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一曲安栀终圆满,旧恶登门碎尘埃 ...


  •   时光温软,岁岁绵长。

      距离杭州总决赛仅剩五日。

      重庆的春日早已褪去初时的微凉,满目繁花盛放,暖风穿堂而过,拂过窗棂,撩动纯白的窗纱,也拂过客厅那架静置数月的黑色三角钢琴,落得一室温柔静好。

      整整二十五天的沉淀与打磨,我的心境从最初的放空松弛,到循序渐进的构思、试弹、修改、完善,终于在今日,将总决赛的终章曲目,彻底打磨圆满。

      没有仓促收尾的潦草,没有反复纠结的瑕疵,每一段旋律、每一次强弱起伏、每一处情绪递进,都恰到好处,完美契合我心底对安稳、相守、圆满的所有期许。

      午后的阳光最是温柔,暖融融铺满整间客厅。

      我端坐钢琴前,指尖轻覆微凉的黑白琴键,深吸一口气,褪去所有杂念,抬手,落键。

      完整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开篇温柔绵长,似历经风雨后的岁月静好,没有挣扎的苦涩,没有破晓的仓促,只剩烟火人间的细碎安稳。中段旋律缓缓抬升,温柔中裹挟着笃定的力量,是被爱意救赎、被岁月成全的澄澈坦荡。尾段缓缓回落,余韵悠长,温柔留白,是岁岁安然、双向相守、万事圆满的终极归宿。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全屋静谧,唯有暖风轻响。

      我缓缓收回指尖,心口温热滚烫,万千情绪沉淀于心,眼底漾着释然又圆满的笑意。

      这是属于我的终章。

      始于泥泞自愈的《雨霁逢安》,承于破晓新生的《昭光序》,终于岁岁相守的《安栀》。

      安,是房亦安的安;栀,是我黎意栀的栀。

      一字他,一字我,一曲藏尽双向奔赴的岁岁年年,藏尽风雨过后的安稳圆满。

      二十五天潜心打磨,以岁月为谱,以爱意为弦,以余生为章,终成《安栀》。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温热的怀抱轻轻将我圈住。

      房亦安缓步走来,弯腰将我拥入怀中,下巴轻抵我的发顶,嗓音低沉缱绻,满是动容与赞许:“很好,非常好。是独属于我们的圆满,是人曲合一的终极温柔。”

      我仰头看向他,眼底清亮温热,轻声道:“我给它取名《安栀》。”

      短短两字,道尽所有深情。

      房亦安眼底瞬间翻涌着滚烫的温柔,漆黑的眼眸盛满星光,他低头深深凝视着我,字字郑重:“安栀,岁岁平安,栀栀如故。此生安度,唯栀而已。”

      “嗯。”我轻轻点头,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心底澄澈通透,再无半分阴霾,“从前的我,颠沛流离,无人偏爱,满身泥泞。遇见你之后,我才有了安,有了家,有了岁岁圆满的底气。这一首曲子,是我送给自己的终章,也是送给你的告白。”

      他收紧怀抱,力道温柔又紧实,将我稳稳护在怀中,呼吸清冽滚烫:“我接住了,栀栀。往后余生,岁岁皆安,年年有栀,风雨无阻,不离不弃。”

      二十五天的朝夕陪伴,日夜相守,所有细碎的温柔、无声的护航、恰到好处的指引,都融进了这一曲《安栀》之中。

      日子依旧温柔恬淡。

      曲子定稿后,我不再刻意反复练琴,只是每日随心弹奏几遍,稳住心境与手感,其余时间便好好休息、调养状态,静待五日之后的杭州终章之战。

      房亦安依旧全程伴我左右,处理工作时安静内敛,陪我闲暇时温柔缱绻。季妈妈隔三差五上门为我做饭陪聊,四个妹妹时常过来小聚说笑,房家长辈的视频问候从未间断,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守护着我此刻的安稳与坦荡,护着我来之不易的光明与荣光。

