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宠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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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小姐,能为我生个孩子吗?”
八神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正拿着购物框站在卫生棉货架前思考是拿贴身透气丝薄柔软棉感洁翼还是氧气特薄干爽网面.
众所周知,生理期的女人大多有点脾气暴躁,但是引发她现在想要暴走心情的最大原因却是这个一直飘在自己身边喊着“小姐.能为我生个孩子吗”的…恩…生物.
说是生物其实并不过分,虽然外表有着人类的轮廓,但是着实长的丑了些,开膛破肚内脏外翻,断手断脚,半边脸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血肉模糊,半透明的身体在她面前忽上忽下.如果是几年前的八神彦铁定会在第一时间尖叫出来.
可是自从几年前突然可以看到周围这种生物的存在到现在,她早已练就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本领，纵使它在旁边大跳钢管舞，八神彦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做自己的事情，通常这种情况持续不了五分钟对方就会因为她的毫无反应而无趣的飘开，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低估了对方的耐心.
从挑完东西到付完账,从提着日用品到在街角那家炒面店买晚饭,从沿着主道走二十分钟转过三个路口到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不明生物依然围着八神彦转圈圈试图吸引她的目光.
她着实不想在吃晚饭的时候为了这个而倒尽胃口,于是在某种激素的促使下,八神彦理智全无的提起手中的袋子砸向了身后那个飘忽的半透明身形,一袋子东西理所当然的做平抛运动向地面砸去,重物落地后是袋内的东西四散的滚开,迫于八神彦暴走后的骇人气势,不明生物瑟缩的往一边退去,她狠狠的瞪了它一眼后,认命的走上前去收拾烂摊子.
其他东西倒还好,只有那包卫生棉借着轻巧的便利不断向前滚去,不得已八神彦猫着腰小跑着去追捡.就在她快要伸手够到卫生棉时,另外一只手快她一步将那包东西从地上捡了起来.
不得不感叹八神彦的运气真是背到家了,她家门口的那条小路是连接两条热闹街区的近道,阴测测的只有流浪动物会偶尔来访,遍地的垃圾也无人清扫,说真的,要不是房租便宜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她也不会想来这里,平日里除了快要迟到急着打卡的上班族,鲜少有人会选择走这条路,更别提在赶时间之余去帮一个一脸怨气的女人捡东西,何况那还是卫生棉.
十二月份的天气已经足够让八神彦裹得像个球样的同时依旧冷得直打哆嗦,嘴巴里呼出的气似乎都要凝成冰渣子,那个人很高,她要努力扬起僵硬的脖子才能看到他的长相,玄关处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橘色的,带着不应景的柔和.
和八神彦穿着厚厚的冬衣不同,他只在米白的针织衫外面套了件外套,亮白色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个圈后随意的搭在了肩上.他的嘴角翘起了一个浓重的弧度,笑的眉眼弯弯,鼻尖冻得通红,更显得唇色苍白.
因为身高的原因,他需要将头低下一个角度才能看到她的头顶,逆光让她的脸上蒙了层阴影,但是视力绝佳的他还是看到了八神彦脸上的薄红,不是害羞而是满满的尴尬.
他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面前的人用右脚尖不安地在地上画着圈圈,将手伸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谢谢你帮我捡东西,可以还给我了吗?”
她的手很小,骨骼纤细,他甚至怀疑自己不用什么力气就可以轻易的折断,皮肤上是不正常的暗红色,感觉冻得有些肿,血液无法回流的白掺杂其中.真的很丑,他默默在心里诚实的评价.但是莫名的愣是盯着那双手看了很长时间.直到八神彦连叫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将东西递到她的手中.
他的手指修长,在收回的途中,下垂的指尖轻易的就触到了八神彦的掌心,带着冰冷的温度,划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那种凉凉的,痒痒的感觉直抵心房,带着不可磨灭的记忆,牢牢的占据了心脏的一角.她小小的失了失神.
