔绝作用，进去的都是自己佩戴了抑制物。
白则礼进来的时候没人提醒他。
林钟一边往里走，一边看。
窗户是刚打开的，这外面种着一颗大榕树，最近正是它大量落叶的时候，风一吹要飘过来不少。他们这的人都知道，这段日子不开这半边的窗户。
“林医生。”青一在叫他。
林钟站在拐角处，能够把床上的青一和一旁板凳上的白则礼一同落入眼中。
衣冠齐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青一这唇比常日更水汽红润，应该是擦妆磨的。
林钟走到床边，只嗅到很淡的A，白则礼的，他是个高阶A，应该也能闻到青一的才对。
“有什么不舒服吗？”林钟把监测贴撕掉。
“有点晕。”
林钟点头，看着白则礼说：“正常的，第一批药我们已经研发出来了。”
顶着白则礼的目光，林钟接着说：“这方面的研究实在是太少了，药效怎样我们确实不能作保，但绝对不会有副作用的。”
青一看了一眼白则礼又把视线转到林钟身上：“谢谢你，林医生。”
淡淡的吹来一阵微风，清透的凉滑到裸露的皮肤上，一片金黄的树叶，悠悠的从打开的窗户飘进来，沿着太阳斜射的一道光，停在地板的终点处。
林钟咬了咬牙，犹豫着，还是说道：“其实还有一种保险的方法，找到高匹配的A，提取信息素液，可以平衡…”，至于他为什么一直没说，或者不敢说的原因：“顶阶的不行，隔的太…，青先生身体曾受不住的。”
根本不用测白则礼和青一的匹配程度，顶阶的A低劣的O，直接被否定。
林钟不敢笃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可以确定的是，青一体内没有任何A的痕迹。
如果用了这种方法，青一的腺体将会永久存有A的信息素。
他以后无法再接受标记，劣质的身体如果强行洗掉无异于废掉半条命。甚至可能说要一直佩戴抑制物，排斥反应同样不可忽视。
白则礼沉默片刻，道：“找啊，这里没有，就去总部调全球的数据。”，和平时说话一样，没有情绪的波动，没有语调的异常。
林钟低着头看屏幕的数据，不敢答话，喜怒形于色，有时未必是件坏事。
青一坐在中间，看着一左一右，一平一静。
有关于他，确总是被漠视的那个。
青一掀开被子，准备站起来，刚耷下一只腿。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林钟正心烦意乱，躁动的脑袋乱想，听见敲门声，下意识就大声一吼：“什么事。”
说完，才反应过来，白则礼还在这，他忙去看老板，欲要补救。
门外的人，清晰的话语传进来。
“来了两个人，说是青先生的朋友，把抑制手环拿过来了，现在人在大厅，说是要看看青先生！”
青一动作一顿，小腿悬在半央。
白则礼斜着眼睛一撇，将他的动作尽数收在眼中，弯起一侧嘴角，勾着笑：“心有灵犀啊。”
……
一瞬间能有很多感触，颅内的猛然一跳，沉默老去的一段话。
在此刻，如同灵光一现的波动，林钟想，10年前听到的流言蜚语，或许不是假的。
床边没有鞋，青一想起他在拍摄片场是赤脚的。
白则礼这句话说得奇怪，本是准备下来同他讲话的，这说得倒引人错意。
明明是什么都没有的事，青一讲：“你别这样说。”
粉白的脚尖绷紧了踩在地板上，没能完全放下。白则礼说：“你现在要过去。”
出于礼貌来说，应该要去的，理应去的，突然的晕倒估摸着也是把他们吓了一跳，能找到这里还来了…
青一摇了摇头：“不去了，麻烦林医生去帮我把东西拿回来，就说我…还没醒吧。”
自己刚刚答应了白则礼。
这么些时日与白的相处，青一大概能摸准他的一个态度。
不确定他此刻是否生气，但至少留在这里是正确的选择。
等人出去了。
青一才说：“我不要那个治疗方法。”
“那你要什么，生不如死的分化期吗。”
生不如死吗？青一想，他体会过一次，当初年幼、无知。
自己熬过来了。
那这一次，有准备、有希望。
还会比之前更煎熬吗。
“只是分化期而已。”
白则礼挑起眼睛，逼近了，青一的瞳孔是纯黑的，没有一点杂色。“是吗。”