      我以为,过往所有的黑暗、泥泞、伤痛,都早已随着那场彻底的断亲,随风散去,再也不会侵扰我的人生。

      我以为,从此前路皆是昭光,余生只剩温柔圆满。

      可我忘了,阴暗滋生的淤泥之地,从来不会轻易放过挣脱黑暗的人。有些刻在骨血里的旧恶,只要尚存一丝利益可图,便会不择手段,登门搅局,妄图将人重新拖入深渊。

      平静的日子,在总决赛倒计时第四日的午后,被彻底撕碎。

      连日暖阳高照,今日却骤然转阴,层层乌云遮住晴空,窗外风势渐大,枝叶摇曳,平添了几分压抑沉闷的气息。

      午后,我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小憩,翻看手机里粉丝剪辑的京城复赛舞台视频,画面里的我从容坦荡、眉眼清亮,琴声温柔治愈,褪去了过往所有的怯懦与灰暗。

      房亦安在书房处理最后一部分积压工作,书房门依旧半敞,时刻将我的动静纳入眼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又粗暴的敲门声,骤然划破了全屋的宁静。

      “砰砰砰——!”

      力道极重,急促蛮横,带着一股不善的戾气,与这片小区温柔静谧的氛围格格不入。

      我微微蹙眉,心底莫名涌上一丝熟悉的压抑与不安,那是刻在童年记忆里、面对原生家庭时的本能怯懦。

      房亦安瞬间停下工作,眸光骤然沉冷,周身温柔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生人勿近的凛冽锋芒。他起身快步走出书房,下意识挡在我身前,将我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冰冷。

      “待在我身后,别出声。”他嗓音低沉冷冽,带着极强的保护性。

      我攥紧衣角,轻轻点头,心底那片早已愈合的伤疤,骤然隐隐作痛。

      我隐隐猜到了来人是谁。

      这个小区的住址,我从未告知任何人,除了身边至亲好友,无人知晓。可除了那一家人,再也没有人会用这般蛮横粗暴的姿态,叩响我的家门。

      房亦安迈步走到玄关,没有立刻开门,沉声开口:“谁?”

      门外传来一道尖锐刻薄、熟悉又刺耳的女声,带着满腔戾气与愤愤不平,穿透门板,直直扎进耳膜:“黎意栀!你给我开门!我是你妈!你躲在里面干什么!赶紧出来见我!”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安稳心境。

      是黎母。

      是我断绝所有亲情、花一个亿彻底割裂关系的亲生母亲。

      时隔一年,这个亲手将我推入绝境、逼我自尽、榨干我所有价值的女人,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人生里。

      房亦安眼底寒意暴涨,周身气压低到极致,他没有丝毫迟疑,抬手打开房门。

      门外,黎母穿着一身花哨俗气的新衣,妆容艳俗,眉眼刻薄,满脸戾气,风尘仆仆却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站在门口,一眼就瞥见客厅里安然雅致的环境,看见我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安然端坐,眉眼清亮从容,瞬间眼底妒火滔天,气不打一处来。

      一年未见,我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省吃俭用、任由她打骂压榨、满身阴郁怯懦的小姑娘。如今的我,自信、从容、温柔、耀眼,住着高端雅致的洋房,被人万般宠爱,站在全国顶级的钢琴舞台上发光发热,活得光鲜亮丽、风生水起。

      而她,还有她宠爱的宝贝儿子黎唯一,早已落得一地狼狈。

      一年前的种种不堪,瞬间翻涌涌上心头。

      我清晰记得,一年前那个冰冷刺骨的深夜,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拐点。

      彼时的我,刚刚走出低谷,小有起色,堪堪稳住生活,却被黎母无情压榨逼迫。黎唯一不学无术、好吃懒做,整日游手好闲,黎母却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个废物弟弟身上,理所当然吸我的血,填他的无底洞。

      那天在店里,黎母好黎唯一找到我,态度强硬蛮横,没有半分为人母的温情,只有赤裸裸的算计与压榨。

      她开门见山,字字刻薄,步步紧逼:“黎意栀,你现在能赚钱了,赶紧拿两万块出来!你弟弟唯一要报名贵族学校,一年学费两万!这钱你必须出!”

