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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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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工藤宅的第一个晚上,赤井没有睡。
他躺在房间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假死之后他虽潜入暗处,没有以前那么醒目,但也被迫要低调起来,能做的事情并不比之前要多。
但这一世大部分事情都还算顺利,组织的行动力量比前世这个时期要削弱了不少,他们理应能够获得比前世更大的最终成果才是。
可惜他前世没有真正见到BOSS,在围捕行动正式开始之前,他就死去了。他只知道BOSS不太可能会离开日本,或者说离开日本这件事对于BOSS来说非常困难。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一世没有直接根据BOSS前世的所在地去围捕,只是抓了或者杀了BOSS本人,却不探明和削弱组织势力的话,一旦组织换了一个更年轻、更自由的领袖,完全有可能会变得更难处理。
毕竟BOSS对于绝大多数组织成员来说,只是邮件背后的一个影子,是BOSS本人还是朗姆、琴酒或者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区别。
组织所掌握的势力、人脉、钱财和武装才是组织扎根的基石。
当然,如果BOSS真的是那位大富豪乌丸莲耶本人的话,那这些大概率都来自于他当年的家族。而现在他一定有着足够取信于旁人的代理人,毕竟乌丸莲耶差不多有150岁,不可能以本人的身份出现在合作伙伴或者交易对象面前。
也可能不止一个,但至少一定始终有至少一个在其身边。
他沉思着,突然却听见门外响起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是景光吧,有希子和优作的步伐不会有这样训练过的轻盈。
他原以为景光是要去厨房或者哪里,可那个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住了。
没有人敲门,更不可能直接推门。景光只是停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似乎是靠着门坐了下来——他听到了织物与门板摩擦的细碎声响。
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赤井在黑暗中睁开眼,望向紧闭的房门。他不知道景光为什么要来到他门前,但既然景光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也就没有出声。
他沉默地聆听着景光平稳、克制、努力放轻却依然会被捕捉到的呼吸声,他知道景光也在做同样的事。
景光在门外坐了一整夜。
直到天光微露,才悄然离开。
赤井无声地叹了口气,故意多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儿,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下了楼。
景光在厨房里做着早餐,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却多少能看出些难以掩饰的疲惫。
于是,当次日夜里,景光再次来到他门前时,他主动打开了房门。
他实在是有些好奇景光不睡觉来他这里的原因,而且他也不忍心景光这样消耗着自己。
“景,”他低头看着被他突然开门搞得有些无措的景光,“进来聊聊。”
于是景光垂着头跟着他走进了房间,表情像是做错了事情一般,却没忘记顺手带上房门。
“说吧,怎么了?”他打开台灯,示意景光坐到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床上,轻声问道。
景光咬了咬下唇,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抱歉,我只是……”
赤井耐心地看着景光,等待其说下去。
“我只是想确认你在那里。”景光轻声说道,“还好好地活着。”
赤井怔了怔,突然理解了景光的困扰是什么。
这一世的景光已经习惯了等待。
天台之后,景光独自一人去往美国,按照他们的安排与工藤夫妇结识,过上改头换面的日子。但以景光的性格,恐怕每一天都在期待着重新回到日本,回到与组织的战场中,但又怕自己连累还在组织之中的零。
而终于回到日本之后,因为波本还在组织里,景光依然需要隐姓埋名,大部分时间都在像真的学生一样生活,没办法参与到战斗之中。
天台那一枪已经带给景光足够多的痛苦了——他在景光的眼中看到过,而这一次,当景光等来的是来叶山的噩耗时,景光内心会怎样想呢?
他当初应该更周全一些的,如果在天台上“杀死”景光的人是自己,那等自己叛逃之后,景光就不会需要继续保持假死状态到现在了。
也就不会对发生的事情都感到无能为力,就像曾经有些时刻的他自己那样。
……是他的问题。
要怎样才能补偿景光呢?要怎样才能让景光安心?
赤井思考了一会儿,拍了拍床垫,说道。
“那今晚留下来吧?”
