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30、 深渊凝视 天

　　天启资本顶层，庆功宴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玻璃彻底挡在门外。

　　指挥室内只有服务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像是一只巨兽沉睡时的呼吸。K瘫坐在人体工学椅上，手里抓着一罐早已温热的快乐水，双眼布满血丝，却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如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

　　“沉哥，有点不对劲。”K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死寂。

　　陆沉正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被晨曦唤醒的城市，闻言转过身，目光如炬：“‘奥林匹斯’的账目对不上？”

　　“不，账目没问题，钱都洗干净了。”K放下饮料，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一张复杂的全球网络拓扑图，“我在清理‘奥林匹斯’的底层代码时，发现了一个被加密锁死的‘黑盒’。起初我以为是他们的核心洗钱算法，但在暴力破解后……我发现那根本不是代码，而是一个中继站。”

　　“中继站？”疯狗强正靠在门边擦拭匕首，闻言插嘴道，“说人话。”

　　“意思就是，‘奥林匹斯’虽然看似庞大，但它其实只是一个终端，一个负责在亚洲区域收钱办事的分公司。”K的脸色变得苍白，指着屏幕中心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坐标，“而它的上级指令，来自这里。”

　　陆沉走到屏幕前，目光落在那个坐标上。

　　北纬82度，东经13度。

　　那是北极圈深处，斯瓦尔巴群岛以北的一片冰原，被称为“世界尽头”的极寒之地。

　　“我追踪了这段信号的流向。”K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在我们摧毁‘奥林匹斯’主机的三分钟前，也就是‘教父’死亡的那一瞬间，这个坐标向全球发送了一段脉冲。紧接着，‘奥林匹斯’所有的备用资金，大概还有三千亿美元，在零点零一秒内被自动转移了。”

　　“转去哪了？”

　　“不知道。这笔钱像水滴汇入大海一样消失了。”K咽了口唾沫，“但我截获了这段脉冲附带的一条信息。那不是给‘奥林匹斯’的，而是给那个坐标的‘汇报’。”

　　屏幕上跳出一行乱码，经过K的实时转译，逐渐变成了一行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

　　【实验体“奥林匹斯”已损毁。清理程序启动。唤醒“诸神黄昏”。】

　　指挥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疯狗强停下了擦刀的动作，皱眉道：“实验体？你是说，那个不可一世的‘奥林匹斯’，在真正的幕后黑手眼里，只是个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

　　“比那更糟。”K调出了一段音频，那是从北极信号中解析出来的背景音。

　　滋滋的电流声中，夹杂着一种沉闷、厚重，且极具规律的撞击声。

　　咚、咚、咚。

　　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又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冰层下苏醒的脚步声。

　　“我对比了全球地质监测网的数据。”K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到了极点，“这段音频的频率，和北极圈内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不明原因冰震完全吻合。沉哥，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陆沉盯着那个红色的坐标，眼神深邃如渊。

　　他原本以为，打倒了陆天雄，铲除了“奥林匹斯”，这场棋局就已经到了终局。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刚刚掀开了棋盘的一角，看到了真正执棋者的手指。

　　“奥林匹斯”不是源头，它只是一道防火墙，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只被放出来试探深浅的猎犬。而现在，猎犬死了，猎人终于要从迷雾中走出来了。

　　“K，切断天启资本与外部网络的所有物理连接，启动最高级别的‘离线模式’。”陆沉突然下令，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要做什么？”

　　“既然他在看我，那我也得回敬一下。”陆沉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那是他从赵天豪那里缴获的，里面记录着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最初的起源，“既然那是北极，那就让那里再冷一点。”

　　他走到K身边，将U盘插入控制台：“把这段数据封装成病毒，不需要发送，只需要设定一个触发机制。一旦那个坐标再次尝试连接我们的网络，就把它喂回去。”

　　“明白。”K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手指再次化作残影，“不过沉哥，这东西……我们怎么称呼？‘黑日’？‘奥林匹斯’？”

　　陆沉看着屏幕上那片白茫茫的冰原，脑海中闪过“诸神黄昏”这四个字。

　　“不。”

　　他淡淡地说道：“叫它‘深渊’。”

　　此时，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而在遥远的北极冰原之下，厚重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缝隙。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照亮了沉睡在黑暗深处那庞大的金属轮廓。

　　那双紧闭了半个世纪的电子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红色的光芒，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眼。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