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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所有人都以为我很好 拿到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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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重度抑郁诊断书的那天,重庆的阳光格外明媚,亮得有些残忍,刺眼得让人心头发酸。我捏着那张薄薄的诊断纸,写着重度抑郁,阳光型抑郁,寥寥数语,压着我喘不过气,更道尽了我二十余年所有的隐忍与崩溃。
走出心理科诊室,走廊人潮涌动,来来往往的患者有人哭泣、有人焦虑、有人被家属紧紧相拥安慰。人人皆有依靠,唯独我孤身一人,安静伫立在人群之中,落寞又冷清。
医生看着我,满眼心疼,轻声叹息:“你太能忍了,太懂事、太独立、太会伪装,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硬生生熬出了重病。你外表有多完美,内里就有多破碎。”
我静静点头,眼底酸涩翻涌,没有哭,却也早已忘了该如何哭泣。从小到大,我被禁止难过、禁止委屈、禁止任性。难过是矫情,哭泣是懦弱,抱怨是不懂感恩。久而久之,我戒掉了所有情绪,学会了不动声色,学会了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回家路上风吹着我的脸,我甚至有点想笑。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黎意栀是完美的代名词。
是父母对外逢人夸赞我懂事争气、吃苦耐劳、无需操心,是弟弟最好的榜样;是师长称赞我勤奋上进、天赋出众、前途坦荡;是同事朋友都说我温柔体贴、性格极好、永远正能量,是难得的温柔良善之人。
就连那个我喜欢了很多年,却,伤害我的少年,也笃定我永远温柔、永远包容、永远随叫随到,永远不会生气、永远不会记恨,永远可以任由他消遣拿捏。
全世界都以为我过得很好,以为我乐观通透、无坚不摧、岁岁无忧。
无人知晓,我深夜辗转难眠的崩溃,无人知晓我独处时的自我否定,无人知晓我一次次濒临绝望的挣扎,无人知晓我满身伤痕、满目荒芜。
无人懂我,无人惜我,无人暖我。
只有医院这一纸诊断书告诉我——
“你撑不住了”
我打开手机,看见了回森好友早已回复了我昨晚留言。没有说教、没有鸡汤、没有轻飘飘的“你要想开”,只有一句温柔到极致的宽慰:“兔兔,辛苦你了,你可以不用那么乖。”
就这短短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走在街边,泪水终于毫无预兆掉了下去。
活了二十二年,所有人都在教我懂事、教我坚强、教我忍让、教我善良,所有人都在要求我完美、乐观、无私。
唯独他,也只有他。第一次也是第一个告诉我,我可以不乖,可以脆弱,可以难过,可以不用一直硬撑。
积压二十余年的委屈瞬间决堤,我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任由眼泪无声坠落。
原来我撑了这么多年的坚强,从来都不是天生。
只是从来没有人,允许我脆弱片刻。
世人皆谓我安好,唯有我知,我早已满目疮痍,濒临破碎。
人人都以为我安好,快乐,阳光,开朗,却没有人看出早已千疮百孔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