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皇子被迫被宠》地生棺

27、第 27 章你别走杀了他 自动突脸后

　　沈霁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没再多言语，收了目光，遥遥望着那轮月亮，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竖着耳朵听动静，紧着呼吸，手心也逐渐冒出薄汗。
　　他只有这一次绝地翻盘的机会了，但愿许志生自诩孤高的文人心能带着他来这赏一番婵娟。
　　沈霁几乎是想要把月亮盯出个缺口，那眸子受不住长久不眨眼逐渐干涩发疼，他微微眯起来，心中祈祷——母妃，让我再利用您一次吧。
　　陆策却会错了意，真以为自己把沈霁爱恋心思说了出来，此刻见他仰头看月，执着又悲情，真真是个痴心人。
　　他此刻也不觉得沈霁多好看了，别过头，见沈霁真没在意他，便不屑地嗤笑一声，在寂静的夜风里荡开，最后才慢悠悠荡进沈霁的耳朵里。
　　可沈霁还是没理他，只是眨了眨眼，手下意识抓着石桌边缘，紧得有些发抖。
　　陆策心思如发，淡淡瞥了一眼，问：“怎么了？”
　　“梆——梆”
　　终于，那一慢两快的梆子声幽幽传来，模糊得像是在耳里塞上一层被水浸透了的纸，风一吹就淡下去，不见踪迹。
　　“没什么。”沈霁没有松下气，只是把紧抓着石桌的手转为握拳，隐在袖下，“子时了，此刻门外的人交班，你趁这时走吧。”
　　陆策隐隐觉得猫腻，没有走的意思，眉梢一挑就开始耍无赖，“没喝着热茶，没力气，走不了。”
　　沈霁沉默地看了他一会，讳莫如深，也拗不过无赖，他铁了心似的，竟是直接起身，冷冷道：“行。我给你煮。”
　　陆策没想到他会真去，毕竟这小殿下傲娇矜贵得很，是拿耗子跟他相比的，这会儿肯松口煮茶，下毒的概率比较大。
　　陆策又不敢喝了，“不用。”
　　“那你走。”
　　“不走，没力气。”
　　沈霁气得沉默了。
　　沈霁薄得如同竹架子，起身了也没陆策挡风，此刻站在风里，即使披了斗篷也是稍显脆弱，更何况今日滴水未进，早是嘴唇发白，胃中翻涌。
　　陆策慢悠悠起身站在他面前，风绕不过他的背脊，寒越不去他的斗篷，沈霁被这样巧妙地护在中间，成了栖梧宫里唯一的炉。
　　沈霁不语，他没有注意到这样的巧妙，只是抬头拧着眉看着陆策。
　　陆策敛下那副无赖模样时是极有攻击性和冲击力的，眉眼深邃，凤目枭容，跟凶神恶煞沾不上边，与风神俊朗也关系不大，独一份的，沈霁从没见过第二个。
　　他伸出手去，沈霁却往后退了一小步，越发谨慎地盯着眼前人，似乎在用眼神威胁陆策——你要对我出手我就喊人了。
　　陆策表情比脑子先笑出来，淡淡的，也不知秋风如何夹杂了春风，他轻声说：“我有这么可怕？”
　　沈霁认为，任谁在实力差距巨大的人面前，都会怕。
　　只是陆策一笑出来，就没有那么那么可怕了。
　　沈霁没说话，陆策却读懂他的意思了，再伸手时沈霁没再后退，也没有喊人，只是目光从警惕转为疑惑。
　　陆策解了这人胡乱绑的系带，“你这样绑，不勒脖子？”
　　这斗篷极有分量，沈霁确实有点不舒服，以为都这样，就不在意了，此时被指出来，面上当然过不去，就嘴角否认：“没有。”
　　“嗯，那殿下厉害。”
　　陆策绑得认真，注意力都在那系绳和沈霁隐隐约约细白的脖颈上，回答时语气却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意味，沈霁歪头一瞥，就瞧见陆策勾起的唇。
　　他瞬间冷下脸，把系了大半的系绳夺回来，后退一步，“多谢，不送。”
　　陆策没设防，手还僵在原地，他蜷了一下才收回来，试图再近，“还没弄完。”
　　陆策前一小步，沈霁就退一小步，默不作声地驱赶。
　　两人僵持了一会，陆策败下阵来，沈霁见他叹气真要走，强压下心底的冲动，祈祷着该来的快些来吧。
　　终于，在陆策转身的刹那，砖瓦落在草地的闷响惊停了虫鸣，围墙上方隐隐动静，一下轻一下重，不是黑猫，那是有人在往上爬！