      彼时的我,早已被常年的压榨耗尽了所有温情,疲惫不堪,轻声拒绝:“我没有多余的钱,他的学费,该你们自己承担。”

      就这一句拒绝,彻底激怒了贪婪成性的黎母。

      她当场翻脸,恶语相向,字字诛心,直接抛出最绝情的话,逼我二选一:“我养你一场,两万块都不肯给?行!要么立刻拿两万块给你弟交学费,要么我们彻底断亲!你给我一个亿的断亲费,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不然,我就闹得你身败名裂,让你永远抬不起头!”

      两万学费,或是一个亿断亲费。

      赤裸裸的勒索,毫无人性的压榨。

      她笃定我拿不出一个亿,笃定我心软念旧,笃定我最终只会乖乖妥协,任由她继续吸血。

      那段时间,本就是我心境最脆弱、压力最大的时刻,常年被原生家庭PUA、打压、否定、榨取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被至亲之人这般无情逼迫、极致算计,所有的委屈、绝望、破碎瞬间吞噬了我。

      我心力交瘁,濒临崩溃,一时想不开,彻底陷入黑暗,选择了自尽了结所有痛苦。

      万幸,彼时房亦安及时推开房门,不顾一切救下了濒死的我,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永远记得那天的自己,破碎不堪、遍体鳞伤、心如死灰。

      情绪崩溃极致的我,神志不清,满心都是绝望怨怼,甚至一时糊涂,狠心推开了拼命救我的房亦安,和他大吵大闹,将所有的痛苦发泄在他身上,将唯一爱我的人狠狠推开。

      后来,我晕倒在地,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整整沉睡了一天一夜。

      是房亦安日夜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悉心照料,替我收拾所有烂摊子,替我斩断所有黑暗过往。

      在我昏迷不醒、毫无知觉的时候,是他独自处理好了所有纠葛,拟写了最正规、最具备法律效应的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亲自找到黎母,摆在她面前。

      黎母贪财成性,看见协议书上“一次性支付一亿断绝所有关系,从此再无任何母女情分、赡养义务、血缘纠葛”的条款,眼睛瞬间放光,毫不犹豫,当场签下名字,按下鲜红手印。

      她毫无半分不舍,毫无半分为人母的愧疚与心疼。

      在她眼里,我从来不是她的女儿,只是一个可以无限压榨、无限吸血的工具。

      拿到房亦安转账的一个亿之后,黎母如愿以偿,彻底和我划清界限,转头就拿着这笔巨款,奢靡挥霍,尽情纵容她的宝贝儿子黎唯一。

      她第一时间给黎唯一报名了那所一年两万的私立学校,满足了她的执念。

      手里握着亿万巨款的黎家,瞬间飘了起来,一改往日拮据窘迫的模样,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黎唯一本就被黎母宠得无法无天、顽劣成性,从前家里拮据尚且处处惹祸,如今手握巨款,更是彻底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在校逃课旷课、顶撞师长、欺凌同学、打架斗殴、抽烟酗酒,所有恶习样样占全。

      每次闯下大祸、惹出麻烦、打伤同学、损坏公物,黎母从来不会管教责罚,只会一味纵容溺爱,拿出大把的钱摆平所有事端,赔钱道歉、压下舆论、摆平学校,用钱替黎唯一铺平所有烂路。

      短短一年时间,上亿巨款,被母子二人肆意挥霍、肆意造作、肆意摆平祸事,坐吃山空,早已彻底耗尽,分文不剩。

      家财散尽,繁华落尽,母子二人瞬间从奢靡挥霍的云端,跌回捉襟见肘的泥泞谷底。

      过惯了挥金如土的日子,再也无法忍受清贫窘迫的生活。

      走投无路、穷途末路的黎母,偶然刷到了我的舞台视频。

      屏幕里的我,站在全国顶级的钢琴赛场,万众瞩目,星光璀璨,从容自信,温柔耀眼,被无数人追捧赞美,前途无量,风光无限。

      对比自家一地狼藉、负债累累、儿子顽劣不堪、生活困顿窘迫的现状,黎母瞬间妒火中烧,心态彻底扭曲失衡。

      凭什么?