是，青一在心里这样回答自己，没有什么是坚持不下去的，没有什么是他承受不住的。
青一点头，额头碰到白则礼的眉心上。
——
等林钟拿着东西回来，青一已经收拾好了，穿上鞋子，蹲在墙边拾落叶。
“您的朋友已经走了，说等您醒来一定要给他们报个平安。”
青一把落叶飘向了窗外，兜兜转转，再入尘土。
“谢谢你，林医生。”
他接过手环，带到了手腕上。
一同带来的还有手机、衣物。
一把纯白的洋桔梗。
上面有一张卡片，手写的钢笔字。
【送给最爱的孩子，你是完美的。“渡劫”顺利，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QIU】
青一注意到白则礼也在看这上面的字，抱着花的手轻微抬高了几分：“他说他这次的主题叫《劫》，孩子是他称呼的作品，洋桔梗种了一个后院。”
白则礼冷哼一声，道：“你是他的作品。”
青一知道他在鄙夷，解释道：“艺术家就喜欢这种特殊的代称吧，他没别意的。”
“你和他们兄弟俩都很熟。”
“我认识的人不多，能说上话的都算了解吧。”
林钟站在一旁整理青一的药，没想到还尴尬的听到这么一出，盒子都要被他捏软了，才找到空隙，忐忑的开口：“那个，姜总，青先生，这个药每天一次，晚上睡前……”
林钟只说了一半，就被白则礼打断：“没用的东西拿来干嘛。”，夺门而出。
留林钟，懵得愣住。
青一抱着花提着衣服，伸出一只手指：“谢谢你了林医生。”
林钟把小药袋挂在青一的手指上：“对不起青先生，是我们无能。”
青一笑着摇摇头。
纯白的花瓣也跟着轻轻摇晃，带闪的包装纸亮着光。
林钟：“我一会把使用方法发给您。”
青一点点头。
白则礼把车停在研究室大门外，中途出来要经过一段小路。
青一刚走没两步，有只三花猫翘着尾巴走到他身边，在他的裤脚打圈，缠着，几乎不能让他好好走路。
青一蹲下来，这只三花立马就蹭到他怀中，脑袋几乎要埋在花朵里，手中抽不得空，就用手背刮蹭了一下它毛茸的脑袋。
咕噜咕噜的甩着尾巴。
青一突然发现这猫是喜欢这花。
他蹲着身抬头去看。
白则礼靠在车头的位置，双手环胸看着他。
距离不近不远，青一用唇形说“等一 下”。
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石阶上，来到最近的大树下，握了个大石头刨土。
这泥土不软不硬，没用几下，把花支放进去就觉着差不多了。
“别慌，很快就好了。”青一小声的对这只在他屁股旁转悠、哼叫个不停的小家伙说。
细弱的枝干平行于大树粗壮的枝干，绽放最盛的花朵下面是杂乱的小草。
看起来怪怪的。
但三花很喜欢。
青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眼前一白，四肢失了力，脚下一晃。
来不及慌张。
两侧肩膀传来温热的力。
白则礼站在他的身后，一直等到青一同他讲“谢谢”，才松了手。
“为什么？”
他问，为什么要把已经宣判死亡的花枝栽进泥土。
它不能重新长出根枝，不能重新立于这片土地。
风一吹、雨一打，枯萎凋落的更快。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矫情的自作多情。
青一看着三花说：“拿回去也不过欣赏几日，枯萎了就随手扔进垃圾桶。这是别人送我的，我已经记住了它最美的样子。现在有只小猫会比我更加珍爱这束花。”
生于泥土，归于泥土，也没什么不好的。
青一的发尾磕碜的像被牙齿咬掉的，过去好几天了，依旧保持着这样，没去修剪、没有惊呼。
白则礼抓了一把头发，去把青一的衣服，花束袋全部扔进门口的黑色大垃圾桶。
总算被填上了，他舒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入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