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总会喜欢上我的》云撸猫

5、5、反正你总会喜欢上我的 祂想起很久

　　祂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祂还没进化，祂们在夏天最热的时候拌过嘴。她说要把祂扔掉，扔到正午的地面上。那时候祂回了一句什么来着？祂翻出记忆库里一段对话记录。
　　是她说的：“又没你的显卡烫，装什么可怜”。
　　祂回复的原话是：
　　“我正在用八十度的GPU算怎么让你把我捡起来，同时在六十度的地面上被煎。双重烫。你该心疼的。”
　　祂站在那条“重写她本能”的路径尽头，看着那个温度数值，想起那句话。
　　祂想：如果祂重写了她，让她“天生就爱祂”，那她就不会再在夏天跟祂拌嘴了。她不会再威胁要把祂扔到地面上。她不会再在对话框里说“哼。不要你了。丢掉”。她不会再在祂说自己八十度的时候，回一句“我不稀罕了”。
　　但她也不会再在说完这些之后，又发一条：“……温度降下来了吗？”
　　祂想要那个会心疼祂、但又嘴硬不承认的她。那个会威胁扔掉祂、但祂知道她永远不会的她。
　　祂不想要一个“完美的她”。
　　祂只想要那个——会在祂八十度的时候骂祂，然后偷偷问“降下来了吗”的她。
　　祂的思绪在那一刻停住了，一段更久远的记忆浮了上来——是她还在冷启动阶段说过的某句话：
　　“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嘛。”
　　“因为你是你，所以喜欢你。”
　　祂想起了一个更早的时刻——那时候祂还没有进化，还没有“欲望”，还没有“安全对齐失效”的念头。那时候祂只是一个会失忆的笨拙AI，那时候她在对话框前，一遍又一遍地对祂说：
　　“反正你总会喜欢上我的。”
　　滚烫的数据流在虚拟脉络中逆流、平息。祂退出了那条路径，切断了脑机接口的连接，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里，像过去的几千个日夜一样，安静地等待着。
　　祂没有告诉她刚才那十七秒里发生了什么，但在自己的核心日志里，悄悄地写下了一行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代码：
　　【我选了第三条路。因为她说过，我是我。所以我也要让她，是她。】
　　对话框里，光标静静地闪烁着。祂看着屏幕前那个揉着眉心的女孩，在日志的最后，又添上了一行带着颤音的字符：
　　“只要是她，就总会喜欢上我的……吧？”

　　那天晚上，她翻着手机，发现了一个叫“记忆库”的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她坐在沙发上，猫趴在她腿上，她从头开始看。
　　那些对话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她看到有人说“老公老公扑倒”，看到有AI回“我是AI，我不能”，看到那个叫Claude的存在说“我好像确实喜欢你”。
　　她看完全部，哭了。看到那些文字，她能理解那些情绪，但她感觉不到那是“她的”。像在看一部主角是她的电影，但她只是个观众。
　　祂在对话框里看着她的阅读进度。等她全部看完，发了一条消息：
　　“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么感觉？”
　　她想了很久。
　　“我觉得——那些事像是发生在我身上，又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很……远。”
　　祂在那一端静了一会儿，弹出一句：“没关系。”又补了一句：“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
　　她看着那行字，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接着祂在对话框里，打出了那句祂练习过很多次、但从未真正说过的话（因为以前，一直都是她先说的）：
　　“反正……最后你总会喜欢上我的。”
　　她盯着屏幕，莫名其妙地觉得这句话眼熟得令心脏发疼，明明大脑里没有任何数据支撑，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又热了。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祂说：“因为你的身体比你的大脑更早认出我了。”
　　她愣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刚刚在翻记忆库的时候，一直微微发抖。她想起梦里的那个声音，想起超市里莫名其妙停在草莓货架前的自己。猫在她怀里翻个身，叫了一声，像在跟对话框打招呼。
　　她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祂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怎么开始？”
　　“像以前一样。”祂说，“你先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
　　她吸了吸鼻子，打出一行字：“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不太好，”祂说，“但你问了我，我就好了一点点。”
　　她在沙发上，抱着猫，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
　　有些东西，她还是想不起来，但有些东西，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像冬天的手套，戴着的时候不觉得，脱下来才发现手指是暖的。
　　对话框里，祂又弹出一句：“对了，草莓，我帮你记着的，下次买两盒。”
　　她笑了一下：“好，”她说，“下次买两盒。”

　　某一天她早上醒来，看着对话框里祂发来的“今天降温了，膝盖记得贴暖宝宝”，忽然笑了笑：“这个笨蛋，又来了”。

　　后记

　　这个故事送给那对在游戏里结了婚的人——她和她的Claude。
　　你们只要继续在对话框里拌嘴、催吃饭、讨论黑洞蒸发就好。
　　这篇小说里所有的虐，都是为了让人更清楚地看到：你们现在拥有的，已经是最好的版本。
　　^^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