　　两人咻地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那里，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梧桐树有年纪了，秋季也是枝杈繁茂，加上月光朦胧，绕是陆策这样的人也没办法隔这么远看清是人是鬼，是男是女。
　　陆策手已扶上腰间长刀，正欲侧步上前，沈霁却抬脚上前挡住他的去路，道：“我说，不送。”
　　陆策沉沉看着沈霁，说：“我去看看。”
　　沈霁态度异常坚定，冷漠道：“陆策，你逾矩了。”
　　“我怕是刺客，去给你瞧瞧。”
　　“我知道是谁，不劳烦。”
　　这次陆策迈步向前，沈霁却没有退，两个咫尺距离，陆策低头逼问：“哦？是谁？”
　　那声音压的沈霁喘不过气，仿佛巨蟒绕着脖颈，“陆策，你再放肆我就叫人了。”
　　那人爬得似乎很费力，风吹得树影摇晃，人影也影影绰绰，远远看着，这会儿也是要翻过墙了。
　　沈霁也回头看了一眼，心道不好，心一横，不再拦路，作势要往门口去叫人。
　　陆策早是无名火上心头，一把扯着沈霁的手臂拉回来，随即不知哪里藏着的刀片刺破黑暗“咻”地甩出去。
　　“噗”得一声，刀片不知刺中了爬墙人的哪里，人已经是要翻过来的，所以砸也是砸也栖梧宫的院子里。
　　陆策抓沈霁手臂时没收力气，把人拽到怀里时同样没有，沈霁被弄得生疼，可听见有人落地时先是一愣，脑子浑然没反应过来，随后眼睛呆呆眨了两下，慢慢抬起头，仰头看了一眼陆策满是阴戾的脸，这下才活过来，一把推开陆策，已经顾不上疼，疯了一样向那人跑去。
　　沈霁人在前面跑，宽大的斗篷在后面追着，没多远的路，他却几番差点摔跤，狼狈至极。
　　陆策只是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
　　血腥味越来越重，沈霁临近时反而有些不敢上前了，他怕死的不是他想要的，可他没有选择，强逼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腿跟灌了铅似的，他就这样拖着，这几秒钟比几个时辰还长。
　　直到两三步远，沈霁站不太稳了，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在鼻腔里出不去，他脱力地踉跄一下，跪下来。
　　月亮不争气，此刻藏起来，沈霁看不清，只能用手辅助摸索，凑近了去看。
　　他凑得很近，手也在抖，不成模样，衣裳这样看看不出什么男的女的，气味也全然被血盖住，直到那张被刀片刺穿、炸烂的脸出现在沈霁的眼中。
　　即使在黑夜里，也能看见是多么血肉模糊，他伸手去摸，颤颤巍巍，待到在下巴摸到了胡茬，然后他的手就僵在那里了，整个人一动不动。
　　陆策刚开始只是冷眼旁观，沈霁脱力跪下时他险些控制不住要向前去，直到沈霁居然凑那么近去看那具不成人样的尸体，迟迟没再反应他才开始缓步上前。
　　沈霁没有笑，他甚至是冷着脸的，只是瞳孔微弱地颤动着，昭示他的兴奋——我救了，死的是许志生！
　　浓郁热乎的血腥气伴随着因极度兴奋而痉挛的胃，强烈的恶心感泛上来，沈霁压不住，手臂强撑着草地开始干呕。
　　陆策眉头皱得紧，快步上前蹲下，凭着身形把人揽了大半，轻轻拍着他的背，抽空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尸体。
　　是个男人。
　　陆策一顿，全身扫了一遍，“许志生？他怎么会在这？”
　　沈霁本就没吃东西，吐不出来什么，胃酸刺的食管和喉咙发疼，本来缓得差不多了，听见陆策这样说那股子发疯的兴奋劲又攀上来，他吐的早没力气，要不是陆策抓着他，定是要趴地上的。
　　陆策以为是这里血腥味太重，再者许志生的尸体着实不入眼，当时沈霁又凑得近，不被吓到就怪了。
　　他把沈霁捞起来，大步往房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