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只羡鸳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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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众人互相告别离开。
叶文华拿出终端，查看了账户上的余额，叹了口气。
为了赚够这个月的生活费，她连《桃花梦》的演出都没赶上，只能在路上用终端看了校内论坛里的直播。
好在这个月的伙食费已经有着落了，接下来就能轻松一点了。
作为家里唯一一个孩子，还是一个有出息的alpha，有时候叶文华真有点羡慕陆闻熹。
贫穷让人被迫提前长大。
努力读书，获得一个好文凭，找一份好工作，这是她从出生起就被安排好的剧本。
“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她的父母总是这么说。
14岁那年暑假，她去干兼职，赚到了人生第一笔属于自己的钱。她那时想，终于可以有一点自己的钱买自己想买的东西了。
她的beta母亲知道后很欣慰：“你的钱我们不会拿，你记得要省一点花，之后我们就不给你生活费了，等你花完了再找我们要。”
穷人好像天生就没有享乐的权力，除了生存，如何要花钱的地方都是奢侈。
叶文华只记得她当时嘴上说好，但还没开学那笔钱就被她花光了。
她的alpha父亲知道后只说她还小，不懂得规划。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故意的。那笔象征着享乐的钱在她手里变得索然无味，她花得一点也不开心，但她像得了强迫症一样，赶着花完了。
她愧疚了很长一段时间。
法令颁布后，她的beta母亲特意给她打电话，让她千万老老实实做人，不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参与什么乱七八糟的运动。
“这个世界本身就没有什么公平自由可言，你还没出社会，还太天真，不明白世界的残酷。我们都是普通人，联邦政府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就好了。现在法令颁布了，你也正好早点找对象，到时候毕业了就能登记结婚了。”
谈恋爱吗？
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哪有能力给喜欢的人好的生活？
在鼓励生育政策下，所有的欲望都被压抑了，只有消费、性、攀比、自我异化、短期享乐的欲望会被鼓励。
在alpha的圈子里，alpha们总是津津乐道于哪种类型的omega操起来最带劲、干起来水最多，哪种omega的信息素味道最好闻，所有人谈起性就像吃饭喝水，但如果你要问这群alpha，你会爱上什么样的人，那大家就开始沉默了。
爱这个字太沉重了，已经涉及到了灵魂，在这样一个没有“爱教育”的时代，大家只知道伴侣的功能是上床生孩子，alpha自己都异化自己是一个赚钱养家的工具，怎么可能有能力爱上某个人的灵魂呢？
叶文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爱上某个人。
她只觉得累，本来责任就重了，到时候还得再多承担一份责任，想想就烦。
她喜欢和陆闻熹打交道。
她背负了太多东西，她的生命太重了，而陆闻熹什么也没有，陆闻熹的生命太轻了。
羡慕归羡慕，但叶文华知道，陆闻熹承受不了这样的生命之轻。
幸运的是，陆闻熹已经找到了她生命的锚点。
叶文华为她感到高兴。
“还是不能太悲观啊。”叶文华自言自语。
要是这么快就认输了，她就不是叶文华了。
温珩退出了论坛直播，算了一下陆闻熹大概几点回来，打算提前备菜。
但他很快就收到了陆闻熹的信息，她说她要和社团成员一起去聚餐。
温珩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会，才打字和她说好。
既然陆闻熹不打算回家吃晚饭，温珩也就没必要提前备菜了。
他拿出纸笔，继续推算他目前正在研究的问题。
推了好一会，他又放下纸笔，拿出教材，熟悉下一节课的教学内容。
温珩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当老师的。
他26岁那年就已经完成了学业，按道理已经可以提前毕业了。
但在毕业前夕，他却迷茫了起来。
他只知道自己想继续在物理这条路上走下去，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走。
那时他和陆闻熹已经认识了一年。
在散步的时候，他问陆闻熹：“你之后有想过干什么职业吗？”
陆闻熹闻言思索了一下，说：“我以前想当老师，但现在倒不确定未来会干什么职业了。”
他听到后，继续问：“为什么想当老师？”
“人这一辈子总得找点干些有意义的事情，”她说，“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就太痛苦了。”
“我是一个孤儿，自有记忆以来，就是保育员和老师带着我，对我而言，保育员和老师是我的父母。后来上了学，有个老师得知了我的经历，对我十分关照，时不时就邀请我去她的家吃饭。”
“如果没有老师，我是没有办法长成一个拥有正确三观并且性格还算健康的人的。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我遇到了很多很好的老师，教会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