      凭什么她弃之如敝履、肆意压榨的女儿,如今能活得这般光鲜亮丽、荣华富贵?

      凭什么她倾尽所有宠溺的宝贝儿子,如今一事无成、闯祸不断、穷困潦倒?

      凭什么我挣脱了泥泞黑暗,活得风生水起,彻底摆脱了她的掌控,再也不受她的拿捏?

      强烈的嫉妒、不甘、贪婪,瞬间吞噬了黎母所有理智。

      她越看越气,越想越恨,心底滋生出无尽的恶意与算计。

      她不甘心放过我这棵摇钱树,不甘心我彻底挣脱她的掌控,不甘心我独自奔赴光明荣光,而她和儿子困在泥泞底层。

      她要找到我,要搅乱我的生活,要毁掉我的安稳,要将我重新拖回黑暗深渊,继续任由她吸血压榨,继续做她儿子的垫脚石、提款机!

      于是,不知她费尽多少手段、托了多少人脉、打听了多少渠道,终究是查到了我如今的住址,直接上门闹事。

      此刻,站在我家门口的黎母,满脸戾气,眼神贪婪又恶毒,死死盯着屋内精致安逸的一切,盯着从容温柔的我,阴阳怪气、字字带刺,高声讥讽。

      “好啊黎意栀!真是翅膀硬了,发达了!”黎母双手叉腰,仰头冷笑,语气刻薄至极,“现在出息了是吧?成大明星了?弹个钢琴就有人追捧,住着大房子,有人捧着爱着,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你可真够狠心、够自私的!当初为了区区两万块学费,就跟我闹断绝关系!我真是白养你一场!养出你这么一个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她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完全不提当年自己如何极致勒索、如何步步紧逼、如何逼我绝境自尽,只一味站在道德制高点,PUA指责我不孝绝情。

      “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辛苦养你十几年,就因为你弟弟两万块学费,你就狠心跟我断亲?还敢让男人拿一个亿打发我!你以为有钱就能买断母女血缘?就能洗白你不孝的罪名?!”

      黎母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刺耳,引得楼道里隐隐有邻居探头观望。

      “我告诉你黎意栀!血缘天定,断不了!协议书根本不算数!你这辈子都是我生的,是黎家的人!你发达了、有钱了、出名了,就想抛弃原生家庭?就想不管我和你弟弟?做梦!”

      “我和你弟弟现在日子不好过,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你弟弟马上又要交学费,日常花销处处要钱,你现在这么风光,随便出手就是几十万上百万!赶紧拿钱出来补贴家里,帮衬你弟弟!”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拿出钱来,好好孝顺我,好好扶持你弟弟,我还能认你这个女儿,既往不咎!你要是敢不听话、敢绝情到底,我今天就闹遍整栋小区,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黎意栀是个多么不孝、多么冷血、多么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毁了你的名声,搅黄你的比赛,让你彻底身败名裂!”

      一番话,恶毒自私、贪婪无耻、颠倒黑白、极尽威胁。

      字字句句,都是极致的算计与恶意,妄图用孝道绑架我,用舆论威胁我,逼迫我再次妥协屈服,继续沦为他们母子的提款机。

      从前的我,听到这番话,定会心慌、愧疚、自责、崩溃,会被孝道绑架,会心软妥协。

      可历经生死、彻底断亲、被爱意治愈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懦卑微、任人拿捏的小姑娘。

      心底只剩冰冷的漠然,与彻骨的寒凉。

      我静静站在房亦安身后,看着眼前面目狰狞、贪婪恶毒的女人,心底再无半分亲情与不舍,只剩无尽的陌生与厌恶。

      房亦安将我护得严严实实,周身冷意骇人,漆黑的眼眸覆满冰霜,看着黎母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跳梁小丑。

      他挡在我身前,身形挺拔凛冽,气场全开,一字一句,低沉冷厉,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第一,当初是你主动提出断亲,主动索要一亿断亲费,自愿签下断绝关系协议书,绝非栀栀绝情不孝。”

