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色沉郁》晚予烬

79、京畿赴赛场，春风伴此行

　　时序缓缓流转，春日的光阴在黑白琴键的起落之间悄无声息向前奔走。

　　距离全国钢琴竞技赛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屋内日日都回荡着断断续续的琴音。无数个晨昏，我坐在那台漆黑锃亮的三角钢琴之前，一遍遍地弹奏、推翻、修改、重组。起初旋律只是脑海里一团朦胧的光影，只有一个“向阳而生”的内核，可随着日复一日的打磨，零散的音符慢慢收拢，骨架渐渐成型。

　　《昭光序》，这是我最终给这首原创新曲定下的名字。

　　不再是《雨霁逢安》那般满是风雨过后的劫后余生，这首曲子，写挣脱阴霾之后的天光万丈。

　　开篇的琴音轻柔舒缓，像长夜将尽，黎明之前薄薄的微光一点点穿透厚重夜色，音符细碎柔和，带着过往残存的淡淡的怅然；中段旋律层层抬升，节奏逐渐变得开阔有力，力量一点点积蓄起来，如同跌跌撞撞跋涉的人，终于敢抬眼望向远方，冲破层层桎梏；推向高潮之时，琴音磅礴坦荡，没有撕心裂肺的宣泄，只有沉淀过后的笃定与释然；直至尾声，旋律缓缓回落，归于温润平和，余音悠悠，是历经万千苦难之后，与自己和解，安然拥抱人间烟火。

　　没有炫技式的飞快琶音堆砌，不靠高难度技巧博取眼球，所有的技法全部服务于情绪。我拥有绝对音感，每一处强弱、每一处停顿，指尖落下的轻重，都反复斟酌上百遍。有的时候一个小节，我会来回弹奏数十次，弹到指尖微微发酸，停下来闭目回想心境，再重新落键。

　　房亦安大多数时候就安静陪在一旁。他不会随意打断我的弹奏，只是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一部分线上的工作，或是静静听我弹琴。每当我弹完一整遍，停下转身看向他的时候，他才会开口，指出某一处情绪递进稍显仓促，或是某一段转调可以处理得再柔和几分。

　　“这里，情绪可以再收一点。”他走到钢琴边，指尖虚点过琴谱上的一行音符，“昭光不是骤然爆发的强光，是一点点漫开的天光，不要急着把全部力量倾泻出来，留一点余地，后劲才更戳人。”

　　我垂眸看着乐谱，指尖试着重新弹奏那一小段，一遍，两遍，直到旋律流淌出我心中想要的模样，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像是这样，太快的爆发，就少了那种慢慢熬出来的希望感。”我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连日打磨之后的疲惫，却盛满光亮，“亦安，我终于把整首曲子完整定稿了。”

　　房亦安弯下腰，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目光温柔赞许：“辛苦我的小姑娘。这首曲子，藏着你的全部人生，登台那日，一定会打动所有人。”

　　日复一日的练习，乐谱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铅笔勾勒的强弱记号，换气的标记，铺满整张纸。我的生活变得简单纯粹，起床、早餐、练琴、短暂休憩，夜里房亦安会陪着我散步片刻，舒缓紧绷的神经，再回到家中继续复盘乐曲。美甲工作室那边依旧完全交由许小满、姜柚、许诺、林甜甜四人打理，微信群里偶尔传来店里热闹的消息，顾客好评，上新款式的照片，我大多只是简单看一眼，不做过多干预，四个小姑娘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距离北京全国钢琴竞技赛，只剩下短短三天。

　　这天午后，我刚刚结束一轮完整的全曲演练，合上琴盖，手腕微微酸胀，正靠在沙发上喝水休息，房亦安的手机叮咚响了好几声，是家族微信群的消息提示音。

　　他点开微信群，屏幕的光亮映在眼底，随即把手机转向我这边，让我一同看消息。

　　群名简简单单，是“家人小聚”，群里面是房亦安的父母，还有几位家中亲近的长辈。此前房亦安已经同家里讲过我的全部过往，家中长辈对我满是心疼，时常会在群里关心我的近况，问我练琴是否辛苦。

　　此刻弹出的，是房母的消息。

　　【房母：栀栀，听说比赛只剩三天了，比赛登台的礼服、配饰鞋子，我已经全部给你安排妥当了。】

　　紧接着，好几张图片接连发送出来。

　　第一套是登台礼服，一身月白色长款礼裙，剪裁简约高级，不是张扬华丽的款式，面料是柔和的哑光真丝，裙摆垂坠感极好，领口做了适度柔和的弧度，不会过于暴露，肩头有细碎的珍珠暗绣，低调雅致，衬得人温婉干净，恰好契合我弹奏《昭光序》的气质，不会抢夺琴声本身的风头。