慌乱的将东西塞进购物袋,八神彦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盯着脚尖,踟蹰着怕一说话就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她的眼光偷偷的放在了他身侧的手上,他的五指微微向内曲,是一种很放松的状态,骨节分明,隐隐可以看到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他手腕细的过分,腕骨处突出了一个凌厉的弧度.
不由自主的,八神彦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慢慢的用指腹去摩挲那个突起处,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抬头对上的是他近距离笑意满满的面孔,歪着头,秀气的眉向一边挑着.她立马血气上涌,整个人都懵了,但手却条件反射的抓的更紧.
“我…不是…其实…那个…我…我…”
因为紧张而口齿不清,何况这种行为她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结果一急脸更红,她有种想要当场晕厥的冲动.
“啊…下雪了.”
这是在长久的静默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清亮的音色奇迹般的将她的手足无措熨帖下来,她抬头,一阵湿润的冷风拂过她的脸庞,带着密密的雪粒,纷纷落在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上.一阵冰凉从鼻尖传来,她眯了眯眼,剔透的雪反射了橘色的灯,似乎将整个巷子都照得如白天般通透.
今年的第一场雪,在她去牵他的手的时候,落了下来.
他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带着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过身向巷口走去，扬起手臂,背对着她,挥了挥当做告别,手腕处还残留着三道白痕,赫然是刚才她太过用力抓出来的.
细碎的雪被风一带在如墨的夜空中卷舞飞扬,他走的悠然,并不在意肩头已落成一片白色,直到他离开她视线后很久,她才醒悟过来似的自言自语道:哎呀.忘记问他的名字了.
懊恼了半晌,却又突然眯起眼笑得释然.
“下次…一定会再见面的吧!”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让她有了如此的笃定,但不可否定的是,八神彦在二十二年的生命中头一次有了在意的人.
二.
那场雪只持续了几十分钟就停止了,来得突然消失得迅速,甚至无法在地上铺一层白色来彰显它的存在,一如那场巷中的偶遇,迅速的被铺天盖地的琐碎事情给掩盖了下去,只有在走过那条巷子时,八神彦会可以放慢脚步,从心底翻出那场如同梦境般的相遇细细品味.
她会想那条和他发色相同的围巾,搭在肩头形成一个随意的状态,她会想他毫无血色近乎苍白的薄唇,她会想他眯得很细的眼眸被灯光镀上一层暖意后该是怎样一番景致，但她想得最多的还是他那垂在身侧,腕骨处有一个凌厉突起的手.
每每念及此处,八神彦都会无意识的去摸索拇指和食指,仿佛当时那处尖锐在她的指间留下了一道为不可见的伤口,却至今也未愈合,时时隐隐作痛.
保持着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时间也流逝的特别快,当八神彦重新套上那件冬衣的时候,她才发现一年又过去了,叹着气将卫生棉丢进了购物筐,付了帐,结束了年终囤货扫荡.
走出商场,在街角的那家炒面店买了晚饭,甩着购物袋踱着步子慢慢蹭回家.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犹豫了片刻,重新放回口袋里.就着玄关的阶梯坐了下来.
冬天夜幕降临的早,橘色的灯发出暖调的光,但传递不了丝毫热度.将冻僵的双手放在嘴巴前哈了哈气,仰头望天,隐约能分辨出云层的轮廓,拖着厚实的身躯向前蠕动.
是该要下雪了吧!
经过一年的间隔,心中终究还是有些许期盼,否则也不会在此刻傻傻的坐在地上等待着那个未知的结果.
有些许白色进入眼帘,定睛凝视,如羽毛般的雪片争先恐后的落到地面,发出簌簌的声响.八神彦怔忪的望着越级越厚的雪,一时竟也没在意自己已在这里坐了几个小时之久了.
