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泡沫水 即使没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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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蹊其实没有拉着闵矜。他甚至没跟闵矜说一句话。
但是唐阅叮嘱过他不要跟上将离得太远，也不让他跟着其他人去七号军区。
闵矜没人可以依靠了。
盛蹊是走进身后的执政基地很久以后才发现闵矜还在跟着他。
“你可以走了。”盛蹊对闵矜说道。
闵矜浑身一颤。
他不是故意的。但是盛蹊的语气实在有些严厉。
“……抱歉。”盛蹊说。
闵矜回答：“没关系。”
“你可以跟着它走。”盛蹊话音未落，一个白色的磁悬浮机器人突然从走廊的拐角处出现。
它的脸上有一个显示屏，上面有一个电子笑容。
“你好，我尊敬的亚马逊保卫者。”机器人的语速很快，“我是你的专属基地导游，我叫小九。”
“你好，小九。”闵矜说道。其实小九说了什么他全都没听见，只捕捉到了最后的自我介绍。
“你在九号军区就跟着它。”盛蹊说，“八号军区晚上我会带你过去。”
闵矜点点头。他知道晚上还有记者发布会，盛蹊又要带着他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他好像在陪着盛蹊演戏。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他根本没有机会进入人类社会。
盛蹊直接走了。小九带着闵矜在基地里面慢悠悠的逛：“这里是总会议室，这里是上将办公室，这里是军事会议室……”
挺无聊的。闵矜一边敷衍小九，一边打了个哈欠。
他虽然昨天晚上仗着精力旺盛熬了个通宵，但是今天这股困劲儿就上来了。
“你困了吗？”小九很快注意到闵矜的举动。
“嗯。”闵矜说，“你可以找个地方让我休息一下吗？”
小九的显示屏上迅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监控画面：“你等等，我找找你的房间。”
闵矜吓了一跳：“这里也有空房可以让我休息？”
他只是打算找个角落坐一会儿啊。
“是的。上将给你安排了房间。”小九快速搜寻着空房，“但是我本来打算走到那里再把房门密码告诉你的。”
闵矜抿了抿嘴：“上将很贴心。”
“他一直都是这样。”小九的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兴奋，“他很看重你们的。我就是昨天刚从七号军区保养完出来才发现自己换了一个主人。”
“你以前的主人是谁？”
“上将。”小九回答道，“哦！找到了，在十七号楼，我带你过去。”
九号军区没有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而是由一座座铁质围墙围出来的城楼组成。
十七号楼离主城中心有一点远。闵矜和小九乘坐军区缆车飞速赶过去。
一路上闵矜什么风景都没有看见，只有刺眼的太阳轮廓和扬起的风沙。
小九把缆车窗帘拉上：“太阳没什么好看的。”
闵矜说：“九号军区好像只有城墙。”
“你说对了。”小九说，“实际上，人类社会都没有好看的风景。除了七号军区，那里的植物栽培区是唯一有绿植的地方了。哦对，还有上将的办公室。”
“那里有什么？”闵矜问道。
“有一盆草莓。”小九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深灰色的盆栽，“是阿尔比草莓哦。”
“……”
闵矜其实想问的是七号军区有什么，但是小九这么热情的向他介绍上将的草莓，他反而不好意思拒绝观看了。
其实很普通，跟亚马逊的果子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那植株上的草莓呈现深红色，看起来算是九号军区里唯一一抹鲜艳的颜色了。
闵矜甚至有点想吃。
“这个种出来是给谁吃的？”闵矜问道。
“我不清楚。”小九说，“阿尔比是上将自己养护的，我几乎没怎么见过它。”
闵矜有些失望，他快被唐阅给的压缩饼干和军用罐头吃吐了。虽然唐阅也表示不喜欢吃。
“如果你想吃，晚上应该可以尝到橘子。”小九看出了闵矜的心思，“但是草莓应该是不可能了。你知道吗？整个人类社会只有上将有盆栽草莓。”
闵矜表示不喜欢这种特殊化。
十七号楼到了。
其实和主城中心没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这里比较冷。当然是在楼里面。
“这边比较偏僻。”小九说，“但是很适合常人休息。如果八号军区被锁了，这里将是大量军官们和执政官们的住所。”
“为什么八号军区会被封锁？”
小九习以为常道：“以前灵虫入侵的时候，会的。”
闵矜：“……”
怎么好像还有他什么事。