“我就想，如果我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当一个老师，帮助像我这样的孩子，更何况，教书育人，传授知识，本来就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教书育人……那你为什么现在不确定要不要当老师了？”温珩问。
陆闻熹沉默了。
过了一会，她才说：“世界变化得太快了，这样的世界……现在的我，也许不适合当老师了。”
温珩不明白陆闻熹话里的逻辑，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他说：“你觉得我适合当老师吗？”
陆闻熹没说适不适合，只说：“要是你要当老师，以你的才能，你要当就当传授最尖端知识的老师。”
“……我不知道。”温珩有些迷茫的开口。
“我不知道我接下来到底该干什么，我……我是一个omega……”
“对，你是一个omega，还是一个有能力的omega，你站在那里，就是在告诉所有和你一样的omega，他们也可以像你这么厉害。温珩，你这么有能力，怎么能甘心藏起锋芒，老老实实按照社会规训走呢？”
“……你的意思是？”温珩咬唇，有点犹豫。
“我的意思是，你要让你的才能发挥出来，不管是当老师，还是去干些什么别的，你都要发挥出来，你要参加工作，要融入社会！你要去生产，要创造价值，omega又怎么了？正是因为你是omega，你才更加应该去展现你身上的才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温珩说。
作为一个omega，温珩比任何人都清楚，复课机会来之不易，他必须要更加珍惜这次机会，努力工作。
这段时间他亲眼看着陆闻熹是怎么努力排戏受尽疲劳的。
陆闻熹他们在努力发声，但只有声音是不够的，若光喊口号，却没有实际行动，没有为社会创造出实际价值，那么这场行动便会如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作为目前少数可以上班的omega之一，温珩知道自己最有力的反抗就是干好本职工作。
放下教材，温珩揉了揉眼睛。
他拿起终端，看到有陌生联系人给他发了条消息。
【未知号码：你和你的伴侣什么时候生孩子？你要真喜欢对方我也不管了，但孩子总是要生的，你那个alpha不会不行吧？】
温珩抿了抿唇，知道这是他父亲试探的信息。
他直接删除了这条信息。
“哎。”他叹了口气。
三楼有一间房间被充作了他的书房，陆闻熹知道这间房间是属于他的，他平时都要在里面思考做研究，所以陆闻熹从来没进去这间书房过。
温珩此时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思绪忍不住飘远。
温珩刚和陆闻熹结婚那会，不搭理他的父亲某一天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大骂他是赔钱货，说他不知感恩。
温珩的omega父亲说永远也不可能为这段婚姻送上祝福，说既然结婚了，温珩这辈子也不要再联系他了，他让温珩好自为之，如果有一天被抛弃了也不要找他哭，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温珩听到他的话只感觉很恍惚，总有一种世界很不真实的感觉。
当晚陆闻熹就发现他有点魂不守舍，问他发生了什么。
温珩只感觉很不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缠着陆闻熹，非要陆闻熹干他，让他浑身上下身上都沾满陆闻熹的味道。
他当时半是撒娇，半是引诱：“闻熹，你不想要我吗？你不想占有我吗？我是你的啊，你会抛弃我吗？”
陆闻熹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但她没说什么。
陆闻熹把温珩压在床上，按照温珩的指示，将他浑身上下都玩了个遍。
在漫天的白光里，温珩终于摸到了找回了一点现实的感觉，在咿咿呀呀中，他的世界里只有陆闻熹。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上瘾，他的身体完全失控了，而掌握他的人是陆闻熹，陆闻熹也在为他失控，是他拉着陆闻熹走入了欲海之中。
温珩毕竟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取悦alpha，他的潜意识里，一直都是掌握了alpha的快乐，让alpha在生活上依赖他，就能让alpha离不开他。
陆闻熹到底是关心他的，好几次想停下来，但温珩那晚一直求着陆闻熹，所以直到他晕过去了，陆闻熹才停下来。
幸好第二天就是周末，所以两个人睡了个懒觉。
陆闻熹先比他醒来了。
陆闻熹亲了亲他的脸。他就在她的亲吻中醒了。
陆闻熹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如实告诉了陆闻熹他父亲的话。
陆闻熹没说什么，只是拿了把梳子，和温珩说：“我来替你梳头吧。”
温珩不明白为什么陆闻熹想要给梳头，以为陆闻熹想玩他的头发，就艰难地坐起来。
陆闻熹站在床边，温珩则坐在床上背对着陆闻熹。
陆闻熹用手顺了顺他的头发，然后用梳子压他的头顶。
她从头顶一路梳到发尾。温珩能感觉到梳齿划过他头皮时的酥麻触感。
