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还记得我吗，我是哥哥 周家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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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的周家只有两个家庭成员，最后也定格在了两个
周妈妈独自一人带着的还不满十岁的小周，既要忙着工作赚钱，又要照顾小周
所以很多人说小周是个小拖油瓶
可周妈妈很爱小周，会温柔地给他准备好每天的餐食，会贴心地端上午夜的牛奶
但也有时候，她会在小周身边低语“要是你有个能守护你的哥哥就好了”
小周觉得，是自己太小了，小到无法替疲惫的妈妈换灯泡，小到不能赚钱养家撑起家里的天，所以妈妈才会想要一个大大的他
所以他说“妈妈，我就是哥哥”
周妈妈笑了，哪怕岁月蹉跎，生活艰辛，她笑起来依旧是小周眼里最美丽动人的样子
她凑到小周耳边，悄悄告诉小周“如果哥哥在这，他也会照顾弟弟，因为小周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孩”
小周也笑了，抱紧了周妈妈像是他的全世界
后来的事，小周记不清了
只记得有一堆人闯进他家，对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意外，什么孤儿，什么亲人，他不在意
他只想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都沉默了，依次退出房间
小周也不在意，继续一个人在家等妈妈
从白天到黑夜，从周末到上班
隔壁的小姐姐进进出出，看到他的时候总会有些许怜悯
随手帮他把饭煮好，偶尔给他带些零食，但等再过了几天，她也不来了
小周继续等啊等啊
等到家里的水喝完了，就打开水龙头
等到电视机也不亮了，就抱着故事书
等到有人上门找妈妈，就安静地等待
可这一回，这里好像不是他的家了
他们想要把周妈妈的东西带走！
小周第一次那么出离的愤怒
他扑上去用牙咬用手挠，把妈妈的围巾抢回来后，他毫不犹豫地夺门而出
外面的街道很冷，雨也很大
但小周觉得他很勇敢，自己今天捍卫了妈妈的东西
他已经是个大孩子，可以不要哥哥也能在外面生活下去
他走啊走啊
直到肚子再一次咕噜噜地响了起来，他才给自己找了个遮雨的地方休息
今天是个好日子，他成为哥哥啦，妈妈知道了肯定特别高兴
小周抱紧了怀里周妈妈的围巾，嗅了嗅上面的气息
像是妈妈抱着他一样，真好
他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沉睡
梦里他真的找到了妈妈
只是她看上去有些难过“我的孩子，你怎么睡在这了”
小周想抱住她却扑了个空，只好乖乖地蹲回原地“家里有坏人，我就跑出来了，我很乖哦，一直在找妈妈，没有乱跑”
周妈妈眼中的心疼几乎要凝为实质“傻孩子，你找不到我的，妈妈在的地方很远很远”
小周天真地咧嘴笑起来“那我就慢慢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他像是想到什么，开始四处翻找起来“我还守护了妈妈的围巾，就在，就在——”
小周掏遍了全身上下都没找到，正急得团团转时，周妈妈安抚了他
她像是每天睡前哄小周睡觉一般，轻声细语“没关系，没关系，我相信小周，爸爸最喜欢玩这种小游戏了，肯定是他藏的，小周跟妈妈一起去找爸爸，好不好？”
小周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
小周跟在周妈妈身后，一点点地朝光亮处走去
可是还没走多久，他就被一道强光照醒了
好烦呀，他差一点就能勾住妈妈的衣角了
有一个人打着手电筒，焦急万分地四处找寻
他翻开垃圾桶“小周，小周，你在这吗”
他爬到草丛里“小周，小周，你在这吗”
他挨家挨户问“小周，小周，你在这吗”
小周想，这人的亲人也不见了吗？要是他帮助对方找到他的亲人，那对方能帮他找妈妈吗
抱着一线希望，小周嘿咻嘿咻地爬出来
他跑到那人面前“你好，我也叫小周，我帮你找小周，你帮我找妈妈，好不好”
小周被抱住了，紧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吓坏了，以为对方是坏蛋，拼了命想要挣脱束缚
“小周，你就是我要找的小周”那人这样说
可小周不信“妈妈说，不要跟陌生人走，他们都是想抢小孩的”
“小周小周，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哥哥”大周的声音很温柔，像是生怕惊扰到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小周茫然地摇摇头，固执地和大周保持一段距离
“我就是哥哥，妈妈说哥哥会保护弟弟，我可以保护我自己”小周说起这事的时候很骄傲地昂起了头
