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遇知禾》》蛋兔包

11、他失约了 第十一

　　第十一章 他失约了
　　距离高考只剩不到半个月，整座城市都浸在紧绷的备考氛围里。

　　苏知予每天埋在试卷里，心里揣着和陆野的约定。他们遵守着和父母定下的规矩，平日里大多只在消息里互相打气，很少单独见面。陆野跟她说，高考前最后一场机车赛事结束，他就彻底收心，全力冲刺考试。

　　这场比赛是省内的业余联赛，他筹备了很久。赛前他跟苏知予发消息，语气轻快：【禾禾，等我比完，回来陪你一起刷最后的模拟卷。】
　　苏知予叮嘱他千万小心，等他平安归来。

　　比赛当天，山间赛道弯道多，地势陡峭。

　　发车、加速、过弯，陆野一直稳稳处在前列。可就在冲刺一个临崖急弯的时候，刹车骤然失灵。
　　操控完全不受控制，机车猛地冲出护栏，连人带车摔下陡坡。

　　刺耳的撞击声划破山谷。

　　消息传到苏知予耳中的时候，她正在教室整理错题。同学慌张跑来告诉她这件事的瞬间，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
　　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上，跟老师简单说明情况后，疯了一样赶往市急救中心。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
　　漫长的等待里，苏知予浑身发抖，不停默念着陆野一定会没事。

　　终于，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脱离生命危险，头部受到撞击，出现了创伤性失忆。近期的记忆丢失，很多人和事都记不起来了。”

　　苏知予心口一沉，声音发颤：“他……还记得我吗？”
　　医生轻轻摇头：“目前观察来看，不认识你了，后续能不能恢复，没办法确定。”

　　她脚步虚浮地走进病房。
　　陆野安静躺在病床上，额头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眼神陌生又平静。
　　当苏知予轻声喊他“阿野”的时候，他只是疑惑地看着她，没有丝毫熟悉的暖意。

　　“我们……认识吗？”

　　轻飘飘一句话，像冰水狠狠浇在苏知予心上。
　　跨年的烟火、图书馆冬日的暖阳、小名禾禾、乖乖的小狗岁岁、约定好的高考之后光明正大的相伴，所有的一切，他全都不记得了。

　　就在这时，陆野的父亲走进病房。
　　他早就知道两人的事，眼下看着失忆的儿子，又看向苏知予，语气冰冷坚决：
　　“小姑娘，你们到此为止吧。”

　　苏知予攥紧手心，眼眶泛红：“叔叔，他只是暂时失忆了，说不定以后能想起来……”
　　“就算能恢复，也不要再继续了。”陆父神色强硬，“马上就要高考，他出了这件事，肯定没法参加考试。你们本来就该以学业为重，现在发生这种意外，正好断干净。不要再过来打扰他休养。”

　　陆野茫然地看着争执的两人，不清楚他们口中的感情、约定到底是什么。他记不起曾经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的小姑娘，记不起冷清家里那只叫岁岁的小狗，记不起所有藏在心底的偏爱。

　　后来学校通知下来，因为重伤住院，陆野错过了高考。

　　曾经说好一起奔赴终点的两个人，
　　一个带着满脑子的回忆和煎熬，照常走进高考考场；
　　一个躺在病房里，一片空白，被家人隔开，遗失了所有心动与约定。

　　病房窗外天色阴沉，像苏知予沉甸甸、没有着落的心。
　　她站在床边，看着陌生的少年，无声地红了眼眶。
　　她不知道，他还要多久才能想起她，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兑现高考之后的约定。
　　高考最后一门的收卷铃响起，偌大的考场陆续涌出卸下重担的考生，到处都是欢呼和说笑的人群。
　　苏知予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脸上没有半点考完的轻松。

　　所有人都在讨论估分、讨论志愿、憧憬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讨论心心念念的B大。
　　只有她心里空落落的。

　　他们曾经无数次在冬日的图书馆里，趴在桌上一起勾画未来。
　　陆野指尖点在招生简章上B大的校名，低声跟她说，禾禾，我们一起考进去，到时候不用再小心翼翼，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可以带着岁岁一起在校园散步。
　　那时的承诺清晰又滚烫，是支撑她熬过无数刷题夜晚的念想。

　　可现在，约定里的另一个人，躺在医院，遗失了所有记忆，错过了整场高考。

　　苏知予没有参加同学的聚餐，独自回了家。
　　陆野住院之后，陆父不让她频繁去探望，她只能偶尔托护士捎一点东西。
　　岁岁原本养在陆野家，陆父忙着处理陆野的事情，无暇照料，几经商量，暂时送到了苏知予这里。

　　傍晚，夕阳淡淡的，屋子里安安静静。
　　白色的小奶狗已经长大了一些，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苏知予的手心，轻轻哼唧着，像是感知到她低落的情绪。

　　苏知予坐在地板上，把脸埋在岁岁柔软的绒毛里，眼眶一点点发红。
　　怀里的小狗，是当初他们一起捡到的，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念想。
　　可现在，只有她和岁岁记得所有故事。

　　她拿出手机，翻出很久以前的聊天记录。
　　【禾禾，再加把劲，我们B大见。】
　　【等考完试，我带你和岁岁去江边。】
　　一字一句，还清晰地留在屏幕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滴在小狗蓬松的毛上。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像是对着岁岁诉说，又像是对着那个忘记一切的少年质问：
　　“我们说好一起考进B大的……陆野，你骗人。”

　　明明约定好了并肩奔赴同一个未来，
　　他却停在了半路，弄丢了所有回忆，错过了约定好的考场。

　　她已经走完了属于自己的高考，可和他约定好的终点，只剩下她一个人。

　　岁岁似乎听懂了她的难过，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掉她脸上的泪水，小声呜咽着。
　　苏知予伸手紧紧抱住它，肩膀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陆野什么时候才能记起一切，不知道失忆之后的他，还会不会再想要去往B大，不知道他们那段藏在烟火、图书馆、晚风里的感情，还有没有机会重新拾起。

　　夏日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毕业季热闹的气息，却吹不散房间里沉甸甸的孤单。
　　说好同行的人，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