眨眨瞪得发涩的眼睛,展颜一笑,那笑容中参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三分失望,三分落寞,四分执拗.捧起早已凉透的炒面,手冻得拿不稳筷子,只能横握着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浓重的洋葱味冲上鼻腔,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决堤而出.用袖口遮住双眼,棉质的衣料吸收了水汽,氤氲出一小块泪渍.蜷起双膝,将手臂靠在上面,埋首于其间,喉间带着压抑的低泣,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这一年的等待在此刻都化作一个巨大的笑话,嘲笑八神彦的天真和无知,嘲笑她当初的信誓旦旦,殊不知这其实是她自以为是的臆想.她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知道在这种盲目的背后隐藏了多么大的风险.
可她就是恋上了,义无反顾的在握上他手的时候将自己的爱情一并交付了过去.没有理由,毫无目的.长久的等待只为再一次见到他,明知那种机会小又小,但心中总有一个微弱的希冀存在.好似他在她手心留下的那道白痕,浅淡却又真实的存在过.
八神彦始终徘徊在理性和感性的矛盾边缘,那未现即逝的爱情该是何其的悲哀,指腹处一阵痉挛的痛,仿佛其间的伤疤还未完全愈合,便连着血肉,被一并撕开,带来更胜于从前的痛楚,似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欧亚,可爱的猫咪小姐被抛弃了吗?”
清亮的音调拂上一层戏谑的色彩，奇怪的语气词被他用的自然无比，带着古惑人心的力量，使八神彦不由自主的停止抽泣，缓缓的抬起头来.
尖尖的下巴,弯弯的眉眼,笑意不减的面容,亮白色的围巾随意的搭在肩头,一切如昨,竟是丝毫没有改变.只是此时的八神彦,比上次更加狼狈.红肿的双眼,干裂的嘴唇,通红的鼻尖,头上顶着积雪,随着抬头的动作滑进脖颈内,但她无暇顾及.
他蹲在八神彦面前,和她平视,距离不近也不远,刚好能半曲着臂把手搭在她头上,应了那声称呼,像逗猫咪般,轻轻的揉了揉,见到她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没有反应.更觉有趣,并指轻点她的额头.道:“饿了吗?有柿饼哦.”
说完便执起八神彦的手,魔术般的变出一个柿饼放在她的手心上.他的手很冰,交握处却无端让她生出了温暖的错觉,止住的哭意重新席卷而来,一大滴眼泪滑落脸颊,来不及擦,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用指腹去摩挲那个凌厉的凸起处,和在心中描绘的弧度分毫不差.
她破涕为笑,突兀的问道:“我叫八神彦,你叫什么?”
“…松本…菊次郎.”
他眯着眼,视线不知投向何方,如此回答.
三.
那次之后,八神彦会时常看到他.
可能是人声鼎沸的大卖场,可能是川流不息的街道路口,可能是人迹罕见的偏僻小巷,他仿佛出现在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地方,找寻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但最常见到他的却是在绿荫环绕的公园长椅上,他仰头以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靠在长椅背上,笑意稍减,露出常隐在眼帘之后的苍青色眼眸,专注的盯着天空,映照着天空的湛蓝,更加显得眸色纯粹.但细细探究,那其中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他喜着亮白和浓黑,鲜明的色差对比强调了他的存在感,八神彦能够很轻易的在人群中将他分辨出来,而往往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不过一瞬,他就能立马察觉驻足凝视的她,挥手微笑.也有几次他特意走到她面前叫着“猫咪小姐 ”揉乱她的头发然后放一块柿饼在她的手中.
但是还不够,她想要的远远比这多.
她会故意在和他打完招呼之后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不在乎他去哪里,只要是他去的地方她就愿意跟随.开始是忐忑的害怕他会阻止她的尾随行为,但是渐渐的她就发现了他的默许,于是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她逐渐的缩小他俩之间的距离,幻想有一天她抬抬手就能够握住他的手腕.
但那终究只是幻想,她无法再生出那样的勇气.
在他停留的时候,八神彦也会隔着一段距离坐下,如果人少,她会絮絮叨叨的念着有关自己的事情,小心翼翼并带着点期待.工作,家庭,生活,唯独缺少爱情,她明白自己在这方面一直是个失败者.