　　下面是配套的首饰。一套淡水珍珠首饰，细细的珍珠项链，不厚重，温婉贴颈；耳饰是水滴形珍珠耳坠，小巧玲珑，晃动之间微光流转，不会过于夺目，却可以衬得脖颈线条柔和。还有一双米白色细跟软底高跟鞋，鞋跟不高，特意选了舒适的款式，内里软垫，就算长时间站在舞台上，也不会磨脚，专门考虑到我登台弹琴，行动要安稳自在。

　　【房母：礼服尺码我问过亦安你的尺寸，反复确认过，首饰也选的素净款，不抢风头，又适合舞台灯光。鞋子特意选软底，弹琴上台走动不会累。等会快递就会送到家里，你试试看，如果哪里不合身，立刻跟我说，我让人连夜修改。】

　　紧跟着又一条消息：

　　【房母：亦安，到了比赛现场，录制视频这件事就交给你。上次重庆初赛，你拍的那一段栀栀弹琴的视频，我们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拍得很好。这次全国赛，你务必要好好录完整，我们在家守着，就算不能到现场，也想好好看完栀栀整场演奏。】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口一阵阵温热，鼻尖微微发酸。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长辈这样细心周全地为我思虑，连鞋子会不会磨脚，首饰会不会太过张扬，全都替我考虑周全。从前我的母亲只会问我能挣多少钱，能给弟弟拿出多少开销，从未顾及过我的喜好，我的体面。而房亦安的母亲，仅仅隔着屏幕，便事事替我想得面面俱到。

　　我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在群里回复：“谢谢阿姨，费心为我准备这么多，我很喜欢。”

　　房母很快回复：【傻孩子，不用跟我客气。好好调整心态，放平心情去比赛，无论结果如何，在我们心里，你已经足够优秀。】

　　房亦安抬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低声在我身侧开口：“别多想，我母亲是真心看重你。”

　　我轻轻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往他身侧靠了靠。

　　没过多久，快递上门，巨大精致的礼盒被送进家门。拆开礼盒，礼服平整舒展，珍珠首饰安放在丝绒盒子里，鞋子做工精致，一切都如照片之中那般妥帖。我简单试穿了一回，尺码刚刚好，处处合身，仿佛是专门为我量身而生。

　　转眼，时间又往前跨了一日，距离正式比赛，仅剩两天。

　　上午，房亦安处理完手头一部分线上工作，坐在书桌前，打开订票软件，开始敲定去往北京的全部行程。

　　“机票和酒店，我来安排。”他一边操作，一边同我说话，“这次去北京的人不少。我订四间酒店客房。我和你一间大床房；给季阿姨单独安排一间；剩下两间，分给四个小姑娘，两个人一间，刚好。”

　　我微微一愣：“四个妹妹也要一起过去吗？”

　　“她们几个吵了很久，想要来北京现场看你比赛。”房亦安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她们陪着你经营美甲店一路走到现在，见证了你太多事情，想要亲眼站在台下，看你登上全国赛场，理所应当。季阿姨也放心不下你，想要跟着过去照看。算上我们，一共七个人，七张机票。”

　　我心底漾开满满的暖意。

　　原来有这么多人，站在我的身后，盼着我登台。

　　“真好。”我轻声感叹，“大家都在。”

　　“嗯。”房亦安指尖在屏幕上确认订单，“酒店选在比赛场馆附近，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够抵达赛场，出行方便，环境安静，方便你赛前休息调整状态。机票是明天上午的航班，我们飞北京。”

　　订单确认完毕，支付成功，手机上收到订票成功的回执。

　　消息很快传到微信群里，小满、姜柚、许诺、林甜甜四个人瞬间沸腾起来。

　　林甜甜：“哇！我们真的可以去北京啦！！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首都！”
　　姜柚：“太期待了！明天就要出发！一定要好好看栀栀姐在舞台发光！”
　　许诺：“我们到北京之后，要不要抽空出去逛一逛？好不容易来一趟。”
　　小满：“可以呀，不过不能玩得太累，不能耽误栀栀姐赛前休息。”

　　看着小姑娘们雀跃的聊天记录，我忍不住弯起嘴角。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收拾好行李箱，礼服、首饰、琴谱、随身药物，一件件仔细收纳妥当。一行人奔赴机场，登机，飞机穿过层层云层，向着北方的都城飞去。

