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心意》苹果诞生时

3、远行

　　第三章

　　惬意的暑假一晃而过。周知意正在收拾远行的行李，衣服、洗漱用品摊了满满一地。

　　“姐，不过是去上大学，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你不懂。睡衣、换洗衣物、衣架、脸盆样样都得备上。这次不是出去玩一周就回家，我一走就要等到过年才回来，到时候缺东西找谁。”周知意语气平静，目光落在手里的清单上，一边核对，一边把物件一件件放进行李箱。

　　“要过年才回，那我在家该多无聊。”周知心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叹道。

　　“那就出去找份工作。既然已经辍学，总不能天天窝在家里，爸妈也不会一直供着你。”周知意自始至终没有抬眸。

　　一席话浇灭了周知心所有兴致。她本就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只想过得轻松自在，这番现实的敲打，如同硬生生把她拽回残酷的现实。她闷闷地下了楼，爬上院子里的龙眼树摘果子，心里暗暗想，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闲散度日，该有多好。

　　“心心！又爬那么高！赶紧下来，我有话跟你说。”奶奶高声喊道。

　　周知心熟练踩住树杈纵身往下跳。十六岁正是血气旺盛的时候，年轻的身子矫健得像一头小兽，稳稳落在地上。

　　“你现在书不念了，工作也没着落，以后打算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这样留在家陪着你，也挺好的。”周知心说得一脸轻松。

　　“可你总不能陪我一辈子，我也会老去。”奶奶顿了顿，“上次你大姨介绍了个男孩子，要不要去见见。既然不读书了，就该考虑嫁人。趁着年纪小，嫁个条件好的，往后日子才能好过。”

　　“奶奶，我才十六岁，就要相亲结婚，这也太荒唐了。我不去，同学们都还在上学，就我去嫁人，多丢人。”周知心有些生气。

　　“哪里早，咱们村里姑娘都是这样。也不是让你立刻成亲，就先处处看。”

　　“我不去！不读书就一定要嫁人吗？我出去打工一样能好好过日子，我要二十五岁再考虑婚事，现在说什么我都不嫁！”

　　周知心越说越激动，天生泪失禁的体质让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说完便转身跑回了房间。

　　面对奶奶，周知心内心总是充满矛盾。奶奶疼她和姐姐，可心底更看重孙儿周光耀。在奶奶的观念里，女孩子终究是要嫁出去，成为别人家的人；只有孙儿，才能留在家里延续香火。

　　每逢这种时刻，周知意大多只是沉默接受现实；可周知心总忍不住据理力争，最后往往闹得不欢而散。姐姐常常劝她，不必做这些无谓的争执，可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可等怒火褪去，看见奶奶佝偻的背影，那双被长年劳作磨出来粗糙的手，她又会心生愧疚，同时又替自己满心委屈。

　　后来，在陈兰宜和奶奶轮番劝说施压之下，周知心还是去相了几次亲。她本就满心抗拒，总能挑出对方的种种问题，每一段见面最后都草草收场。

　　两年时光就在没完没了的相亲中耗过去。周知心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家。兜里揣着打零工攒下的五千块，扛住奶奶与母亲轮番的道德绑架与软硬劝阻，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她登上了开往北京的绿皮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