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7、地下秩序 江

　　江城的夜色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但在九龙城寨，夜色是粘稠的墨，化不开，也洗不净。

　　凌晨四点，强记茶餐厅的后门。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像幽灵一样滑入巷道，车灯熄灭，引擎未停。车门拉开，赵德柱那张平日里在电视上义正言辞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眼袋浮肿。他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手在微微颤抖。

　　“钱带来了？”

　　阴影里，陆沉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刚刚擦拭干净的□□17。他的脚边，赵天宇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身上散发着下水道的恶臭，眼神涣散，显然已经被折磨到了崩溃的边缘。

　　“钱在这里，五百万，旧钞，连号我都让人抽走了。”赵德柱声音沙哑，将手提箱放在满是油污的地上，“放了他。”

　　“别急。”陆沉抬了抬眼皮，目光越过赵德柱，看向商务车的后座，“赵厅长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除了钱，还想要什么。”

　　赵德柱咬了咬牙，拍了拍手。

　　车厢后门打开，两个戴着口罩的保镖抬下来一个沉重的长条木箱。

　　“德国HK416突击步枪十支，□□18全自动手枪二十把，子弹两万发，还有两枚美制M67进攻型手雷。”赵德柱死死盯着陆沉，“这些都是警队查扣的证物，原本要销毁的。陆沉，你拿了这些，就是彻底走上了不归路。”

　　“不归路？”陆沉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狂妄，“从我走出那个化工厂开始，我就没想过要走回头路。赵厅长，多谢你的慷慨。”

　　陆沉打了个响指。

　　疯狗强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脸横肉地检查了手提箱和武器箱，对着陆沉点了点头：“沉哥，货对版。”

　　“交易完成。”陆沉站起身，一脚踢在赵天宇的屁股上，“滚吧，赵公子。”

　　赵天宇连滚带爬地扑向父亲，父子俩狼狈地钻进车里。商务车几乎是弹射起步，瞬间消失在巷口。

　　“沉哥，这姓赵的以后肯定会疯狂报复咱们。”疯狗强看着车消失的方向，有些担忧地摸了摸脖子。

　　“他会的。”陆沉打开木箱，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中闪烁着寒芒，“但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查。因为这些军火是他从证物房偷出来的，一旦曝光，他比我还得先完蛋。这就是权力的悖论，越是高位，越怕脏。”

　　……

　　半小时后，九龙城寨中心广场。

　　这里是城寨的心脏，也是混乱的源头。平日里，这里是洪兴、新义安以及本地帮派发火拼的地方。但今晚，这里安静得可怕。

　　数百名手持砍刀、钢管的混混聚集在这里，而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堆放着那个银色的手提箱和打开的武器箱。

　　疯狗强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把HK416，枪口朝天。

　　“砰！砰！砰！”

　　三声枪响，震耳欲聋。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站在疯狗强身后的年轻男人身上。

　　陆沉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贪婪、凶狠、恐惧的眼睛。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陆沉的声音不大，但通过疯狗强手里的大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你们在想，疯狗强是不是疯了，把这个小白脸推出来当老大？你们在想，洪兴的人马上就要杀过来了，九龙城寨要变天了。”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不屑地吐口水。

　　“啪！”

　　陆沉突然从腰间拔出手枪，毫不犹豫地对着台下左侧的一个光头男子扣动了扳机。

　　“砰！”

　　光头男子的膝盖炸开一团血雾，惨叫着倒地。那是洪兴安插在城寨的眼线，外号“铁头”。

　　全场死寂。

　　“洪兴的人，我已经杀了一个。”陆沉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剩下的，要么滚，要么死。但我给九龙城寨的兄弟们指一条路。”

　　他指了指地上的钱箱和枪箱。

　　“这些钱，够你们每个人潇洒半年。这些枪，够你们把洪兴的场子扫平。”陆沉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但从今天起，九龙城寨的规矩，我定。”

　　“第一，不准碰毒品，尤其是针对学生的粉。谁碰，我杀谁全家。”

　　“第二，所有的保护费、高利贷，统一由‘沉渊商会’管理，按比例分成。私吞公款者，剁手。”

　　“第三，也是最重的一条。”陆沉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九龙城寨是一个整体。外敌入侵，必须同仇敌忾。谁敢做内奸，下场就像铁头一样。”

　　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五百万现金和军火的诱惑是巨大的，但陆沉的规矩也是严苛的。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陆沉！你杀我洪兴兄弟，还要霸占城寨，问过我刀疤荣没有！”

　　一个满脸横肉、手持两把西瓜刀的壮汉带着几十号人冲了进来。正是洪兴在九龙区的堂主，刀疤荣。

　　疯狗强脸色一变，端起枪就要扫射，却被陆沉按住。

　　“今天是我们立规矩的日子，杀鸡焉用牛刀。”

　　陆沉从腰间拔出一把漆黑的□□，纵身一跃，从高台上跳下，正好落在刀疤荣面前。

　　“你想死，我成全你。”刀疤荣怒吼一声，双刀挥舞，带着风声劈向陆沉。

　　陆沉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一侧，避开锋芒，左手如毒蛇般探出，扣住刀疤荣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骨骼碎裂声响起。紧接着，陆沉右手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精准地刺入刀疤荣的大腿动脉，随即拔出，侧身闪避。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刀疤荣捂着大腿倒地，鲜血喷涌。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陆沉一脚踩在刀疤荣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九龙城寨，以后姓陆。想拿回去，就让他亲自来拿我的命。”

　　说完，陆沉一脚将刀疤荣踢飞出去，落在洪兴那群小弟脚下。

　　“滚！”

　　一声暴喝，夹杂着滔天的杀气。

　　洪兴的小弟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堂主，再看看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抬起刀疤荣落荒而逃。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沉哥！沉哥！沉哥！”

　　疯狗强带头跪下，紧接着是几百号混混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陆沉站在高台上，看着脚下这片混乱、肮脏却充满力量的土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逃亡的富二代，也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复仇者。

　　他是这里的王。

　　他拥有了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地盘，以及向那个庞大体制宣战的资本。

　　“把尸体处理干净，把枪发下去。”陆沉转身，背影孤傲而冷硬，“今晚过后，九龙城寨，闲人免进。”

　　夜色更深了，但九龙城寨的灯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那是地下秩序点燃的烽火，即将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