大周拿出了一张的照片，上面有一个女孩穿着一条白裙，笑容灿烂地倚在沙滩上，阳光都只能化作她的陪衬
女孩很年轻，但小周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妈妈！”小周惊喜地凑上前，他想捧着照片仔细看清楚
可伸出手就发现脏兮兮的
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小周颓然地放下搓红的掌心，只能眼巴巴地望向那张巴掌大的照片
“是的，这是妈妈”大周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照片，朝小周张开了双臂“所以小周可以相信我了吗，我是哥哥，你可以叫我大周”
小周的视线一直盯着那张照片，直到它消失在大周口袋里才收回了目光
听到大周的话，他认真地想了想“好吧，那你是哥哥”
他扑入大周的怀抱，抱住了自己最后的一位亲人
大周也紧紧地回抱“妈妈也跟我说过，哥哥要照顾弟弟”
小周没有回应
他太累啦，已经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大周带他去了一个很多人穿白衣服的地方
在那住了几天后，小周感觉自己又活力满满，可以继续找妈妈了
他揪了揪正在剥水果的大周“哥哥，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妈妈”
大周的眼神变得很忧郁、很哀伤“要等很久很久以后，久到你可能都要忘记了这事”
小周原本不打算继续问下去，因为大周的眼睛像是要流水了，但大周要说他会忘了妈妈，那他可不乐意了
他爬了起了起来，冲大周生气地叫道“我才不会忘记妈妈，我会永远都记得妈妈的”
大周摸摸他的头“那等时间到了，我们再去找妈妈吧，她现在不希望我们去找她，她和爸爸有好多话要说呢”
小周又开心了起来“妈妈找到爸爸了吗，那太好了，之前爸爸走丢了，妈妈哭了好一阵呢”
大周点了点头“她会很高兴的，所以我们要好好生活下去，不然妈妈找不到我们也会难过的”
小周这回很乖的抱住了大周“妈妈知道我找到哥哥了，一定会表扬我们的”
大周笑了笑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像是血脉相连
后来呢？小周长大了，逐渐能理解更多的事
他拦在了要上班的大周面前“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从来没有提起过你，为什么问了所有人他们都说我是独生子”
“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吗”
大周架着他的嘎吱窝把他整个提起，轻轻地放到了一旁，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地就走了
小周恼了，他不管不顾地拖住大周，势必要让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大周是哥哥，力气大得轻而易举就能脱离小周的钳制
他只留下一句话“等你再长大些，就会知道了”
小周选择了信任
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
小周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成熟稳重，便再一次地向大周提出了疑问“你到底是谁，哥哥？”
大周依旧沉默着，早出晚归任劳任怨地为小周提供优渥的物质条件
吃的、用的、玩的无一不是顶级配置，放任何家庭里都要夸他一句好哥哥
只是那道不能回答的问题，就像是一道门挡在了这对相依为命的兄弟面前
大周愈发逃避，小周就越想知道真相
可事实是什么呢？
“欸，你听说没有，隔壁那个寡妇死了，听说是车祸，当场人就没了”
“啊？怎么会这样，那她家那只猫怎么办，没人管不会饿死吧”
“不至于，听说她儿子找来了，把那只猫也接回去自己养了”
“她儿子？她不是没有孩子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远房亲戚吧”
“这事我倒是有点猜测，那姑娘早年还养过一只狗，得急病死了，给它立了块碑，上面就写着慈母泣立”
“你可别吓我，这听起来就像是那大高个的男人是她的狗儿子似的，年龄也对不上啊，小伙子人高马大的”
“那男的几年前出了场车祸，自那以后脑子就一直糊里糊涂，说不准还真就是觉醒了前世记忆什么的”
“哪有那么邪乎，我看那人说不定是什么私生子之类的，反倒是你们一群人在这脑补这那的，纯粹看小说看多了”
“都散了，都散了，聚在这做什么呢”
“警官先生，我们就是想问问，这家的主人现在是谁啊”
“这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这间房已经被人拍走了，说了你们也不一定认识”
“那您说个名就好，我们就是想看看”
“姓周，满意了吧，好了，好了，别打听了，都散了去”
......
