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他疯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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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哪位？”
古奇单挑了下眉，接起了电话，没管符宥脸上僵硬甚至有些错愕的表情。
符宥目光死死追随着古奇，他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如果换做自己，一定不会接，但古奇接了，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古奇会说出什么话。
期待古奇怎么应对自己家里人。
还有……
期待家里人对他现在的态度是否有细微的变化。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自己听完过一通这样的电话了。
“颢颢？”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这儿没颢颢，这儿只有奇奇。”古奇举着手机往后倒在沙发上。
“奇奇？你是谁，我找颢颢，请你把手机还给他。”那个女声听上去有点惊讶。
“我这儿就一个奇奇。”
这是骚扰电话？
古奇越听越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你要骗什么直接说吧，我考虑一下！”
说完他看了眼杵在原地的符宥。
这人一直盯着自己，怎么感觉还有点……紧张？
古奇赶紧又戳屏幕确认了一下通话对象。
是陌生号码没错啊。
“你说什么？我不是骗子！”那头的声音尖了起来。
“我是颢颢的妈妈！你快点把手机还给他，我有重要的事情说！”
听到女人的喊声，古奇皱着眉跟符宥对视了下，看到符宥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我还是奇奇爸爸呢！我这就帮你转接奇奇啊！”
“喂，阿姨您好，我是奇奇。”
古奇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什么东西上身了，要么就是憋太久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古奇以为对方已经无计可施准备挂断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声音。
是一个男声。
很威严。
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符颢宥，我知道你在，最后警告你一次，你主动回来，我就还认你这个儿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句话后，男声似乎变远了，但还依稀能听得到。
“……没出息的东西，尽找些不三不四的……丢人……”
接着就是“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房间里没有声音，俩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都沉默在这“嘟嘟”的余韵中。
古奇先回过神，他把面无表情的符宥硬生生地拽过来，按在沙发上。
“刚刚的是……你爸？”古奇问。
符宥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自己刚才是对着符宥的爸妈说了那些嚣张且弱智的话。
古奇有一秒很想化身鸵鸟，把脑袋使劲埋进土里。
“那既然是你家里人的电话……”古奇把尴尬先放一边，组织了下措辞，思考之后，又决定换个问题，“为什么他们叫你颢颢啊？”
“而且最后好像叫的是三个字？”
符宥偏过头看他，眼底里闪过一丝看不太清的情绪，但还是开了口：“符颢宥，是我的曾用名。”
“符颢宥？”古奇重复了一遍，“颢是……”
“不要记，也不要用这个名字叫我。”符宥声音像是飘着，却又沉下来。
“我叫符宥。”
“我只有这一个名字。”
古奇没见过他这样，符宥眼睛是亮的，但声音里却带着点委屈。
他突然感到莫名的心疼。
“好，你叫符宥，我知道，你叫符宥。”古奇认真地重复着。
符宥却笑了，他挪到古奇的身边，问。
“你要喝酒吗？”
“啊？”古奇看着符宥的长卷毛都遮不住的鼻梁，没想明白这两句话的因果关系。
“我……我就不喝了吧。”
符宥突然转过脸面对着古奇，眨巴着眼睛。
“我现在可能需要，喝一点。”说完就起身往灶台去了。
古奇还停在刚才的动作，嘴巴微张着。
眨呀眨呀。
眨呀眨呀。
符宥刚才是在……撒娇吗？
靠。
古奇懵了，直到符宥拎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瓶子过来，他才停止回味，把目光放在眼前的符宥身上。
家里的东西没店里全，尽管古奇说不喝，符宥还是拿了个杯子放在他面前，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端着杯子再一次挨着古奇坐下。
“有饮料，都在这儿，想喝什么自己倒。”
“……好。”古奇点点头，够了瓶雪碧给自己倒上。
“我小时候特别羡慕两个字名字的人。”符宥一边喝一边自顾自地讲起来。
“我写字慢，学校发新书，他们好多人很快就能把名字写完，我才写了一半。”符宥晃着杯子，盯着桌上的花，“总有人拿那个名字起外号，符号a符号b的，我讨厌那个名字。”
“嗯。”古奇手里的雪碧一口没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符宥的侧脸。
“所以我把中间的字去掉，让同学老师都叫我符宥，课本第一页的名字，考试试卷上，我全都写的符宥。”符宥笑了笑，“一开始有人不配合，我就想办法，最后学校没人再叫我那个旧名字了。”
“虽然身份证上还是三个字，但所有人已经默认我是符宥了。”
古奇眼睛都瞪大了，举起杯子在符宥的酒杯上轻轻磕了一下。
“你好厉害。”
符宥把杯子里剩的酒一饮而尽。
“我爸说，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下来的人，注定不会有出息。但是我已经让所有人都叫我符宥了。”符宥伸手去拿桌上的瓶子，手很轻微地在抖。
古奇也把自己杯子里的雪碧一饮而尽，鬼使神差握住了符宥拿瓶子的手。
凉的，软的，在发抖的。
一秒后又松开。
像触电一样。
符宥的手臂在半空悬了一会儿，才继续动作。
