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71、黑暗契约 废

　　废弃防空洞深处，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断臂张靠在墙角，每呼吸一次，胸口的剧痛都让他脸色惨白一分。老猫正在给他做简单的包扎，而鬼手则缩在角落里，抱着电脑瑟瑟发抖，警惕地盯着被绑在柱子上的那个男人。

　　陆沉坐在那人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把从对方手里缴获的□□。昏黄的手电筒光束打在男人脸上，照亮了他左眼角那道狰狞的刀疤。

　　“代号‘蝰蛇’，真名陈锋。”陆沉看着手中刚刚从对方战术背心暗袋里搜出的证件，语气平淡，“前飞虎队狙击手，三年前因暴力执法被革职，随后销声匿迹。没想到，你会成了赵天霸的看门狗。”

　　陈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桀骜不驯：“成王败寇，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指望我会像那些软骨头一样求饶。”

　　“杀你很容易。”陆沉手中的匕首猛地插进陈锋两腿之间的木柱上，入木三分，“但我想知道，以你的身手，为什么要替赵家卖命？为了钱？你不像。”

　　陈锋冷笑一声，别过头去：“关你屁事。”

　　“是吗？”陆沉突然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陈锋面前，“那你认识她吗？”

　　陈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原本冷漠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医生。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眸子温柔而坚定，仿佛能抚平世间所有的伤痛。

　　“林……林医生？”陈锋的声音颤抖了，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势瞬间崩塌。

　　“你认识她。”陆沉收回手机，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三年前，你在尖沙咀街头被人砍了十七刀，动脉断裂，是路过的林晚秋给你做了紧急缝合，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件事，除了你和林晚秋，没人知道。”

　　陈锋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陆沉，眼眶瞬间红了：“你是陆沉……那个混蛋陆沉！林医生是为了你才……”

　　“住口！”陆沉一把揪住陈锋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眼底涌动着暴虐的杀意，“晚秋的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痛。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那你知不知道她最后有多惨！”陈锋怒吼道，眼泪混着脸上的污泥流下来，“那年冬天，我在急诊室门口蹲守了三天三夜，就是想当面谢谢她。可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赵家的人逼她，让她做伪证，让她离开你！她不肯，他们就威胁要杀了我全家！”

　　陆沉的手僵住了。

　　“她为了保护我，为了不让赵家对我下手，主动答应了他们的条件。”陈锋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她签了那份所谓的‘自愿出国协议’，然后被他们像犯人一样关进了那个所谓的疗养院！她不是去进修，她是去坐牢！是为了让你陆沉能干干净净地往上爬，为了让你不沾上赵家的脏水！”

　　轰！

　　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陆沉脑海中炸开。

　　虽然之前鬼手破解的文件已经透露了端倪，但此刻从当事人口中亲耳听到，那种痛彻心扉的悔恨依然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我欠她一条命。”陈锋颓然地低下头，“赵天霸找到我，让我给他卖命。我答应了。因为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知道林医生到底遭遇了什么……直到那天，我看到新闻说她出了车祸。”

　　防空洞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陆沉松开了手。

　　他后退两步，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燃。火光明明灭灭，映照着他那张苍白而冷硬的脸。

　　“你想报仇吗？”陆沉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陈锋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赵天霸还没死。洗黑钱、绑架、谋杀，他的罪证还不够让他把牢底坐穿。”陆沉盯着陈锋的眼睛，“你潜伏在他身边三年，应该知道点什么。”

　　陈锋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绝。

　　“北角渣华道，有一家叫‘金鼎’的当铺。”陈锋低声说道，“那是赵家洗黑钱的中转站。但真正的账本，不在当铺里。”

　　“在哪？”

　　“在当铺地下室的保险柜夹层里，有一个加密硬盘。那是赵天霸的保命符，里面记录了他这十年来所有行贿官员的名单，以及海外账户的密钥。”陈锋深吸一口气，“密码是林医生当年的工号。”

　　陆沉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

　　赵天霸用晚秋的工号做密码，是在炫耀他的战利品，还是在时刻提醒自己战胜了谁？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杀你灭口？”陆沉问。

　　“杀了我，你也进不去金鼎当铺。”陈锋看着陆沉，“那里的安保系统是我设计的，只有我知道后门在哪。陆沉，我帮你拿账本，你帮我杀赵天霸。这是一笔交易。”

　　陆沉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只有无尽的森寒与霸气。

　　“成交。”

　　陆沉拔出插在柱子上的匕首，割断了陈锋身上的绳索。

　　“欢迎加入我的队伍，陈锋。”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重，“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赵家的狗，你是复仇的刀。”

　　陈锋揉着手腕，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沉：“陆沉，林医生选的人，应该不会错。但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一丝一毫的软弱，我会亲手崩了你。”

　　“你没机会了。”

　　陆沉转身看向黑暗深处，那里，断臂张和老猫已经站了起来。

　　“鬼手，查一下金鼎当铺的结构图。”陆沉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今晚，我们去收账。”

　　“可是沉哥，外面全是警察……”鬼手有些犹豫。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赵天霸现在肯定以为我们在拼命往外逃，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杀个回马枪，直捣他的老巢。”

　　“老猫，准备家伙。今晚，我们要让赵天霸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