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一不做二不休 女主发现男 ...
-
白日里他们淋了雨,这段时间长途跋涉,风餐露宿的,这么小的小孩怎么能受得了。
庙里太黑实在看不清,就算她拿着油灯也不过勉强有一丝光线,举起油灯往小孩脸处凑近一看,小孩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并不停哆嗦着。
就算这样,这小家伙竟然一声不吭。
她轻弹一下小家伙额头,叹息道:“小孩,你生病了没有感觉吗?”
“没,没事,姐姐救救我姜叔叔,他睡了好久我们怎么都叫不醒。”
小孩带着哭腔,似乎下一秒就绷不住要哭出来了。
她最是听不得小孩哭了,小家伙一哭她就变得心软软的,赶忙摸摸他的头安慰道:“好好好,不急不急,姐姐这就去看。”
她上前两步,持着油灯往前探了探,发现男人除了脸外,全身上下都盖着嫩绿的荷叶,想必是才从庙外荷花池采来的。
她蹲下身,把带来的东西放在膝盖上,不是不想放地上,实在是这庙太破了,到处漏雨,要不是这俩人还算聪明,给这人弄了块门板躺着,恐怕此时此刻他就要躺在湿答答的地面了。
虽然天花板上不间断地往下滴着水,但顾不上这么多,反正她白日也淋了雨,大不了待会回家再烧盆热水去去寒罢了。
她顺手把右手的伞放置在一旁,左手持着油灯,小心翼翼揭开男人身上盖着的荷叶。
小家伙口中的叔叔跟他们二人一般,全身上下湿透了,此时正毫无生机的躺在那。
“小孩,你叔叔身上可有受伤?”
“姐姐,姜叔叔的腿被坏人砍伤了,今天下午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左腿还是右腿,哪个部位?”
“左腿,小腿处。”
此话一出,白朝朝顿时想起下午确实看到一个瘸腿的男人扶了沈池一路。
那时只觉得这些人大概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淋雨身体有些虚弱,没想到身上竟还有伤,想必是伤口发炎了。
想都没想,她把膝盖上的药品放在门板上,走到男人腿部位置,又将油灯放在门板上,毫不犹豫揭开他那粘满泥泞且几乎完全破损的裤腿。
她已经看不清那黑灰的混合物是血液凝固后的残留还是沾染的泥灰,只不过那凸起的肿胀告诉她,大事不妙。
她褪下其裹满一层层黄泥的鞋,不嫌弃摸了摸他的脚底,极凉,为了确证自己的想法,她绕到另一端,先是探了探男人的鼻息,有气,还活着。
“额头,发烫,耳根,发烫”。
习惯了做事时碎碎念的她边查看边喃喃自语着,等检查完毕回头时才发现,沈池和那个小孩都拿着伞站在自己身后为她挡雨。
甚至屋顶的雨水滴落在他们头顶也无动于衷,依旧把伞倾向她和昏迷的男人。
一大一小,她心里某处柔软被触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萌发。
可思虑再三,这个念头终究被扼杀在摇篮里,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把两颊碎发捋到耳朵后,而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满眼期待看着自己的小家伙柔声道:“伤口感染,高热,我把药和酒放着了,你们用酒给他擦额头,耳后,腋下,然后药丸给他吃下,药粉洒在伤口上,其余的,听天由命吧。”
大概是听到听天由命几个字,小家伙嘴角一瘪,哇的哭出了声,颤颤巍巍的声音从他口中传来:“姐姐,姜叔叔他是不是要死了?”