景光瞪大了眼睛。
赤井没说第二遍,只是将被子掀开一角,歪头等待着景光的决定。
景光最终还是应了邀,从床尾爬上床,没有钻进他的被子里,而是躺到他身边,距离他大半个人的距离,有些僵硬地压在他的被子上。
赤井伸手关掉了那盏台灯。
“睡吧,景。”他轻声说道,“我在这里。”
黑暗之中,他能感觉到景光的手悄悄隔着被子搭在他的手上。
他们缓慢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下午,他离开工藤宅,去安全屋切换成爱德华的样子,前往了望归酒吧。
这一日酒吧人出奇得多,他甚至也帮忙客串了下侍应生,还在熟客要求下调了几杯酒。
快到九点的时候,安室来了。
见到他后零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但这并没有耽误零提供专业的服务,只是在工作的间隙,他总能感受到零灼热的目光。
“爱德华,今天你可得多弹几首情歌。”零点过后,酒保对他说道。
赤井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想起现在是情人节了,于是赶紧查着谱子。
酒吧给每一桌客人都附赠了玫瑰,但除了带着恋人或者情人一起来的客人以外,绝大部分玫瑰都被塞给了他和零。他借了个空的搅拌杯,将收到的玫瑰安置进去,竟也最终成了一整个艳红的花束。
后半夜,在他弹完最后一首曲子,又喝完一杯波本冰球后,酒吧终于打烊。
他用塑料吸管将那些玫瑰捆成了一束,带着它们走出酒吧。
零就跟在他身后。
他意识到零可能有话要说,——毕竟此前零提到过不能常去工藤宅,所以有事情估计还真得在望归沟通,于是放慢了脚步,等待着零跟上来。
“爱德华……”零凑近后,鞠躬将一束玫瑰递到他眼前,“请收下我的心意吧。”
赤井有些诧异。
已经知道爱德华就是赤井秀一了,却依然在跟爱德华表白吗?
他刚想拒绝,却看到包裹着花束的餐巾中似乎夹带着什么。
赤井恍然大悟。
如果只是同为店员的关系,安室跟爱德华接触太多很容易被怀疑,但如果安室在追求爱德华的话,送礼就会变成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那自然而然地就可以将情报夹带在礼物中送过来了,更多的接近和接触也会变得理所应当。
不愧是波本啊。
赤井暗自想着。
这样的话就不好干脆拒绝掉了,毕竟总得给零面子,而且也不能剥夺继续打交道的可能性。
但同意也并非他所愿。
于是赤井回应道,“抱歉,我还没准备好进入下一段恋情。”
这算是实话实说,他刚结束跟琴酒的关系,还没缓过劲来。虽然也有人会选择用一段新的恋情来覆盖掉过去的痕迹,但这并不是他愿意做出的选择。
零显然也理解他这样说的理由,并未表露出太明显的失望。
“那请允许我继续追求你!”如他所料,金发的男人这样说道。
而他也顺势接过了那束玫瑰,跟自己手里原本拿着的混作一堆,在跟零告别后,偷偷收起了夹在其中的那张纸条。
回到车上后,他悄悄地看了那上面的内容。
零给了他次日下午组织一次行动的预告,用暗号写清楚了行动目的和预计的规模。
他联系了詹姆斯。
零给他这个说明这件事公安非常不方便出面,所以想要利用他去达成目的。他知道零不会希望FBI在日本做太多行动,但如果是怀着利用的心态,又实在没有其他选择的话,他想零也是可以适当忍耐的。
他卸下易容,驱车往工藤宅开去。
路上,经过赤井秀一的安全屋时,他看到了那辆保时捷的影子。
他没追上去。
赤井秀一已经死了,琴酒也并非他的合作者而是敌人,他必须离琴酒远一些。
但按捺不住的好奇心和隐隐的预感让他忍不住回到了那个安全屋。
其他一切都如同当初一样,好像没人来过一般。
只有茶几上摆放着一瓶金酒,一枝玫瑰插在酒瓶里,还新鲜而艳丽着。
他想起自己曾经给琴酒的车上插过一枝玫瑰,当时他想的是告诉琴酒他们的关系仍未完待续。
现在琴酒给死人的房间里送上玫瑰,又是在想些什么呢?
他有些悲伤地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拿起它,独自离开了那个安全屋。
回到工藤宅时,景光正坐在客厅里。
见他回来,景光为他倒了杯温水,又什么也没问地帮他将那两束玫瑰整理好插进花瓶里,然后自然而然地跟着他去了卧室。
赤井叹了口气。
他太疲惫了,没有心思去纠结景光该睡在哪里的事情。
于是他纵容了景光留在他房间里,而景光依然睡在被子外面,却比前一夜更靠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