他从不搭腔,几次之后,她兴许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上了年纪啰里八嗦的老太婆,抿抿嘴,突兀的中断了自己的絮叨,那个时候她正讲到“上学的时候班上的女生好像都不是很喜欢我,她们觉得我的头发很碍眼”.
八神彦从高中起就开始坚持留短发,国中时候的她有一头长长的金色自然卷,但却因为独特的发色被班上的女生认为是嚣张的标志,于是理所当然的被孤立,上了高中后咬咬牙剪掉了,直到最近两年工作了才重新留了起来,但也并不是很长,卷卷的刚好遮住肩膀.
“然后呢”
几乎没有开过口的他突然发问,她愣了半晌之后才发现那是在问她的,笑意不可抑制的爬上嘴角,她慌乱的继续了她的故事.
原来,他有在听她说话,一直都有.
四.
八神彦捡到了一只猫,沾满了泥水的毛发拗成一团,脏脏的,瘦瘦的,被人装在纸箱子里遗弃在她家的那条小巷子里,她捡到它的时候它窝在纸箱的一角瑟瑟发抖,出乎意料的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听到有人靠近,它动了动耳朵,伸长脖子望向了她,它的眼瞳是青蓝色的.
她带它回家,洗干净了意外的发现它的毛发是毫无瑕疵的银白色.
她提供食物但不约束它的活动范围.八神彦觉得再没有比它更好的宠物了,它不黏人不爱耍小脾气,习惯两天洗一次澡任何食物不挑剔,它很少喵喵叫多数是趴在窗棂上,交叉前肢安静的发呆,她坚持认为那是在思考.偶尔出去溜达两圈也会乖乖的自己回家.
也许作为宠物稍微冷淡了些,可是省心.
“那么,给你取个名字吧.”
她点着它的鼻子,和它青蓝色的眸对视着,认真的说道.
“银,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呢.”
仿佛被取名字的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人.
五.
生活仿佛一夜之间崩塌离析,所有的疑问仿佛幻化成一只手狠狠地给了八神彦一耳光,让她脑袋嗡嗡作响.
从早上闹钟响的那刻开始,八神彦开始了一成不变的程序,洗脸,刷牙,做便当,倒好银的猫粮,换了衣服在玄关处穿好鞋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拿着包包便出了门,即使那怪异的震动和不同寻常的巨响已经持续了很久,她依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走路上班.
可是越往公司方向走越觉得不对劲,往日热闹的街上如今空无一人,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如同地震的前兆.奇怪的压迫感一直存在,空中偶尔会有咧咧风声和金属撞击的声音,破败的楼房出现的太过突然以至于让八神彦的脚步停顿了下,高耸的建筑完全崩塌成一堆垃圾,街道变得面目全非.
八神彦突然感到了害怕,可是身体不听使唤的继续往公司大楼的方向走去.她太过习惯于在巨大的变化面前盖上一层自我编织的幻觉,好像只要像往常一样走过去看到的就会是完好无损的办公楼.
她注定要失望了.
靠着那块巨大无比的招牌八神彦勉强辨认出了办公楼的地点,她走过去,站在那堆废墟前,努力的维持平淡的表情,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才能继续的欺骗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这种现象太过离奇,让她茫然无措.
周围的那种压迫感太过强烈,冷汗打湿了八神彦的后背,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掐住,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艰难的举动,可是她就是不想离开这里.
然后她看到了他,在距上次见面两个月十七天的时候.
他身着怪异的白色长袍,左边的袖子不见了,露出了惨白的肌肤,右臂从肘部断掉,他躺在一块隆起的壁石上,银白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头侧向一边,动也不动,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现在还活着,但是相当的虚弱.
八神彦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止,她试图站起来到他身边,可是由于那怪异的压迫感她感觉自己接近虚脱,双腿无法支撑她的身体,她重新跌坐回地上,她觉得一只电钻在搅拌着她的脑袋,无法思考,头痛欲裂.