"先别哭,死了再哭,再不给他处理估计离死不远了。"
说完,白朝朝站起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迈开脚步,打算回家。
不料才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小孩带着哭腔的声音。
“姐姐,你等等.....”。
闻声,她疑惑的回过头,直言道:“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对不起。”
白朝朝生而善良,在25岁前简直就像个没开智的圣母,即使父母对她再怎么差,可她似乎很渴望以自己的能力和付出去换取一些爱。
以至于后来被男人背叛,骗光了所有的积蓄,可她依旧相信世界上好人多。
只不过她没遇到罢了,所以出门在外,她总是对别人好,喜欢听别人夸她一句:“你人真好。”
她吃挂面啃馒头,把半年工资捐给偏远山区的女孩,不求回报,只觉得帮助别人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也就是因为很有很成就感,帮别人这件事支撑她度过了最灰暗的那些时光。
可她现在有牵挂了,不能因为那所谓的成就感而给弟弟带去未知的威胁,她宁愿自己是个无情之人,甚至是一个坏人。
话音刚落,小家伙快步跑到她面前,把油灯和雨伞往她手里一塞,带着哭腔谢道:“多谢姐姐,天黑,油灯和雨伞你拿好。”
此话一出,白朝朝瞬间浑身一麻,呆愣住了。
原来他是想要还自己油灯和雨伞啊,是她小人之心了。
见她愣在那一动不动,小家伙再次开口:“姐姐,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日后我挣了银子一定会回报姐姐的。”
“如果我姜叔叔好起来,我也让他跟我一块去挣银子,都给姐姐。”
小家伙小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白朝朝在心里暗自嗤笑,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会给人画大饼了,先活过今晚再说吧。
远处的沈池,正为躺在门板上的男人撑着伞,刚好去解他的衣服,可似乎因为眼睛看不见,摸半天没找到腰带位置。
她看看沈池,又低头看看小家伙,心一狠,咬着牙朝远处的男人说道:“那个谁,你能背得动他吗?跟我走”
“能!!!”
“咳咳”。
白朝朝清了清嗓子,揪着伞的一角,对他认真交待:“先说好了,我今天不是白帮你们,等日后病好了,是要帮我干三个月活抵押的,成吗?”
“多谢姑娘,日后定涌泉相报。”
男人的语气有些激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而小孩不知从哪掏出一枚精致的貔貅玉佩,塞进她手里。
“姐姐,身上的东西都被他们收走了,我只有这个,爹爹说很值钱,我悄悄藏在裤兜里的,他们不知道,给你。”
“额。”
听到这话,白朝朝露出一个尴尬且勉强的笑,她把玉佩塞回小孩手中:“那个,姐姐不要,你自己收好吧,去,帮你爹撑伞,跟着我走。”
沈池在沈汀的引导和帮助下才勉强将昏迷的姜潭送到背上,按从前,他的体力背一个成年男子轻轻松松,可离京时受了杖刑,眼睛被人暗算受了伤,又经过月余的蹉跎,此时身体已经快达到了极限,可为了这个与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也一定要撑住。
他试着起身,可身上睡死的人堪比千斤重,压得他再次顿了回去。
“爹爹,你可以吗?”
沈汀用他那小小的身体拼了命的帮他爹把人往上抬,觉得这样能帮爹爹减轻一些重量好让爹爹起身。
殊不知,即使他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过九牛一毛。
并且那男人稍微被抬起来一点,他立马被压得直喘大气,但倔强着也绝不放手,依旧用劲抬着他的那两条腿方便爹爹接力。
实在看不过去的白朝朝无奈的边叹着气边朝三人走去。
“小孩,用力。”
她走到沈池背后,让小孩抬右腿她抬左腿,沈池听指令起身。
“我说一二三,一起用力。”
“一......二.....三起。”
“呼.........”。
在三人的完美配合下,终于站了起来,虽然小孩根本没贡献多少力量,虽然背上的人一直因为力量不均衡一直往小孩那边倒,但好在关键时刻她把人扶住并拉了回来。
“姐姐,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小孩独自撑一把伞迈着小短腿粘在白朝朝左边,而她则帮右边强撑着背人的沈池打伞。
原本她是想一个人走,不跟他们肩并肩同行的,但小孩实在太矮,撑的伞根本遮不到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
秉承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理念,干脆顺手帮他们遮一下。
今晚的所有事都发生得太突然,最开始,她心里甚至还有顾忌,即使那是活生生的人命,但为了弟弟,只能任由他生死有命了。
可后来,在她给那个昏迷的男人检查身体时,小孩还有沈池都撑着伞在帮她避雨。
那一刻她救人的心已经开始波动,可想到弟弟,还是把那一刻的冲动强制压了下去。
再后来,她准备离开时,小家伙叫住了她,回头时看到沈池在为那个男人撑伞准备上药,她彻底动摇了。
她在心里跟自己打赌,赌他们心不坏,赌他们是个好人。
以至于在后来的日子里,发生的种种也证明了白朝朝赌对了。
小家伙是个话唠,即使声音沙哑得不行,但小嘴依旧叨叨叨个不停。
“姐姐,我叫沈汀,三点水一个丁字的那个汀,今年六岁了。”
“这个是我爹爹,他叫沈池,二十六岁。”
爹爹背的是我姜叔叔,他叫姜潭,今年十九岁。
“姜潭?”
