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仙》念ZL

6、初寻 又是一

　　又是一年大雪……明川哥他还是没有回来……
　　孔灵渊叼着一根杂草空洞地往向远方的山峦。
　　还记得明川哥临行前和我说的话……
　　照顾好家里的农田……很快回来……
　　所以明川哥……你到底在哪里……

　　“灵渊……还在等明川呐……”李叔佝偻着背缓缓上前：“放心吧……明川会回来的……”
　　“李叔……不是说让您好好休息的吗？您怎么？”孔灵渊立刻起身扶着李叔。
　　“放心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李叔摆了摆手：“又下了一年的大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这……”孔灵渊握紧拳头：“我也……不知道……”
　　“你不用太自责，这是桃源乡的命……我们本应该经历这样的结局……”李叔揉了揉孔灵渊的头发。
　　“……”孔灵渊呡紧嘴唇：“可我答应过明川哥……要保护好你们……”
　　“明川也说过这样的话……”李叔轻声一笑：“不愧是他养大的孩子……”
　　“你……”李叔抬眼看了看孔灵渊：“会法术……对吧……”
　　“会……”孔灵渊愣了愣：“李叔……你怎么知道？”
　　天上漫天飘雪，李叔只是轻轻握住一片：“不只是我……桃源乡里……每个人都会……”
　　“因为如今的桃源乡……就是由明川的力量所重新凝聚的。这里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树都由他的灵力所化形，人们都由他的法术而重赋生命……”
　　“之所以我现在……不如说我们现在才知道这一真相，知道我们并非凡人……就是因为明川的力量已逐渐失控……他……好像在与人搏斗且身负重伤……”
　　李叔轻呼一口气，随手一挥，面前的山峦便化为一方小舟飘于深潭之上。
　　“桃源乡本应在数百年前就于乱世中覆灭……是明川维持着这里，而现在……是我们……回馈他的时候了……”
　　白雪融化，万物生长……
　　而后化为一道道墨迹萦绕在孔灵渊四周。
　　“将我们化为你的力量……救下他吧……”

　　“不……这不是明川哥所想看到的……”
　　孔灵渊含泪睁开双眼，眼尾那抹红色由浅入深，金纹逐渐浮于他的手臂。
　　“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手中的毛笔吸入墨迹，而后向天挥起，凝聚的墨珠瞬间化为一方微型天地。
　　天地里，万物竞相生长，人们谈笑风生，恍若以前一般。
　　“桃源乡依旧会在这里……会在我怀中……而明川哥……我也会把你带回来……带回桃源乡……”

　　孔灵渊踏上那叶扁舟，轻轻摇着船桨……
　　他回望原本桃源乡的方向，仅剩一方残墟。
　　这就是桃源乡原本的模样。
　　“……”孔灵渊合上双眼，然后转过头看着四周的一片漆黑。
　　“刚才的力量是……”孔灵渊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原本的金纹已然褪去，化为金镯戴至手腕处。
　　“……”孔灵渊挥出狼毫，其间的金墨瞬间化为一盏又一盏明灯浮于空中，而后又化为点点星光照亮前路。
　　孔灵渊摇了摇头，空中星尘顿时消散。
　　“这股力量……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那部分是明川哥所传授的，那股陌生的力量是……”
　　这时，前方黑暗在霎那间被光亮所笼罩。
　　孔灵渊睁眼一瞧，便瞧见自身所处之地。
　　碧水蓝天，树木郁郁葱葱，百花竞相盛放。
　　“看来是已经到外面了……”孔灵渊往四周张望：“那明川哥会在哪里……”
　　舟已靠岸，孔灵渊刚一落地便瞅见不远处的草丛有些许异动。
　　“……”孔灵渊沉默片刻，而后便用手一指，凝出一枚墨镖，只听“嗖”的一声，飞速射向那草丛。
　　一个人影迅速从其中躲闪了出来，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拐到他的身后。
　　“别那么心急嘛。”人影还在那里肆无忌惮地挑衅。
　　孔灵渊叹了口气，太慢了……
　　这和明川哥一比，太慢了……

