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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冷战蔓延,误会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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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的争执撕开了两人之间刻意维系的平和,新一轮的冷战比以往更加漫长且压抑。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多余的交流,小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书房与画室之间的通道,成了两人刻意回避的禁区。三餐同桌,却全程沉默,晨起各自忙碌,入夜分房安睡,曾经朝夕相伴的暖意,被冰冷的疏离彻底覆盖。
陆听澜找回了那本记录素材的笔记本,心里的火气稍稍平复,可白天争执时沈逾的语气依旧在脑海里反复回响。他依旧恪守着十二点前停笔的约定,只是敲键盘的动作愈发僵硬,心里憋着一股委屈。他觉得自己一再退让,牺牲了创作的最佳状态,对方却依旧不懂得体谅,连他赖以生存的写作素材都要随意挪动,完全无视他多年伏案的心血。新作的进度依旧停滞不前,老渔民返乡的桥段反复修改依旧不尽人意,创作的压力叠加感情的不顺,让他整个人日渐沉郁。闲暇时他不再望向画室的方向,只是独自坐在礁石上看海,任由海风把思绪吹得纷乱,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一路走来的种种,从江南小城的相依为命,到漂泊打拼的艰难岁月,再到如今安稳居所里的互相消耗,他开始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两个人本就不该走到一起,那些熬过外界风雨的情谊,终究抵不过日常里细碎的棱角碰撞。
沈逾的状态同样跌入谷底。那次争执之后,他再也没有主动整理过书房的任何物件,任由桌面的文稿、笔记随意堆放,眼不见心不烦。可骨子里的整洁习惯让他看着杂乱的空间心底发闷,只能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画作修改之中。画廊的期限越来越近,傍晚赶时间作画的压力越来越大,反复打磨的油画始终达不到预期,肩颈的旧伤疼得愈发频繁。他坐在画架前,常常望着海面发呆,想起陆听澜赌气说“我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心里满是酸涩与失落。他一直以为,两个人经历过那么多苦难,早已磨合出了独属于彼此的默契,可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他的迁就、他的牺牲,在对方眼里仿佛不值一提。他开始下意识回避陆听澜的身影,清晨采风归来,不再把温热的海鲜粥送到书房门口,只是放在餐桌上便径直走进画室;傍晚落日时分,独自沿着海岸线走远,再也不会回头等待那个不愿同行的人。
创作上的隔绝感愈发强烈。陆听澜彻底放弃了午后寻求安静的妥协,索性把所有写作任务都挪到深夜,哪怕依旧要十二点停笔,也不愿再迁就对方的作画时间;沈逾也不再刻意压低声响,午后重新打开了搁置许久的轻音乐,画笔摩擦画布的动静不再刻意收敛。于是矛盾再次显现,陆听澜深夜写作的思路被白日画室传来的音乐干扰,白天无法静下心构思;沈逾傍晚作画时,又会被陆听澜清晨提前敲键盘的声响打断灵感。两人都带着赌气的心态,不再为对方退让,你扰我一分,我便还你一分,原本互相体谅的平衡彻底被打破,创作状态双双跌入低谷。陆听澜笔下的文字愈发灰暗压抑,渔港小人物的命运被写得满是绝望;沈逾画布上的海面失去了往日的温润,色调暗沉,少了烟火人间的暖意,画廊那边的催促消息愈发频繁。
生活里的无声对抗随处可见。小院里的绿植,沈逾不再修剪,任由枝叶疯长;陆听澜也不再刻意收敛堆放物件的习惯,贝壳、礁石、摘抄稿散落得到处都是。客厅的摆件被随意挪动,厨房的餐具摆放毫无章法,曾经被两人用心打理的小家,渐渐变得凌乱散漫。两人都在用这种消极的方式表达不满,你不尊重我的生活习惯,我便无视你的生活追求,冷战的拉锯,把生活里的温柔一点点消磨殆尽。
海边的散步彻底成为过去式。沈逾依旧每日独自外出采风,走遍渔港的街巷码头,收集市井素材;陆听澜则大多时候待在书房,或是独自坐在礁石上,一坐就是一下午。偶尔两人在沙滩上偶遇,也只是擦肩而过,眼神都不会交汇。海浪一遍遍冲刷着沙滩,落日的霞光铺满海面,曾经并肩看晚霞的两个人,如今只剩各自的孤独。
饮食上的默契也彻底消失。沈逾不再单独为陆听澜准备酱料,做菜依旧是清一色的清蒸白灼;陆听澜也不再克制自己的口味,每次吃饭都会自行拿出酱料碟,大量调味。餐桌上没有任何交流,碗筷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突兀,一餐饭吃得味同嚼蜡,曾经带着烟火气的三餐日常,变成了最煎熬的时刻。
精神层面的隔阂在冷战中不断加深。陆听澜依旧执着于用文字直面现实的苦难,他愈发觉得沈逾的温柔画作不过是逃避现实的自我安慰,对方始终活在理想化的世界里,看不见人间的疾苦;沈逾则愈发担忧陆听澜被过往的伤痛困住,长期沉郁的文字创作会慢慢拖垮他的心态,他试图旁敲侧击提醒对方,却都被陆听澜冷淡回绝。两人再也不会聊起彼此的作品,不会探讨创作的理念,精神世界彻底分道扬镳,一墙之隔,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日子就在这样消极对抗的冷战里一天天流逝,磨合期的细碎矛盾并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在赌气与疏离中不断累积。而压垮平静的导火索,在一个渔港集市的午后悄然降临。
那天沈逾外出采风,在集市偶遇了一位熟悉的老渔民,对方聊起陆听澜最近常常独自来海边发呆,神色郁郁,还提起陆听澜私下和老人说起,觉得沈逾太过自我,从不顾及他的写作难处,两人相处越来越累。老渔民只是随口闲聊,并无挑拨之意,可落在沈逾耳里,却成了陆听澜对外诉说委屈、否定这段感情的证据。他心里积攒的失落瞬间翻涌,原来在对方心里,自己长久的迁就与牺牲,全都不值一提。
与此同时,陆听澜出门采购食材,无意间听见旁边的店主闲聊,说沈逾和旁人提起,陆听澜性格执拗,太过沉溺负面情绪,两人观念不合,相处十分疲惫。陆听澜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想过,沈逾会在外人面前这般评价自己,那些深夜的隐忍、创作的退让,在对方眼里不过是性格的缺陷。
两个人都从旁人的口中,听到了对方片面的抱怨,没有求证,没有沟通,心底的误会就此生根发芽。他们都默认对方早已心生不满,这段一路患难走来的感情,在彼此的猜忌里,迎来了最严峻的考验。磨合期即将走到尽头,而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会,会让两人之间的隔阂达到顶峰,也为后续解开误会、重新找回热恋的心动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