　　透过飞机舷窗往下望，云层连绵如雪，山河铺展在眼底。我的心绪有一点点紧绷，对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既期待，又隐隐忐忑。房亦安坐在我的身侧，一只手悄悄覆住我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无声给予我安抚。季阿姨坐在不远处，时不时回头望我一眼，眼神满是关切。四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小声交谈，满眼都是对北京的好奇。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过后，飞机平稳落地北京首都机场。

　　走出航站楼，北方的风扑面而来，和南方温润的风不一样，带着几分清冽干爽。一行人拖着行李箱，坐上提前预约好的商务车，径直去往提前订好的酒店。

　　酒店环境雅致静谧，房间宽敞明亮，落地玻璃窗可以望见城市鳞次栉比的楼宇。办理完入住手续，按照此前的分配，大家各自放好行李，简单休整。

　　稍稍休整过后，大厅里面，四个小姑娘聚到一处，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姜柚看向房亦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房先生，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北京，明天才是比赛前最后一天，今天下午时间还算宽裕，我们可不可以出去逛一逛呀？我们几个都从来没来过北京。”

　　林甜甜紧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是啊，我们想去看看，不用玩很久，傍晚就回来，不会耽误栀栀姐休息的！”

　　许诺也开口：“我们会注意时间，不会玩到太晚。”

　　小满性格相对稳重，轻声补充：“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们不去也没关系，主要还是以栀栀的状态优先。”

　　房亦安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先征询我的意见：“栀栀，你想不想出去走走？如果觉得练琴疲惫，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也好；若是想要留在酒店复盘曲子，我们就不出去。”

　　我在飞机上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连日不停练琴，精神高度紧绷。一直闷在房间反复琢磨乐谱，反而容易陷入焦虑。出去看一看市井烟火，舒缓心绪，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浅浅笑了笑：“我可以出去转转，不用走太劳累的路线，简单逛一逛就好。”

　　得到我的答复，房亦安便应允下来：“行，那就出去游玩半日。不过要约定好，傍晚就要返回酒店，不许熬夜。栀栀需要保存体力，后天就要登台。”

　　“好耶！谢谢房先生！”几个女孩瞬间喜上眉梢。

　　季妈妈笑着说道：“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就好，我年纪大了，就不跟着到处奔波，我留在酒店，帮你们看着行李，等你们回来。”

　　就这样，一行六人走出酒店。考虑到距离，也不想把行程排得太满，没有选择人山人海的热门远郊景点。先是去了附近的商业街，走在宽阔的街道上，看京城街头独有的建筑风貌，街边店铺林立。

　　几个小姑娘兴致勃勃，一路东张西望。路过文创商店，几个人进去挑选小纪念品，书签、冰箱贴，各自挑了几样，想要带回南方。之后步行去往附近的城市公园，公园里古树参天，春风吹过，树枝摇晃，落下来细碎的花瓣。

　　姜柚拿着手机不停拍照，一会拍古建筑飞檐，一会拉着其他姐妹合照。

　　“小满你快过来，这边光线好好，给你拍一张！”

　　小满无奈笑着配合她拍照。林甜甜跑到花树底下，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满眼新奇。许诺则细心留意路线，时不时提醒大家不要走太远，记好回去的方向。

　　我跟在他们身后，房亦安走在我的身侧，始终与我并肩，时时刻刻留意我的状态，怕我走得太久疲惫。

　　“会不会脚酸？累了我们就找地方坐下歇一会。”他低声问我。

　　“还好，出来走走，心里紧绷的那股劲松了不少。”我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笑意浅浅。

　　逛完公园，时间到了午后，一行人找了一家地道的京味菜馆吃饭。餐桌上，小姑娘们叽叽喳喳，谈论着方才看到的风景，对一切都充满新鲜感。

　　“北京的菜和我们那边味道差别好大！”林甜甜咬着小吃，眼睛睁得圆圆的。

　　“下次有机会，还想来。”姜柚感慨道。

　　吃完饭，太阳缓缓向西偏移，天边晕开淡淡的暖金色霞光。按照之前说好的，不再继续往外游玩，一行人踏上归途，回到比赛场馆周边的酒店。

　　回到酒店楼层，四个妹妹互相道别，各自回到自己的两间客房，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季阿姨见我们回来，简单叮嘱了几句，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我和房亦安走进属于我们的客房，关上房门，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房间窗帘半拉，黄昏柔和的光线漫进屋内。我脱下外出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落地窗边，望着窗外北京城层层叠叠的楼宇。游玩了一下午，身体有一点点乏累，但是心底积压多日的焦虑，确实消散大半。