      “第二,一亿断亲款,我方已全额转账交付,协议书具备完整法律效应,有你的亲笔签名、红色手印、全程录音录像凭证,白纸黑字,有据可查。从今往后,你与黎意栀,再无半点血缘纠葛,无任何赡养义务,无任何亲情关联,形同陌路,毫无关系。”

      “第三,你已彻底违反协议条款。协议明确规定,断亲之后,你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骚扰、纠缠、胁迫、诋毁黎意栀,不得干预她的生活、工作、人生。你今日私自上门闹事、恶意诋毁、言语威胁、敲诈勒索,已经涉嫌违法。”

      房亦安语气平静,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强势气场,每一句话都精准戳破黎母的伪装,击碎她所有的道德绑架。

      黎母被他凌厉的气场震慑一瞬,随即愈发气急败坏,撒泼耍赖,高声怒吼:“什么协议书!我不认!那都是你们逼我签的!我一个没文化的妇人,懂什么法律条文!都是你们套路我、骗我!血缘断不了!她这辈子都是我女儿!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我们母女的事!你就是拐骗我女儿的骗子!是你蛊惑她不孝,是你撺掇她跟我断绝亲情!你安的什么心!”

      黎母彻底撒泼,蛮不讲理,肆意谩骂诋毁,试图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唤。

      “栀栀!栀栀你没事吧!”

      季妈妈提着刚买的新鲜食材,原本是特意过来给我做晚饭、陪我静心休养备战总决赛,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屋里门外的争吵谩骂声。

      听清是黎母的声音,看清黎母面目狰狞、上门欺负我、肆意撒泼闹事的模样,季妈妈瞬间脸色铁青,又急又气,快步冲了上来,瞬间挡在我身侧,替我撑腰。

      季妈妈平日里温柔和善、待人宽厚,从来不曾与人红脸争执,可此刻,看着我被原生家人这般步步紧逼、肆意伤害,看着我眼底隐忍的苍白与疲惫,瞬间红了眼眶,满心护犊心切。

      她转头怒视黎母,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冰冷:“黎女士,你太过分了!”

      “当初是你贪心要钱,主动断亲,拿了一个亿巨款肆意挥霍,纵容儿子作恶,如今钱花光了,走投无路了,又回头来找孩子吸血?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做母亲的!”

      “断亲书是你自愿签的,钱是你自愿收的,白纸黑字,法律生效!是你亲手不要这个女儿,亲手斩断所有情分,亲手把她推入地狱!现在看见孩子过得好了,又想来攀附、来勒索、来毁她的人生?你良心何在!”

      黎母见突然多了一个人撑腰,依旧毫无愧色,反而愈发蛮横,撒泼大叫:“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的家事!外人少插嘴!她是我生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家事?”季妈妈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心疼与愤怒,“你配当母亲吗?从小到大,你只知道压榨她、打骂她、否定她,你偏心溺爱儿子,把所有恶意都给孩子,把她逼到自杀濒死!若不是亦安拼死救下她,她早就死在你手里了!”

      “你拿了一个亿,衣食无忧挥霍一年,纵容儿子闯祸作恶,如今坐吃山空,回头又来欺负受过你半生伤害的孩子!你不仅无情,更是恶毒!”

      黎母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眼神愈发恶毒,看向我的目光充满怨毒,张嘴就开始疯狂输出刺耳恶语,字字诛心,试图击溃我的心境:“黎意栀!你可真有本事!找外人帮你欺负亲妈!翅膀硬了就忘本!你现在光鲜亮丽、风光无限,忘了是谁生你养你?忘了谁给你一条命?!”

      “你就是个白眼狼!冷血、自私、不孝!你现在有名气有热度了,就敢不认亲妈了?我告诉你!只要我闹出去,所有人都会骂你不孝忘本!你的比赛、你的名声、你的前途,我全都给你毁了!”

      “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安逸享福就完了?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摆脱我!别想安安稳稳过好日子!我拖也要拖死你!我毁也要毁了你!”

