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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见端倪
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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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天边泛着一层浅浅的灰白。
五人没再多停留,熄了残庙里的篝火,简单收拾好东西,直接上路。
一夜休整,没人再提昨晚的糟心事。但谁心里都清楚,落槐村那事儿,像根小刺扎在心里,拔不掉,也消不了。
炘昭走在最前头。
他脚步比昨天沉了不少,没了之前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头。以前他总觉得,有理就能走遍天下,对错分得清清楚楚。
可经过昨晚,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世道,根本不讲道理。
你救人,未必落好。你求真,未必有人信。强权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把黑白翻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说不上愤怒,更多的是憋屈。一路闷头往前走,懒得说话。
杞崧跟在中间。
他还是那副温和样子,看着和平时没两样,背着药箱,走路不急不躁。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神比以前淡了很多。
以前他帮人、救人,心里是踏实的。
现在他只觉得,很多事,真的挺没意思。
他还是会继续救人、继续行善,只是不再傻乎乎地指望谁会感恩,更不会觉得真心一定能换真心。经历一次,看透一次。
垣垚走在侧边,依旧是全队最稳的那个人。
他不爱情绪化,不管心里多不舒服,都不会摆在脸上。昨晚那事,对他冲击也不小。
他向来觉得做事稳一点、多想一点、计划周全一点,就能避开所有问题。
结果现实狠狠给他上了一课。
有些烂局,根本不是靠算计就能躲开的。人心愚昧、官府乱搞,这些都是算不出来的变数。
一路上,他脑子里都在想西城的事。
“垣家旧仓储最近一直出事,地面莫名塌陷、夜里有异响。”垣垚边走,简单开口,“按照之前的规律,肯定也是守衡司在背后搞动作。”
他语气平平,没有故作深沉,就是很直白地说事。
炘昭听见这话,抬头回了一句:“反正只要是五家旧地,他们就非要清理干净,是吧?”
“差不多。”垣垚点头,“七年前五家一夜消失,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慢慢抹痕迹。落槐村只是最小的一处。”
两人简单对话,没有长篇大论,很自然。
钺铮一路安静跟在后面。
他本来就话少,经过昨晚,更沉默了。
他在秘司见多了冤案,一直相信证据、线索、事实能定对错。结果昨晚,铁证摆在眼前,照样没用。
他心里没什么矫情的感慨,就一个感觉——荒唐。
既然官方可以随便盖定论、随便压真相,那他之前坚持的很多东西,好像都没什么意义。
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眼神更冷了一点,看人看事更淡漠了。
泠渊依旧走在最后。
他看得最明白,也最懒得说。人心、世道、宿命,他全都看在眼里,也全都知道改变不了。
别人还会憋屈、失望,他只剩麻木。
五人一路赶路,从清晨走到午后。
出城的官道行人渐渐变多,越靠近西城,市井气息越重。商铺、车马、行人络绎不绝,看着一派安稳繁华。
可五人走在人群里,心里都清楚。
外表越繁华,底下藏的脏东西就越多。
走到西城城郊,靠近旧仓储片区时,周围人气明显变少。
这片区域是早年旧城遗留的老地界,大半荒废,没人居住,杂草长得老高,看着荒凉破败。
远远就能看见大片塌了一半的旧屋地基,地面裂痕纵横,泥土看着松垮不实,像是随时会再塌一次。
垣垚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这片荒地,眼神微微变了。
这是他家族曾经的属地。
以前这里是王朝最大的粮仓、仓储重地,规整、坚固、井然有序。如今只剩一片烂土废地,连半点当年的样子都看不见。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
没有很夸张的情绪,就是心里堵得慌。
自己家曾经踏踏实实为国做事、稳守山河根基,最后落得被灭门、被彻底抹去痕迹的下场。
太不值,也太不公平。
“就是这里了。”垣垚压下心绪,低声道,“近期连续地陷,应该是有人在地下深挖,故意破坏旧地基。”
炘昭环顾一圈四周荒寂的环境,皱眉道:“看着没人,反而更不对劲。越是荒僻,越方便他们藏手脚。”
杞崧看着开裂的地面,轻声补充:“泥土底下有腐朽、阴闷的味道,不像是自然塌陷。”
钺铮目光扫过地面,很快捕捉到几处浅浅的脚印、新翻的泥土痕迹,淡淡开口:“有人近期频繁来过这里,不止一批。”
泠渊抬头看了眼天色,简单道:“今晚子时,此地星气最乱,大概率会再出事。”
几人对视一眼。
落槐村的案子结束,新的谜团,在这里正式接上。
他们休息片刻,找了处隐蔽的矮墙角落落脚,准备等入夜,再彻底探查这片垣家旧地的秘密。
谁都心里有数。
这一次,不会再有简单的鬼怪闹剧。
西城旧仓储底下,藏着比孩童掳掠案更深、更要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