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取剑 “无妄 ...
-
“无妄剑就在洞中，”许逍遥一步迈上前，抬手结印，脸上神色冷了几分，“此剑的守护圣兽乃名月上麒麟，其实力深不可测，我们速战速决。”
裴听澜低声应下，握紧手中佩剑，低垂的眉眼却像碎了一层冰碴子。
石门缓缓朝里打开，许逍遥愣了一下，一道冷厉的灵刃直面朝他劈来！身体本能敲响警铃，他微微侧身躲过，耳边的一缕发丝被精准削落，幽幽飘落在地。
“师尊小心！”裴听澜瞳孔一缩，闪身至许逍遥身前，抬剑接下又一刃，“麒麟的灵刃沾了因果法律，万万不可被直接击中。”
“小月月，”许逍遥抿了抿唇，勾起一抹笑容，反手甩出一道符箓，“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
【我来拖住它，你趁机拿无妄剑。】他将人推向一边，传音过去，【我尚有自保能力，你自己小心为上。】
刚才的交手卷起一片沙尘，尘土落，月上麒麟这才露面——只见它化成人身，一头蓝发似海洋颜色，漂亮的脸上一片冷峻，竖瞳打量着两位不速之客。
“你是何人？”月上麒麟沉声开口，指尖聚起一团灵力，面不改色朝许逍遥打去，“为何这般称呼吾？”
石洞中央，一个高大的石台平地而起，无妄剑通体玄黑，煞气环绕，正幽幽发着红光。裴听澜回头看去，见一人一兽打得有来有回，心下稍安，加紧了摸近的步伐。
“你不认得我了？”许逍遥轻笑两声，脚尖轻点往后仰头，堪堪避过一道灵刃，“哎呀，真伤心呀，想多年我们可是亲如手足。”
【你那边如何了？】他暗自传音，与月上麒麟周旋着，余光便瞧见裴听澜已经迈上石台，【奇怪的是，它居然不欲拦你…小心有诈。】
【一切还算顺利，】裴听澜回道，一边提防着守护兽，心里却泛起几分疑惑，沉沉地压在胸口，【可是师尊，不知为何，弟子有股不详的预感。】
“莫要再口出狂言。”月上麒麟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忽而它冷笑两声，出招也慢了下来，“你的弟子要拿剑对吗？可这无妄性傲地很。”
它的招变了方向，台身受击抖了两抖。裴听澜稳住身形，下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浅痕。
“无妄的威压，也不知你这宝贝弟子是否受得住。”月上麒麟继续说道，语气里带上几分戏谑，柳眉弯出一道无情的弧度。
就在这时，许逍遥只感觉浑身一松，灵台内的流光兴奋地抖了两下，像是被解开了什么禁制一般，迫不及待现出在主人手中。
“这是……流光剑？”月上麒麟神色一凛，目光紧紧钉在那把剑上。感受到许逍遥身上的气息变化，它下意识后退两步，警惕地看过去：“你就是许逍遥？”
“嗯哼。”许逍遥心中一喜，颇感意外的挑了挑眉，随手挽了个剑花。流光出鞘，他一剑向前刺去，直取对方命门！
【禁制已解，你拿到剑了吗？】他传音过去，分心瞄向石台上那个身影。只见裴听澜一手触向无妄剑，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地动山摇，无极洞洞顶滚落无数碎石，洞深处的低阶小兽迅速爬过，连忙向洞口窜去。月上麒麟脸色一变，随即长叹一口气，侧身避过剑锋。
裴听澜的手停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阻挡架在了半空。他额头青筋暴起，脸上血色尽褪，双脚不住发抖，却死死撑着不肯退后半步。见对面杀意散去，许逍遥收了流光，目光紧紧锁定着灵台上那个身影。
“吾都说了，无妄大人性情高傲，”月上麒麟抱臂立在一旁，丝毫不受威压影响，饶有兴致地像在看场笑话，“你这弟子区区一介凡人，道行又十分浅显，如何入的了无妄剑的眼？”
“入不入的了，你说了可不算。”许逍遥轻哼一声，眉头不自觉拧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你可要看好了。”
威压持续弥漫，无妄剑发出剧烈的颤抖。灵力墙挡着，偏偏不让裴听澜前进半步。他手上的花纹不合时宜浮现，在衣袖下透出猩红的暗芒，竟然与围绕无妄剑身旁的红光暗自契合！
下一秒，无极洞止了震动，像是被突然按下暂停键了一般。手背被无妄剑的煞气划伤，裴听澜不顾鲜血直流，趁着手上一松，咬牙向前推去，一把握住了其剑柄！
“嗯？”月上麒麟遥遥望去，心里猛地抽了一下，嘴唇微微发抖，“无妄大人……无妄大人怎会允许他这等人随意触碰！”