      一句句刻薄恶毒的话语,如同尘封已久的毒刺,密密麻麻,疯狂扎进我的心底。

      那些早已愈合的伤疤,那些濒临死亡的绝望,那些常年被打压、被否定、被压榨的痛苦记忆,瞬间全部翻涌而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过往所有的阴暗、破碎、绝望、压抑,尽数重现。

      若是从前,我定会被这些话语击溃,崩溃痛哭,自我否定,陷入无尽的内耗与黑暗。

      可今日,历经生死涅槃、被爱意治愈、心境彻底成长的我,早已挣脱了原生家庭的枷锁,不再怯懦,不再卑微,不再被所谓的孝道绑架。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压抑,抬眸看向面目狰狞的黎母,声音平静却坚定,字字清晰,第一次直面反击,毫不退让。

      “我从未忘本,我只是不再愚孝。”

      我的声音清亮冷静,打破了黎母的撒泼谩骂,让她骤然一怔。

      “你生我,却从未养我、从未爱我。从小到大,你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资源,全部给了黎唯一。留给我的,只有打骂、压榨、否定、冷眼、算计。”

      “你养我一场,不是养育恩情,是一场无休止的吸血利用。你从未顾及我的死活,从未心疼我的委屈,从未在意我的情绪。你只把我当成赚钱的工具、弟弟的垫脚石。”

      “一年前,你为了两万块学费,不顾我的死活,逼我要么倾尽所有,要么赔付天价断亲费,步步紧逼,绝不留情,亲手把我逼到绝境,逼我自杀。”

      “我濒死之际,你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心疼,看见一个亿的巨款,立刻毫不犹豫签下断亲书,亲手斩断所有母女情分,拿着钱潇洒挥霍,纵容儿子作恶多端。”

      “如今钱花光了,日子不好过了,看见我走出黑暗、奔赴光明了,你就不甘心、不平衡,上门闹事、敲诈勒索、恶意诋毁,妄图再次把我拖入泥泞深渊。”

      我直视着她,眼底澄澈坦荡,没有半分怯懦,只有极致的通透与清醒:“你说血缘断不了?可情分早已被你亲手耗尽,恩情早已被你亲手斩断,缘分早已被你亲手终结。”

      “你今日所有的困境,都是你自己贪婪自私、溺爱纵容造成的恶果,与我无关,我无需替你的自私买单,无需替你无能的儿子兜底。”

      “从你签下断亲书、拿走一个亿的那一刻起,你我母女情分,彻底清零。从此,你我死生不复相见,各安天涯,互不相干。”

      “你想毁我的名声、毁我的前途?我问心无愧,无惧流言。真正不堪的人,从来不是我,是你。”

      一番反驳,平静有力,字字诛心,句句属实。

      黎母彻底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蛮横嚣张瞬间僵住,随即恼羞成怒,还要张口继续谩骂。

      房亦安眼神彻底冷到极致,拿出手机,已然拨通报警电话,语气淡漠严肃:“您好,我要报警。这里有人非法私闯民宅、恶意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言语恐吓、恶意诽谤扰民,麻烦民警尽快到场处理。”

      电话挂断的瞬间,黎母彻底慌了,却依旧死撑着撒泼大叫:“你报警?你居然为了我报警?你简直大逆不道!黎意栀,你真是狠心绝情!我真是瞎了眼才生你!”

      她一边叫嚣,一边试图上前拉扯我,想要动手撒泼。

      房亦安瞬间挡死所有距离,将我和季妈妈牢牢护在身后,气场凛冽,寸步不让,彻底隔绝了所有伤害。

      短短十几分钟,楼下传来警车停靠的声音,两名民警快速上楼,抵达现场。

      民警到场后,快速了解前因后果,房亦安条理清晰地陈述事实,拿出早已保存完整的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原件、亲笔签名手印照片、当年转账凭证、今日上门闹事录音、楼道监控录像,所有证据一应俱全,铁证如山。

