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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豆豉准备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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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柳规划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了,看见院子里陆家两兄弟已经早早的就起来了,在忙碌着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呢?”
“我打算前去瞧瞧官府新分的田地,翻一翻土。锅中已经为你留好了饭食,我们都已用过早饭。要等到晌午过后,我才会回来再做下一餐。”
萧柳上前一把拉住陆无疾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说道:“哎呀,先不管种地的事情了,我们先商量一下我要开店的事情。”
陆无疾本以为萧柳只是心血来潮,没想到他居然来真的。
“我昨天已经合计过了,今天先做豆豉,我先把豆豉火锅做出来给你们尝一下。”萧柳满眼期待的看着陆无疾,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说,要怎么做。”陆无疾问道。
萧柳嘿嘿了几声,说道:“你们家有黄豆吗?”
陆无疾摇摇头,想了想说道:“可借。”
萧柳忍不住笑道:“也可以,你去借来黄豆,我先试一试。”
陆无疾办事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在萧柳话一说完,就立马动身去借黄豆了,没过多久已经带着黄豆来到了萧柳面前,向其展示自己的手上布袋里的黄豆。
“你瞧瞧这些可够?王大娘家中,余下的原也不多了。”
“够了够了,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说罢,萧柳接过黄豆,虽然豆子的品相不是特别好,但是做出豆豉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陆无疾看向陆无忧,说道:“阿忧,你待在家中,多帮帮,她一人怕是对家中还是不熟。”说罢陆无疾便背上背篓,杵着木棍离开,步履有些沉重。
萧柳来到厨房看见了锅里竟然是馍馍,黑乎乎的,虽然不是什么白面做的,吃着有些割嗓子,但还是有些惊讶。
“那我们就开始吧。”吃完后,萧柳兴奋的撸起袖子,打算大干一场。
将干黄豆从布袋里倒出,颗颗饱满圆润,她仔细挑出里面的瘪粒和坏豆,动作麻利,眉眼间带着一股过日子的利落劲儿。
“嫂嫂,我来帮你!”陆无忧见状跑过来,主动凑到木盆边,伸出小手认真地拣着豆子。他指尖细细的,却格外耐心,把挑好的黄豆拢到一起,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萧柳,生怕自己做得不好。
“慢点儿,别着急。”萧柳柔声叮嘱,将拣好的黄豆倒进大铁锅。陆无忧立刻蹲到灶膛前,小手攥着干柴,小心翼翼地往灶里添火,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他不敢烧得太旺,生怕把豆子煮糊,额角渗出的细汗也顾不上擦,只一门心思盯着火候。
待黄豆蒸至软糯,指尖一捻就成泥,萧柳便和陆无忧合力将豆子盛进竹筐,沥干水汽,摊在干净的木板上晾凉。随后,萧柳盖上一层透气的纱布,轻声嘱咐:“这几日可得看好了,别让虫子进去,也别随便掀开纱布。”
陆无忧用力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待两人做完了,已经听见陆无疾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哎哟,陆家小子!你既已成亲,怎的也不告知我们这些街坊一声。我可是瞧着你长大的,一向待你如同自家孩儿,你瞧瞧你这事办的。”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埋怨。
“王大娘,我这不是昨天才登记的嘛,实在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们。”
两人一同推开院子的门进来,王大娘快速的锁定了站在陆无忧旁边的女子,上前拉着萧柳说道:“生得这般好看。我们阿疾也是高攀了。”
陆无疾闻言,不屑:“吃了嫩草,依我看她高攀才是。”
王大娘压根没将陆无疾的话语放在心上,一双眼只不住地上下打量萧柳。遭她这般热切直白的审视,萧柳耳根霎时泛红,面颊烧得滚烫,一时局促不安,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姑娘,你原籍何处,家中尚有哪些亲人?咱家阿疾只是嘴拙不善言辞,本心却是不坏,方才的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王大娘伸手轻轻攥住萧柳的手掌,目光柔和,端详着她,好似看待自家闺女一般。
“大娘,您这般问长问短,倒叫我嫂嫂不好意思了。”陆无忧解围道。
“你瞧我这嘴。”王大娘笑道。
“听说陆家小子成亲了,我倒要来瞧瞧,也不知是哪家倒霉姑娘。”院外又来了一群中年妇女,说话的是一个瘦瘦的驼背的女人。
陆无疾跨步上前拦在人前,神色冷冽,沉声斥道:“周婶,今早莫不是吃了什么腌臜之物,满口恶言,实在呛人。”
“我自是懒得同你争辩。只是姑娘我好意提点你,陆无疾绝非良人,他身子常年抱恙,双亲皆是遭他命数克去。你这般年纪轻轻,可要当心遭他连累。就算侥幸躲过灾祸,他家贫寒困苦,往后多半也得熬到饥寒交迫。”周婶扬起头颅朗声讥笑,话语间满是挖苦嘲弄。
周婶那番刻薄话刚落,周遭空气便凝固了几分。
萧柳端详着陆无疾,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
萧柳眉梢一挑,抬眼直直瞪向她,眼底半点怯意也无。她往前半步,挡在了陆无疾身侧,语气冷了下来:“真是劳烦周婶费心了。咱们同住这山坳坳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知道的,还当您家住海边呢,管得这般宽。”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轻侮的劲儿。余光瞥见陆无忧脸上转瞬即逝的错愕。
周婶脸上的笑僵了僵,没料到这新来的丫头片子竟敢当面顶她,登时面皮一沉,尖声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好心好意提醒你,反倒落了个不是?”