“灵虫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物种。”小九又开始对他叭叭不停了，“我简直难以相信它是碳基生物。它竟然对宇宙辐射免疫！”
闵矜觉得这种事情自己还是少插嘴比较好。
“而且它们相当聪明，知道八号军区是人类社会最重要也是最脆弱的地方。有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是几个月吧，它们专门攻击八号军区和九号军区。就是为了杀掉执政官。”
“上将就是在那个时候当上了人类社会元首。”
“他做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闵矜问。
“是的。他以前是上校。”小九说着，带闵矜穿过整整一条走廊的房间，最后在尽头停了下来，“灵虫女王就是被他俘获的。”
闵矜猛地怔在原地。
“你怎么了？怎么不进来？”小九打开房门，“别担心，里面很干净的。每天都有家务机器人打扫卫生，而且我今天早上还过来换了一下床单。”
“没有……”闵矜走进房间，房间里的灯迅速自动打开。
比一号军区的监狱房间要好很多。这里的墙是整洁的白色，没有裂缝。窗帘还是浅蓝色的，旁边的塑料桌上摆着一瓶纸制鸢尾花。
“都是很环保的。”小九看见闵矜的眉头紧皱，还以为他不喜欢这样的奢靡，“这些都是经过二次分类由工厂加工出来的，五号军区和六号军区的普通人也可以享受。”
闵矜坐到了床上。床垫相当柔软，他几乎一躺下就可以熟睡。
但是现在闵矜睡不着了。
“跟我讲讲上将好吗？”闵矜对小九说。
他需要，更加了解一点这个社会。
女王被抓了？
其实闵矜一直以为女王死了，或者躲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比如人迹罕至的亚马逊平原，比如海洋的深处。
唯独没想过女王会被抓，还是被盛蹊抓住。
那样就很棘手了。
闵矜想到如果女王死了，小九是会告诉他的。
但是小九没提到女王的生死，那应该就是还活着。
“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小九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你不会是觉得上将对你太好了，想深入了解他一下吧？”
“……你可以这么觉得。”
“那是不可能的哦。”小九一下子退后，伸出自己圆滚滚的手，做了一个手势，“我不是对你说过吗？他对任何人都很好。”
“但是人类社会似乎还有人不支持上将。”闵矜一针见血道。
小九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闵矜不语。
“好吧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是真的。”小九说，“但是你千万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这个。”
“为什么？”
“你知道人类社会刚成立的时候，执政元首是谁吗？是李斯特。”小九的显示屏开始搜索李斯特的个人信息。
闵矜看见一个面色苍老的身着西装的男人，弓着身子，面带微笑望着镜头。
“当时也是李斯特提出的‘人类社会’这个概念。有相当大一部分人反对他的意见，直到宇宙辐射的危害被彻底暴露在人类面前。”
“大家不得不妥协。那个时候的人类社会甚至还没有元首，是由人类联盟管辖的。”
“人类联盟？”闵矜重复了一下。
“是的。后来，李斯特花了五年的时间，成功让人类联盟提出元首这个职位的必要性，然后当上了上将。”
“李斯特的执政观念和几百年前的资本主义很像。你听说过‘快乐平等’吗？”
闵矜表示不知道。
“就是资本主义的一大观念。利用扭曲购物等消费主义的观念潜移默化人们的思想，让人们沉浸在消费的幸福中从而失去本身的价值观。简单来说就是多巴胺上瘾。”
闵矜：“……好复杂。”
“李斯特大肆宣扬‘自由’‘平等’‘满足’的思想，从而导致整个人类社会都处在极度松弛的状态。我们的反对者把这一现象称作‘李斯特现象’。他的观念就是‘快乐观念’。”
“直到灵虫入侵地球的时候，人类社会才开始飞速发展。大家终于打破了眼前的幻想，开始着手眼下的工作。”
“随着地球的形势逐渐严峻，绝大部分平民和一部分执政官还有军官对李斯特日益不满，要求换届选举新一任的人类社会元首。现在的上将就是一年前被选举出来的。”
“不过，”小九叹了一口气，“尽管上将上任以后整个人类社会的效率大大提高，也没有了灵虫的侵略，但是他还是被人们以‘不近人情’的理由强烈谴责，要求下台。”
“你不是说上将是个大好人吗？”闵矜说。
小九凄凉一笑：“你觉得他看起来像吗？”
闵矜：“……”
“如果我不说你的导游和房间都是他安排的，你还觉得上将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泡沫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