陆闻熹的手时不时会不经意掠过他后颈的腺体，让他感觉有点轻微的刺痛——他那里有好几个牙印，破了皮，是昨晚他让陆闻熹咬的。
陆闻熹的动作很轻，她一边梳，一边开口。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她说的话温珩一句也没听懂。
陆闻熹说着说着就笑了，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笑意。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温珩忍不住开口：“是什么意思呀？”
“哎呀，我忘了，珩珩之前学得是现代文学。”
陆闻熹把梳子放在床上，坐在了温珩的旁边。
她捧起温珩的脸，额头贴额头，鼻尖贴鼻尖。
温珩微微瞪大了眼睛，只看到陆闻熹的眼里藏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她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比目鸳鸯真可羡，双来双去君不见。”
“意思是我们就像鸳鸯鸟，会一直在一起。”陆闻熹看着他迷茫的眼神，忍不住笑。
他听得有点云里雾里。
“真的吗？”
“真的真的。”
“珩珩，你好可爱啊。”
“珩珩，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时间会让我们慢慢积攒勇气，慢慢的，珩珩就会变成一个勇敢的人了，就不怕别人的意见了。”
“不过，现在的珩珩就已经很勇敢了。”
温珩直到后来才明白陆闻熹当时嘴里念的诗是什么意思。
当时的他没听懂，只知道陆闻熹又是说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又是夸他。
他轻轻推开陆闻熹，然后重新躺在床上
他用手抱起膝弯，双脚悬空，两只脚的脚趾蜷缩。
他声音甜腻腻的。
“主人，珩珩又想要了，求主人爱爱珩珩。”
想到这里，温珩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从陆闻熹失忆过后，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有亲近过了。
陆闻熹刚出院的那晚，他感到十分痛苦，但还是努力强压下情绪。陆闻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必须要坚强勇敢起来，让陆闻熹能够放心依赖他。
但真的太痛苦了。
他带着陆闻熹进浴室，告诉陆闻熹可以把换洗的衣服放在浴巾架上。
陆闻熹洗完澡后，他进浴室准备把衣服拿去处理。
一进到浴室，他就感受到了陆闻熹那暖烘烘的阳光的信息素，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他拿起陆闻熹的衣服，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他用一件衣服堵住自己的口鼻，用把另外一件衣服放置身下。
陆闻熹身上的信息素一下子占据了他，直到他感觉自己彻底被陆闻熹的信息素填满了，他的生殖腔甚至被刺激到微微打开，他才缓过来，勉强控制住了情绪。
失忆后的陆闻熹并不爱他，他知道。
哪怕处于发情期的他躺在她的面前，她也只会去找抑制剂。
温珩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两条腿顺势分开，闭上眼睛。
他用手抱了抱自己，想象是陆闻熹在抱自己。
“嗯哈……”
“呃，嗯，闻熹……”
“嗯，主人……珩珩想……”
陆闻熹回到别墅时，温珩早已吃完饭洗完澡了。
睡前，陆闻熹靠近温珩，吸了吸鼻子。
“温珩，我发现你今天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比平时都要浓哎。”
“信息素的味道强弱本来就是动态变化的。”温珩无奈道。
“原来是这样啊！”陆闻熹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你今天看了《桃花梦》演出吗？”
“看了，写得很好。”
“哪有哪有……”陆闻熹红了脸。
陆闻熹刚洗完澡，头上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温珩看到了，说：“闻熹，我来帮你理理头发吧。”
“好啊！”
陆闻熹坐在了梳妆台前。
温珩拿着梳子，站在陆闻熹身后，动作轻柔，一点一点帮她梳顺。
“你明天想吃什么？”温珩语气随意，像随口一问。
陆闻熹思索了一会，说：“没有特别想吃的，你看着办吧，我不挑食，你弄啥我吃啥。”
“好。”温珩帮她梳顺了一个结。
温珩梳得很认真，梳顺后又从头顶疏到发尾。
“温珩，你再继续梳下去我就要秃了。”
温珩惊醒。
他用手最后理了理陆闻熹的头发，笑道：“不用担心，头发还有很多，不会秃的。”
陆闻熹转过头，对他笑：“我也来帮你梳梳吧。”
温珩看着她的脸，淡淡地说：“好。”
陆闻熹接过梳子，换温珩坐在梳妆台前。
陆闻熹一边帮他梳，一边感慨：“温珩，你发质真好，头发又长又黑又粗，真漂亮。”
陆闻熹的手时不时就会带着发丝掠过他的腺体。
有点痒。他想。
关灯睡觉时，温珩如往常一样，整个人贴在陆闻熹身上。
陆闻熹早就习惯了，随便他贴。
在陆闻熹暖烘烘的阳光信息素下，温珩感觉很安心。
睡着前，温珩想，只羡鸳鸯不羡仙。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