小周已经很老了，眼睛也快看不清了，他竭力地瞪大双眼想看清大周的样子
“哥哥，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吗”小周心底里也害怕另一个答案
“你还记得我吗，我就是哥哥，在你很小的时候，我还见过你一面呢”大周终于在小周生命快要终结的时候给出了答案
大周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安宁的气息飘进小周的耳朵“当时你刚出生没多久，身子还没人掌心大，连眼睛都睁不开”
“哭唧唧的声都发不出，最后还是我帮你把眼皮舔开的”大周说到这，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揉上了小周的脑袋
“是这样的吗，那我真是太坏了，连这种事都记不住”小周用手搓搓脸蛋
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洗脸的时候慢吞吞的
突然小周眯着眼睛，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但是我好像看见妈妈了，她说这回她都会告诉我，那些关于哥哥的事，但我好困，要是漏听了怎么办”
大周揉着揉着听到小周的话，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实在困的话就睡吧，这一回只要你还想睁开眼，哥哥再帮你一次，漏听的部分我亲自告诉你”
小周的意识已经开始昏昏沉沉“可是哥哥，你要是认不出我了怎么办，人老了就会变笨，我怕我赶不上”
大周把小周搓乱的毛又打理得干干净净“没关系，下一次见面你八成还是个笨蛋，要记得啊，我是哥哥”
小周嘟嘟囔囔的似乎有些不服气“下一次，我来当哥哥”
大周被小周逗笑了，声音轻得连小周的毛发都没吹动“那你得和妈妈商量了，小周，要跑得更快一些啊”
小周咬了咬大周的手指，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下辈子我会先认出你、保护你的，哥哥”
大周用带着齿印的手捂了下眼，遮去了闪烁的水光“好，我等你，等你们来找我，别让我等太久了”
小周拼尽全身力气用头最后蹭了蹭他的手
但他没有回应大周的话，良久后大周才敢把手放到他的鼻下，再颤抖地收回来
又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一座墓碑变成了两座、三座，最后定格在了四座
......
久到一对夫妻检查出自己怀了两个孩子，惊喜地相拥
“大的看起来笨笨的，小的看起来傻傻的”妻子看着摇篮里的孩子笑着说
丈夫亲了亲妻子的额头“笨也好，傻也罢，都有我来守护，这里是我们的家”
摇篮里的婴儿醒了，一见到妻子就笑开了花
妻子刚要逗逗他，就看见他扭过头看向身边的小伙伴
小孩咿咿呀呀地叫起来，妻子笑意盈盈地对丈夫说“快看，在打招呼呢，真是聪明的小孩”
另一个孩子也醒了，婴言婴语有来有回地聊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哥哥”
“当然记得，不过这回我才是哥哥”
“是——吗——？”
“当然！”
金黄的银杏飘然而下，打着转落入了宁静的池塘，荡开一圈圈涟漪
风很温柔，秋也很潇洒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好不好，这故事听起来太糟糕了”
“哪里不好了，我都按照您的要求改了好几遍了，这回一家四口都永远生活在一起，各种意义上的happy ending，您又有哪里不满意”
“要是又有什么意外怎么办，不管，你再给他们加上，自此终生都平安喜乐，无病无痛，顺遂安康......”
“好了好了，当我许愿池呢，讲个故事罢了，至于这么......好好好，我加，就这三个不能再多了”
“你重复一遍，我盯着你说”
“他们一家余生皆平安喜乐，无病无痛，顺遂安康”
“哼，这才差不多”
“快睡吧，小祖宗”
“唔，晚安，哥哥”
“晚安，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还记得我吗，我是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