　　房亦安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的手中，站在我的身后，目光落在我的背影上。

　　“玩这一下午，有没有轻松一点？”他开口，声音低沉柔和。

　　我接过水杯捧在手心，指尖感受玻璃杯传来的温度，轻轻点头：“嗯，轻松很多。一直关在房间反复弹奏同一首曲子，越练，心里越容易胡思乱想，总担心哪里不够完美。出来看看外面，心里开阔不少。”

　　“这就是为什么我同意让大家出来转转。”房亦安缓步走到我的身侧，和我一同望向窗外暮色，“比赛固然重要，但不要把自己逼到极致紧绷。你的《昭光序》，本就是写松弛与新生，若是登台之前整个人精神绷到快要断裂，反而弹奏不出曲子该有的意境。”

　　我侧过头看向他，眉头轻轻蹙起，心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忐忑，忍不住吐露心底的顾虑：“亦安，全国赛场高手云集，全国各地选拔上来的百强选手。很多人从小接受正统专业的音乐训练，科班出身，功底深厚。我半路起步，有绝对音感，可系统学习的时间并不算长。我偶尔会忍不住害怕，万一我登台，发挥失常怎么办？万一我的原创，得不到评委的认可呢。”

　　这是埋藏在我心底，不敢对外人诉说的不安。过往破碎的人生带给我的自卑，就算已经被爱慢慢抚平一部分，依旧会在重大关头悄悄冒出来。

　　房亦安听完，伸手，轻轻握住我的肩膀，将我缓缓转向他，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我的双眼，语气认真笃定，没有半分敷衍的安慰。

　　“栀栀，我们客观来讲。科班训练代表技巧，但是音乐的灵魂，是阅历与共情。”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很多选手可以把音符弹得毫无差错，可他们没有经历过你经历过的黑夜，没有体会过从泥泞之中一步步挣扎着走向光亮是什么滋味。《昭光序》里面所有的挣扎、期盼、释然，是独属于你的烙印，别人模仿不来。”

　　“就算退一万步，最终的名次不尽人意，又能如何？”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于我而言，你敢于站上这个全国的舞台，把你的故事化作琴声传递出来，就已经赢了。名次只是附加的东西，不是衡量你的标尺。”

　　我垂了垂眼睫，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微微发酸：“可是我还是想要交出一份不辜负自己的答卷。我付出了那么多日夜反复打磨这首曲子，我希望，我的琴声可以被听见。”

　　“我明白。”房亦安柔声回应，“我相信你。但答应我，不要给自己套上太重枷锁。明天可以再简单过几遍乐谱，不用通宵熬夜死磕。好好睡觉，养足精神。舞台之上，只需要安安心心，弹你心里的《昭光序》就够了。”

　　我抬眼望向他，望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心中沉甸甸的重压，卸下大半。我微微上前一步，轻轻靠进他的怀抱，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有你，有妈妈，还有四个妹妹都在台下，我好像，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我的声音闷闷的。

　　房亦安双臂收拢，稳稳环抱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我们所有人，都会在台下。无论台上发生什么，回头，我们都在。”

　　拥抱持续了片刻，我缓缓从他怀中退开。窗外暮色彻底沉落，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点点灯火铺满眼底。

　　“我想再翻看一遍琴谱，简单顺一遍整首曲子。”我轻声说道。

　　“好。”房亦安顺从我的心意，“不过不许练到深夜。到点就放下谱子休息。”

　　“知道啦。”我弯了弯唇角。

　　我坐到书桌前，摊开厚厚的琴谱，一页一页翻阅，在脑海里面默诵旋律，在心里模拟登台演奏的完整流程。房亦安就在不远处，靠在沙发上，没有打扰我，只是安静陪着，偶尔抬眼看向我的方向。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四个小姑娘小声说笑的动静，隔着一道墙壁，朦胧细碎。另一间客房，季妈妈大概已经洗漱完毕休息。偌大繁华的北京城，万千灯火，而属于我们这一方小小的房间，安静、踏实，盛满期许与温柔。

　　白天外出游玩的热闹已经落幕，喧嚣归于沉寂。

　　今夜，没有彻夜不眠的苦练，没有无休止的自我内耗。只是平静地复盘，沉淀心绪，为后天那一场万众瞩目的登台，静静积蓄力量。

　　一日光景，就此缓缓落幕。明日，便是全国钢琴竞技赛正式开赛的前最后一日。前路在望，昭光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