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8点半

36、北方小年。 成

　　成都的街头已经开始挂起了红灯笼，超市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年味渐渐浓了起来。联合实验室的装修进入了收尾阶段，工人们在贴最后几块地板砖，电工在安装开关面板，一切都井然有序。

　　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工人把英伟达和星火科技的Logo并排贴在入口处的墙上，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何静打来的。声音不对。

　　“王总，出事了。”

　　王一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说。”

　　“华创科技今天上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正式发布了他们的新产品——天玑二号。七纳米制程，45TOPS算力，能效比2.8TOPS/W。价格定在179美元。”

　　王一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45TOPS，比星火二号的42TOPS高出一截。2.8TOPS/W的能效比虽然不如星火二号的3.0，但也相差不远。最关键的是价格——179美元，比星火二号的199美元便宜了整整二十美元。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出货？”他问。

　　“发布会上说，下个月中旬开始批量供货。”何静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王总，他们的产品性能和价格都卡在我们和客户之间。比我们性能略高，价格还更低。已经有几个客户打电话来问了，说想重新评估一下采购方案。”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

　　他预料到华创科技会反击，但没有想到反击来得这么快，而且这么精准。天玑二号显然不是临时赶出来的产品——45TOPS的算力，七纳米制程，这些指标说明华创科技早在星火二号发布之前就已经在研发这款产品了。

　　方明辉一直在藏着这张底牌，等的就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打出来。

　　“王总，我们怎么办？”何静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稳住客户。”王一博说，“告诉他们，星火二号的优势不在于峰值算力，而在于能效比和实际应用场景中的综合表现。3.0TOPS/W对2.8TOPS/W，别看只差了零点二，在边缘计算场景下，这意味着同样的功耗预算下，我们能跑更多的负载。”

　　“可客户不一定买账啊。他们看到的数字就是华创的算力更高，价格更低。”

　　“那就用数据说话。”王一博说，“把我们和腾云科技合作的那个工业检测项目的实测数据整理出来，发给所有意向客户。让他们看看，在真实的应用场景中，星火二号的表现到底怎么样。”

　　“好，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王一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华创科技这一手，确实打在了星火科技的软肋上。在芯片行业，性能和价格是最直观的竞争指标。普通客户不会去深究能效比的意义，他们只看纸面上的数字——谁的算力高，谁的价格低，他们就买谁的。

　　他需要尽快想出一个应对方案。

　　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王一博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他盯着那道光影，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降价？不行。星火科技的成本结构不支持打价格战。华创科技家大业大，可以赔本赚吆喝，星火科技赔不起。

　　提升性能？短时间内也做不到。B版本的42TOPS已经是现有架构下的极限了，下一代产品的研发至少还需要半年。

　　那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最终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差异化竞争。

　　既然在通用性能指标上拼不过华创科技，那就避开正面战场，在细分领域建立壁垒。星火二号的能效比优势，在某些特定的应用场景中是不可替代的——比如电池供电的移动设备、对散热要求苛刻的密闭环境、需要长时间运行的工业控制场景。

　　这些场景的客户，对价格的敏感度相对较低，对能效和稳定性的要求更高。只要能把这些客户牢牢抓在手里，星火科技就还有生存空间。

　　他打开电脑，开始给林晓写邮件，详细阐述了这个思路。

　　写完邮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他合上电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