　　“怎么，还要继续吗？”
　　孟明川吃了口西瓜笑着说：“已经一个时辰了，你的一招一式都碰不到我分毫。”
　　“注意敌人的进攻方向，不过更重要的嘛……”孟明川笑了笑：“还是要培养自己的眼力与注意力，明白了吗。”
　　孔灵渊已经听得有些许入神：“知道了。”

　　“所以……”
　　孔灵渊捻起一片绿叶叹了口气：“你还不够。”
　　只是一瞬，那点点金墨便如利刃般架在那人喉前。
　　“……”那人一动也不敢动，咽了咽口水说道：“我……我只是想打劫而已……大人高抬贵手啊。”
　　“是吗？”孔灵渊看了看那人的着装：“向你打听一个人，如实招来即可。”
　　“找人？”那人眼睛一提溜，而后像是谄媚讨好般笑着说：“大人您说，我保证知无不言！”
　　“孟明川，听过这个名字吗？”孔灵渊放开叶片，向前走了几步。
　　“孟明川……好像……是有听说过这人。”那人故作思索，而后像是想到什么，直喊道：“听说过！孟明川，我听别人说过。”
　　“他在哪里？人怎么样了？！”
　　听到了孟明川的消息，孔灵渊再也坐不住了。
　　“听说是在梦州城，是被……梦华楼所通缉……听说梦华楼阁主与他有些许恩怨所以……”
　　“……”孔灵渊一挥手便撤去了那几柄墨镖：“带我去梦州城。”
　　“这倒没什么，但梦州城是梦华楼的势力范围，我……”那人显然有些许不情愿。
　　“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命的话……”孔灵渊眼神中闪过一丝暴粟：“带我去。”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还不行吗？”那人被吓得不行。

　　“哎这位公子，你姓甚名谁啊？不打不相识，总要知道你的名字吧。”那人嘻嘻哈哈地打着趣儿。
　　“孔灵渊。”
　　孔灵渊无奈地说：“你确定这条路是去梦州城的路吗？”
　　“你猜……”
　　那人诡笑一笑，向后跃了一步：“灵渊兄，你还真是单纯啊，我带你走哪里你跟哪里。”
　　“所以……你骗了我？”孔灵渊抬头看着他，而后又瞥见身后蒙面的暗卫。
　　“我说过了，猜猜看？”那人将身上黑袍脱下，一身粉白配色的绸缎外衣与一把做工精细的折扇，彰显他身份的不凡。
　　“与孟明川有关系之人，身着玄修宗的衣袍，没想到亲自出来竟然能逮到个大的。”
　　那人微微一笑：“只是露了一拙就能把你钓上来。既然你报上名了，我也让你知道是谁捉的你。”
　　“记住了，本公子就是梦华楼小楼主，姓梦，名烟若。”
　　“也就是说……你知道明川哥的下落了？”孔灵渊只是淡淡地说。
　　“剩下的话……你还是和我回梦华城再说吧。”梦烟若点了点手指：“拿下他。”
　　孔灵渊叹了叹，呼出一口气，烟雾伴随着金墨萦绕在他身侧，随后如剑般刺向身后的那几名暗卫。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明川哥……究竟在哪里……”孔灵渊眼神一凛，墨刀离梦烟若眉尖仅剩分毫。
　　“你……”梦烟若将折扇合上：“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想把你抓回去向父亲领赏而已……”
　　“我不想被大哥比下去，听他们说要活捉孟明川和玄修宗才……我一时鬼迷心窍嘛……”梦烟若委屈巴巴地说。
　　“……”孔灵渊有些无语：“那他们为什么要抓他们？你给我老实把话说清楚。”
　　“听他们说……好像是为了那位大人……具体是谁我也不记得了，毕竟那时候我只想着要奖赏……”梦烟若咽了咽口水：“我可以带路帮你去梦州，到时候把我放了好不好，我父亲知道我不在肯定会着急的……我肯定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孔灵渊想了想，将浮于对方眉尖的墨刀重塑，凝为一道法诀，而后隐于梦烟若侧颈。
　　“如若违反，你也难逃一死。”孔灵渊长袖一挥：“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