“你……继续说。”古奇心虚地扭过头。
“一成年我就去改了名字，他很生气，甚至专门给我起了小名，用那个并没有出现在我名字里的字。”符宥偏一偏脸，凑了过来，离古奇的耳朵很近。
“他是故意的，你也听到了，他们都是故意的。”
耳朵痒痒的。
“他们就是要我做一个他们想象中的人，可惜我一项都完成不了，也不想完成。”
古奇不敢转头看他，总觉得一扭头就会跟他脸对脸贴上。
但符宥说的这些，他都懂。
只是形式不同罢了。
“你真的特别厉害也特别勇敢。”古奇的脸朝着前，“如果换成我，可能会用三个字的名字用到死吧。”
符宥轻轻皱起眉，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休学吗？”他端着杯子，在古奇的空杯子上磕了下。
古奇摇摇头。
“我高三的时候，他们翻我手机，知道了我是。”符宥往古奇那边靠靠，肩挨着肩，“对于他们来说，这比改名字还不能接受，他们要我去治病。”
“不让我上课，不让我碰手机，跑了好几个地方，说要治我的病。”符宥的身体突然抖了起来，“可这根本不是病……”
古奇鼻头有些酸，今天听到的一切，都是他未曾想过的，也是他根本猜不到的。
他左手搂过符宥的肩膀，右手在他胳膊上一下一下捏着。
“不是病，喜欢谁都不是病。”
符宥放松下来，脑袋靠在古奇的肩膀上，闭上了眼。
“我考上大学了，从家里跑掉，换了手机号，我怕他们抓我回去，就跟学校办了休学。”
“其实他们根本没来找我，就是打打电话，发发短信而已。”
古奇转过身，紧紧拥住符宥。
这个游刃有余的人，这个在吧台后面自如调着酒的人，这个曾经涂着黑色指甲朝镜头比中指的人，这个正伏在他肩头的人。
他感觉到一阵寒颤。
符宥身上令他向往的松弛，化作坚韧、勇气和力量，缓缓流淌在他的左肩。
符宥被紧紧拥抱着。
也许是喝了酒会发冷，他感觉眼前这个人格外温暖。
温暖到自己的脸上也湿湿热热的。
他哭了。
符宥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到了古奇脸上有什么闪闪的。
是眼泪。
“没事的，没事的。”古奇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眼泪滴滴答答往下掉。
“我，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一样，看起来特别成熟，有自己的想法。”古奇轻轻仰了下头，吸了吸鼻子，“唉，我特羡慕你，我是个胆小的人，我真的特别羡慕你。”
符宥端详着古奇的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告诉我这些，不知道为什么，我也特别难过。”古奇接着说，“但因为是你，我觉得你肯定可以，可以走得更远。”
两人的目光交汇，符宥盯着那对湿润的大眼睛，见证了一颗泪珠从眼眶到下巴尖的整个旅程。
有种冲动。
符宥的脑袋嗡了一声。
反应过来的时候古奇人已经僵住了，符宥猛地后仰，嘴唇才从人下巴上移开。
他疯了。
他吻掉了古奇下巴上的一滴泪。
符宥的酒都要醒了，心脏在胸腔里突突狂跳，手指死死陷在沙发里。
说点儿什么啊。
时间凝固了十几秒。
符宥觉得沙发都要被自己抠破了，终于硬着头皮开了口。
“……对不起。”
古奇没说话，端起自己的空杯子一仰头。
杯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左手紧紧攥着，抿了抿嘴唇。
“你要不打我两拳吧，我，我应该是有点上头了。”符宥垂着脑袋，手撑在自己膝盖上。
古奇还是没说话，摇摇头，给自己随便倒了点什么酒，一仰头咽了。
难喝。
难喝得快要掉眼泪。
酒滑过口腔，在喉咙里打着转进入了食道，所到之处一片灼烧。
古奇被烧得受不了，咳嗽了两声开了口，“我……是单身主义。”
“我不适合谈恋爱，也没这个打算。”
“我就是先跟你说清楚……”
古奇还想去倒酒，被符宥按住了手，他扭头看过去。
“别喝了，这个度数太高。”符宥松开手，“我知道了。你，你坐着吧，我去洗澡。”
说完他逃命似的冲进浴室。
自己太冲动了。
符宥只想穿越回几分钟前狠狠扇自己两巴掌。
至于什么颢颢什么爸妈的，他这会儿早都抛到脑后了，他最担心的是古奇接下来会不会跟他划清界限甚至一刀两断。
自己是一个明知对方是单身主义还亲了人家的流氓。
他面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眉头紧锁，目光最后定格在耳垂的那点摇摇晃晃的蓝上。
符宥想了想，打开了花洒站到一边，掏出手机登上账号。
为什么是单身主义，为什么这么痴迷四点万。
他想知道答案，他想知道还有没有戏。
符宥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
他点进了“你别得寸进尺”的聊天框。
上次这人爆出太多信息，他找厉厉姐一一核对后，才发觉不对劲儿。
厉厉姐说记得他，是个高个子帅小伙，以前还总穿校服来签售，看着挺乖的，不像是会做这种事儿的人。
但厉厉姐还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这人的定制标志是个四叶草。
四叶草？
四叶草！
符宥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网名是四叶草的潮男。
怎么会呢？
等等，符宥回想起古奇在鲜花水果店问他的问题，顿时警铃大作。
他翻出拍到的潮男侧脸给厉厉姐看，厉厉姐几乎是秒肯定。
“是他！这个气质这个脸！绝对不会错！”
天天在网上视监我还骂我的人，竟然是喜欢的学弟？！
符宥越想越懵，越想越气，琢磨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
奇小奇关注他并不是巧合，一切都有迹可循啊。
想清楚之后，他反而不生气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线下那么正常甚至有些内敛的古奇，线上怎么完全换了副模样。
如此……泼辣。
还不讲理。
现在正是利用这个马甲的好时候。
符宥思索着，开始打字。
古奇并没有听劝，他给自己又倒了酒，一杯一杯喝着。
为什么符宥家的酒都这么难喝。
他有些想念明天见。
为什么自己买的花扭来扭去，好像在跳舞。
为什么黄色大老鼠在朝他笑。
为什么……符宥要亲他。
为什么他不排斥甚至还有些激动。
一个天旋地转，古奇倒在沙发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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