然后一个女人从高处跳落到了他的身边,穿着同样奇怪的黑色长衣,带着悲痛欲绝的表情,哭得撕心裂肺.八神彦注意到她有一头和自己相同发色的长发,微卷,很长,散落在后背.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痛恨自己绝好的视力.
她看到那个女人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
她看到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仿佛想说些什么.
她看到那个女人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她看到他的胸膛不再起伏.
她听见,那个女人喊他,银.
她就算是个白痴现在也该知道他的身边没有自己的位置.
六.
她睁开眼睛,拉开窗帘,望向窗外,平整的街道,匆忙的行人,那天的一切像一场梦般,时间到了,便什么都不是了.
她突然流下泪来,双臂环抱着身体,抑制住自己的哭声,她闭上眼睛,纵使对她来说那是个噩梦,可是她仍然愿意回到那个梦里,因为,那个梦里,有他.
他消失了,不再会揉着她的头发给她柿饼,不再会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他真的死掉了.就在她的面前,停止了呼吸,她连陪在他身边都做不到.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对于他,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抛弃的可怜虫.
七.
距那之后不久,她死掉了,因为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车祸.
她死掉之后惊讶的发现自己成为了以前总看到的那种半透明的不明生物,轻飘飘的,不被别人所发现的游走在这座城市里.
春夏秋冬更替轮转,她统统没有感觉,所以时间流逝的特别快,一晃五十年过去了,她始终停留在这座城市里面.
五十年里她见到了很多人,知道了很多事.
这座城市里其实有很多穿着奇怪黑色长衣的人,叫做死神.他们来往于这座城市和另外一个空间,做着和灵魂打交道的工作.八神彦看到他们会给停留在这里的灵魂进行一种仪式,叫做魂葬.据说经历了魂葬的那些灵魂会进入那个空间过着更好的生活.
魂葬过去的人只要有潜力同样可以成为死神,他也是个死神,虽然衣服不一样,但是她听到过有死神称他为前队长.
哦哦,她还知道了,那个女人叫松本乱菊,他叫,市丸银.
多么讽刺的名字.
于是八神彦思考,如果人类死掉了会成为灵魂进入那个空间,那么死神死掉了会去哪里
她不知道,所以一直停留在这里,等待着.
可是五十年过去了,她什么都没有等到,不管是市丸银还是那只被她称为银的猫咪.
是的,不过短短四年那只猫也死掉了,家猫的寿命本就不长,八神彦死掉之后它重新成为了野猫寿命就更是短的可怜.
它一直守候在她生前的那个住宅门口,直到它生命的最后一刻.那四年里八神彦看着它趴在她家门口,前肢交叉,静静的思考.
它死的时候尸体还是维持着那个思考的姿势,没有改变,她守候在它的身边,可能它根本感觉不到,但那样做会让她安心很多.
她没有见到猫咪的灵魂.
她一直是一个人,飘荡在这个城市里,她不得不承认,她很孤独.孤独到数着时间过日子.
她想他了,她想市丸银了.
八.
又是多少年过去了呢她不知道,久到记忆都开始模糊,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生前的许多事,忘记了为什么要固执的留在这个城市里.
眼前飘飞的雪花直直的穿过她的身体落到了地面,她无法感知冷暖,闭上眼睛抬头,幻想着感受到了雪落到身上的轻柔和冰冷.
良久,她睁开眼将目光放在面前身着黑衣有着金色微卷长发的女性死神身上,她觉得这个女人很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知道她遗忘了很多事.但是已经没关系了,因为到了那个空间,她也许会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她决定进行魂葬.
魂葬其实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周围亮眼的光线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某些记忆突然又清晰了起来,但只是一片刻,又全部消失了.
她留下了眼泪,喃喃道:“银.”
某个清亮的声音仿佛在回应她:“啊…下雪了.”
九.
啊…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宠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