      民警看完所有证据,听完三方陈述,瞬间明晰了所有来龙去脉。

      看着手里白纸黑字、具备法律效应的断亲协议,看着黎母无理取闹、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恶意骚扰的事实,民警严肃开口:“当事人双方已自愿合法解除亲子关系,协议具备完全法律效应,双方无任何权责纠葛。黎女士,你明知双方已断绝所有关系,依旧上门寻衅滋事、恶意骚扰、敲诈恐吓,涉嫌违法,现在请配合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处理。”

      铁证如山,法理昭然,容不得半分狡辩。

      黎母彻底慌了神,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脸色惨白,却依旧不死心,转头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最后一次恶语相向,字字刺耳:“黎意栀!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别想安稳比赛!别想安稳过日子!我诅咒你这辈子不得安宁!早晚身败名裂!”

      恶毒的诅咒,尖锐刺耳的谩骂,最后狠狠砸进我的心底。

      积攒一年的心理阴影、压抑恐惧、过往创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连日打磨曲子的疲惫、紧绷的心境、被旧恶瞬间拉扯回黑暗的绝望,层层叠加,彻底压垮了我强撑的心神。

      眼前骤然一黑,耳边所有的争吵、声音、动静瞬间模糊消散。

      身体瞬间脱力,双腿发软,意识彻底涣散。

      眼前最后的画面,是房亦安骤然惊慌失色的脸庞,是季妈妈惊恐焦急的眼神。

      下一秒,我彻底失去意识,软软向前倒去。

      “栀栀!!”

      房亦安心脏骤停,瞳孔骤缩,向来沉稳冷静、万事不惊的男人,此刻瞬间慌了神,眼底的从容沉稳尽数碎裂,瞬间爬满猩红的慌乱与恐惧。

      他眼眶骤然通红,眼底瞬间泛红湿润,没有丝毫迟疑,大步上前,稳稳伸手将我软软下坠的身体紧紧抱入怀中。

      滚烫的慌乱与后怕,彻底席卷了他。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哪怕是当年我濒死自尽、高烧昏迷,他都尚且强撑着稳住心神,可此刻,看着我毫无力气、彻底晕厥、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模样,他彻底慌了。

      手臂紧绷,力道温柔又颤抖,小心翼翼稳稳抱着我柔软的身体,生怕稍稍用力伤到我,嗓音带着极致的沙哑与慌乱,满是后怕:“栀栀!别怕!我在!醒醒!”

      一旁的季妈妈瞬间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扶住我,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焦急:“怎么晕过去了!我的乖栀栀!别怕别怕,妈妈在,亦安在,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民警见状,也连忙上前查看,见是情绪过激、旧疾创伤引发的晕厥,连忙安抚:“应该是长期心理创伤,受恶性言语刺激、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的晕厥,先立刻安置休息,后续我们会严肃处理闹事者,绝对不会再让她骚扰当事人。”

      房亦安根本无暇顾及旁人话语,所有心神尽数落在怀中晕厥的我身上。

      他眼眶赤红,眼底盛满心疼、后怕、愤怒、怜惜,无数情绪交织,手臂稳稳抱着我,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到我半分。

      从前所有的温柔从容、沉稳冷静,尽数褪去,只剩下濒临失控的慌乱与珍视。

      他低头看着怀中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毫无生机的小姑娘,嗓音沙哑颤抖,字字隐忍泛红:“没事了,栀栀,都过去了。”

      “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好好休息,从今往后,我拼尽所有,再也不让任何人、任何旧恶,伤你分毫。”

      话音落罢,他不再理会门口待处理的一切纷争,小心翼翼、稳稳当当抱着我,大步转身,稳步走向卧室。

      窗外乌云沉沉,风势呼啸,吹散了连日的温柔暖阳。

      可我怀中的安稳,眼底的守护,此生不渝。

      旧恶登门,碎我安稳,却终究碎不掉我涅槃重生的坦荡,挡不住我奔赴终章的荣光。

      一曲《安栀》圆满余生,一身温柔抵御万难。

      过往泥泞尽数尘封,此后山河辽阔,人间昭光,唯有安稳与相守,岁岁无虞,万事圆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