“这可由不得你。”许逍遥嘴角噙着一点笑意，这次是真真切切到了眼底，“我都说了，本座的弟子嘛，无妄剑必然认它为主。”
流光感受到无妄剑的威压，浑身不住震动，似是在战栗，又似在兴奋，被他安抚似地摸了摸剑柄。
裴听澜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他将另一只手搭上剑柄，双手施力，试图将无妄剑拔出来。内脏被威压震伤，嘴角流出一抹鲜血，又被主人不在意似地抬手抹去。
一息之间，天地色变。
幽谷渊上方盘踞起厚重的乌云，耳边传来轰然雷鸣，数道闪电迅速劈下，将渊底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剑出！”裴听澜低声喊道，他额头冒出细密的薄汗，指尖都微微泛白。
裴听澜手上的血瞬流而下，流向无妄剑身，鲜艳的红色与玄黑的利刃碰撞，刺痛了许逍遥的眼睛。
无妄剑身旁的黑铁锁链尽数断裂，整把剑被裴听澜施力抽出。刃身的玄漆簌簌脱落，露出原本雪白的剑刃。寒光一闪，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洞内的阴冷更盛几分。
裴听澜将剑横在眼前，从心头取出一滴精血，缓缓点在无妄剑上。剑身一抖，通体发亮，将那至纯精血吸收殆尽。
灵光流过，认主契成，无妄剑敛了所有威压，乖顺地待在裴听澜手里，峰芒进藏不显。
“事已至此，我的职责也算尽了，”月上麒麟闭上微张的嘴巴，抬手捏了捏眉心，面上流露出几分疲惫。
它站到许逍遥身前，神色复杂：“无妄剑乃上古神剑，性煞难压，今日你弟子得了机缘——”
“你应当知道如何做，”它默了两秒，这才把话接上。
月上麒麟看了一眼无妄剑，目光上移落到裴听澜脸上。一人一兽遥遥对视，后者微微颔首，将剑负在身后，俯身行礼。
月上麒麟修为高深莫测，许逍遥被压了七成灵力，根本不敌它手。若不是这位前辈有意示弱，今日他断无法靠近无妄剑一步。
“月上，我这么一看，你好像当真有几分眼熟。”见无妄剑认主成功，许逍遥松了一口气，也有了闲心打量眼前“人”。
直白的视线它脸上转悠，许逍遥收回流光，歪头看过去：“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师尊，您辛苦了。”无妄剑到手，裴听澜将剑收回，轻轻一跃，落到许逍遥身前。“您没受伤吧？”他将对方全身扫了一遍，抬眼问道，不动神色将受伤的手负在身后。
“手拿出来，”许逍遥眼尖地瞧到他动作，眉梢轻移，“拿了无妄剑硬气了？还想瞒我呢。”
“弟子不敢，”裴听澜愣了一下，眼里闪过几分挣扎。他慢吞吞地将那只手放出来，偏了偏脸，似是不敢与许逍遥对视：“对了师尊，方才我听到您与前辈在谈话…它没对您不客气吧？”
裴听澜手背上的伤口开裂，鲜血渗了出来，衬地他的皮肤更加白皙。许逍遥心一揪，秀眉倒拧，正将灵力渡过去。闻言他略一思索，这才想起月上麒麟还没答话。
“相逢何必曾相识？”月上麒麟不知何时走到了洞口，蓝发飘逸在身后，背影修长此刻倒显得孤寂。
它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骨哨，利落地抛给许逍遥。后者稳稳接住，便听见它说：“流光的性子颇为顽皮，难怪会择你为主。”
“既然无妄剑认你弟子为主，”月上麒麟的嗓音沉下去，“如若有朝一日，无妄引他入魔，吹响此哨，我可来助一臂之力。”
说罢，它幻化成兽身，三两下跃上悬崖，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引我入魔？它这话是什么意思？”裴听澜疑惑着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许逍遥没有回答，收好骨哨后，只是敛了脸上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裴听澜正要再开口道，同时他手背上的伤口飞快愈合，与那日的情况如出一辙。
“好徒弟。”许逍遥飞快出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将声音放轻，好像将这三个字在舌尖卷了一圈才吐出。
裴听澜脸上闪过一丝错鳄，袖口顺势滑落，露出底下盘旋的花纹。
“为师护你拿到了无妄剑，”许逍遥嘴角微扬，眼里带上几分探究，“那你现在呢，是不是可以说说看——这个花纹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