白朝朝若有所思的歪脸看了看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看强撑着的沈池。
思考片刻后脱口而出:“池潭?这个昏迷的男人莫非是你爹的兄弟?”
小家伙脑袋摇得像个波浪鼓:“不是,姜叔叔是我爹从战场上捡来的,爹爹救过他的命,他也救过爹爹的命,我们是一家人。”
“哦哦。”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但白朝朝愈发觉得这几人似乎真的并不坏。
大概是觉得白朝朝是个好人,沈汀对她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反而腾出右手紧紧抓住她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聊着。
聊到伤心处,沈汀声音不由得放低许多,他沮丧的压着声,看着前方大雨倾盆而落:“其实爹爹也不是不爱说话,只是最近变故太多,他有些不开心。”
小家伙的话总是让她出乎意料,这么小的小孩竟然能敏感察觉出大人的情绪,都说京城人心复杂,这小孩得在多复杂的环境下长大的才能养出这么细腻的心思啊。
更何况这小家伙比弟弟还小半岁,真是跟弟弟一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时间快速在沈汀和白朝朝你一言我一句中飞逝,白朝朝觉得回家的速度似乎比去时快了不少。
她带着三人抄小道从后门直接进入后院,把人安置在了柴房里。
家里只有四间屋子,她和弟弟睡一间,大伯大伯母的房间除了平日打扫东西从没挪动过,是为了想给长大后的弟弟一个念想。
所以除了挨着正西边厨房的柴房外,实在腾不出任何落脚的地方了。
“来,先把人放这,我去烧水。”
她指引沈汀和沈池把人放在了柴房靠右上角的位置,那个位置堆有一些给鸡鸭垫窝的干草,一来方便躺着,二来不会吵到隔壁睡觉的弟弟。
“嘘,麻烦你们都小声点,我弟弟在隔壁屋休息,尽量不要吵到他。”
说完她边往外走边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不料脚都没踏出柴房,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倚靠在门框上。
小家伙懵圈的揉着惺忪的睡眼,困得直打哈欠,等他彻底清醒,看清屋内的一切后顿时吓得上前几步一把扑进白朝朝怀里。
他警惕的探出半颗脑袋,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姐姐身后的三人,小声问:“姐姐,他们是谁?”
一时间,她还真不好跟他解释这些人的来处,说实话,她也很懵。
白朝朝轻抚着白暮暮的脑袋,轻声安慰道:“乖,不怕,阿暮先回屋休息好吗?明日阿姐再跟你解释。”
“好,阿暮听话。”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他还是乖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回了屋。
沈汀将一切看在眼里,他也没多问,只懂事的跟在白朝朝身后关切的问她有什么可以做的。
“会烧火吗?”
“会。”
沈汀乖巧的点点头,边走边应着:“爹爹说大丈夫走天下,生火做饭是一定要学的,他从小就教会我这些了。”
说着说着,她都听出他话语中带着几分骄傲的气息了。
白朝朝欣慰的笑笑:“帮我烧火,我去拿点东西。”
把锅里的水加满后,她火急火燎回屋端来浴桶,拿了两件大伯的衣服,顺便也拿了一件弟弟的给沈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