“好心?”陆无疾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那张写满幸灾乐祸的脸,“周婶,若是真有那闲工夫操心旁人的家事,不如回去管管自家儿子,省得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叫村里人笑话。”
这话正中要害。周婶家那儿子是村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平日偷摸拐骗没少干,正是周婶最不愿被人戳的痛处。
“你!”周婶气得脸都白了,手指着萧柳,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周婶见状眼珠一转,心底生出别的算计,扬高了声调,故作好心地开口:“姑娘,只怕你尚且不知情,这陆无疾早年便定下过一门娃娃亲。”
听闻这番话,萧柳神色一怔,眼底满是错愕,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侧神色骤然紧绷的陆无疾。
陆无疾眉头狠狠蹙起,眸光发冷,他没料到周婶竟会当众扯出陈年旧事,低声呵斥:“休要胡乱搬弄旧事。”
围观的乡邻顿时哗然,细碎的议论声层层迭起。
周婶瞧见众人被勾起好奇心,心头越发得意,继续添油加醋:“这事村里不少老人都清楚,人家那头姑娘家早就等着他,你如今凑上前,可不就是平白惹人闲话。”
萧柳很快压下心中的惊诧,心神迅速冷静下来,静待陆无疾给出解释。
“胡说!”陆无疾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多少年前的旧事,早就不作数了!”
“不作数?”周婶嗤笑一声,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拔高了几分,“这婚约本就是两家父母当面定下的,如何能不算数?人家姑娘如今安好无损,难不成你陆无疾便打算赖下这门亲事?”
她说着,又转向萧柳,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姑娘,我这是为你好。你年纪轻轻,模样又周正,何必凑上来趟这趟浑水?到时候人家正主找上门来,你脸上也不好看,是不是?”
这话明着是劝,暗地里却把萧柳说成了插足别人婚约的第三者。
围观的村民们看萧柳的眼神顿时变了味,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发难听。
陆无疾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萧柳却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少年一怔,回头看她。
萧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抬眼看向周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周婶说得倒是热闹,我倒想问问!”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清亮,不闪不避地迎上周婶的视线:“这娃娃亲,是有婚书为凭,还是有媒人作证?既是两家父母定下的,如今陆无疾父母不在了,那女方家怎么这么多年没上门提过一句?况且陆无疾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了吧。”
周婶脸上的笑一僵。萧柳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再说了,真有婚约,轮得到你周婶来替人家姑娘出头?我怎么瞧着,你比那正主还上心呢?”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周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柳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陆无忧天天一幅嘴碎的样子,和这种邻居生活久了不被气死都算命大了。
他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虽然也有不错的邻居大娘,但还是有不少见不得人好的邻居,或许只有这样伪装自己,让自己看上去坚强,才能不被欺负。
但说到底他也还只是一个孩子。
“都散了!”陆无疾语气里带着气愤,顺势举起手里的原本用来协助走路的木棒拐杖,“要是不走休怪我动粗!”
众人见状也不好在看热闹了,嘟囔了几句便纷纷离开了。而周婶也不好再咄咄逼人了,怕真把陆无疾逼急了,干出什么事来,于是只好作罢离开。
女子握住了陆无疾举止木棒的手,柔声:“阿疾,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做出一番成绩,让他们再也不看低我们。”
陆无疾直直看着女子,泛着眼睛,睫毛扑朔,眼眶微微泛红,眼里混沌一片漆黑,是说不尽的委屈,他当然想哭,可是他不能哭,他要撑起这个家,让陆无忧不受欺负。
过了好一会,淡淡道:“好!”他眼底微微泛起一层水光,分不清是蓄起的泪意,还是心底悄然生出的几分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