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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以后还要画画的 姜昀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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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昀丢开手机，脑子里一团乱麻。
“小姜，小姜？你没事吧？”
工作室的助理挎着包踏进艺术中心，远远见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以为是低血糖，三步并两步地朝她狂奔。
姜昀缓缓抬头，赶紧站起来，拍拍裤子，“没事，怎么了？”
“身体最重要啊，年纪轻轻身体搞坏了怎么行。”
助理大姐见她两眼发昏都站不稳，从包里掏出两枚茶叶蛋，“拿着，热呢。”
姜昀礼貌摆摆手，说自己点了外卖马上到。
助理大姐不由分说给她塞手里，盯着她吃完，又摸出来一盒豆奶，等她脸色缓过来，才拉着她一起席地而坐。
“是这样，小姜啊，我们的建议是，画展延期。”
“啊？”姜昀一愣，“可是我们都快布置完了，大家都投入了那么多，临时延期不好吧？”
“延期又不是不办了，”助理大姐拿包垫着胳膊，温和道，“你是这次联展里面最小的艺术家，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你要知道梦想很重要没错，但还有很多事情是排在梦想前面的，比如你的安全。”
姜昀沉默着，一时丧失思考能力。
“我们这个安全不是说再花钱请质量更高的安保人员，这个真不难，关键是精神，心理这块儿，小姜啊，你以后还要继续画画的。”
姜昀回了家，从头整理解决延期的事宜。
隔壁很介意她放音乐声音传过去的画师随即也选择延期，扛着比自己高的画框走了。
据说是她觉得围绕姜昀展开的一系列胡扯八道太无厘头，整个自编自导自演的舆论让一个年轻有才华的创作者连自己正常的工作都没有办法开展，这个世界疯掉了。
网上说得真漂亮，什么叫欣赏姜昀的人根本不懂艺术。
怎么连她也骂上了，到底什么人要来一分钱不花地来看她的画。
她走前还和合作方说，要来现场捣乱的人绝对不会因为姜昀自己延期就不来了，他们连姜昀的澄清都不听，怎么可能听姜昀不办画展了。
姜昀感动地注册了一个小号，把她所有的作品都点了个赞。
她给姜昀小号回了私信，“都经历过，会过去的。”
好巧不巧，Explore碰壁了。
Explore对战去年夺得冠军的老牌热门队伍，被对方让二追三，以2：3的比分惜败。
对方队伍多年累积热度极高，每年频频出圈，粉丝体量较其他战队断层式庞大，有他们参与的比赛直播线上单平台观看量都破万人。
加上一共打了五局，比赛时间长，两方压力都格外大，尤其是出现过两次赛点，整场关注度非常高。
镜头下，Explore战队的辅助在第二局后期就开始不停地冒冷汗，往后在打出优秀开团的同时，不免露出一丝细微的破绽，然后迅速被对面抓住，两个输出位被“杀”，转而处于劣势。
最后辅助是被郁临远扛下去的。
赛后主持人点出注意到辅助位选手的状态，提到是手伤发作，影响了状态。
但是在单人采访时，郁临远还是把失误全揽在了自己头上，仿佛即使辅助状态在线，队友也会被他拖后腿。
而网友有自己的逻辑，队员手伤影响到比赛，就是负责人管理不到位。
管理不到位就是能力有问题，最后就延伸到战队内部不合，关系恶劣，利益纷争，说不定郁临远早就想毁掉其他队员，过两年好洗牌整个战队构成。
更有甚者，郁临远采取见不得人的手段挤走原创始人，独吞俱乐部。
“一直不回应不就是锤了吗，不知道有什么好吵的。”
“画师品行问题早就洗白了好吧。”
“手段而已，也就你们会信，继续圈你们钱。”
“无脑粉丝捧得高而已，阿猫阿狗都自称画师，招笑，不抄袭有作品吗？”
“喂喂喂，你们老大怎么敢跟水沟哥扯上关系的，比赛够水了，谢谢大家。”
“楼上你串哪边的。”
姜昀一打开手机就是轰炸，列表里有很多人给她转发截图，补一句“我们信你，保护好自己。”
也不乏有建议让她先别上网了，和朋友在家玩玩桌游，吃吃喝喝保持好心情。
这波脏水来得诡异，最好抓紧收集证据，过了这阵儿反击。
秦声倒是找过她几次，问她要不要帮忙，但姜昀觉得跟他没关系，别蹚浑水了。
郁临远刚输一场正在风口浪尖，准备之后比赛的同时，这些脏水同样没少泼给他，他还要为战队负责，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姜昀善解人意，有段时间没联系他了。
虽然郁临远给她发了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转账，但她不知道怎么回。
画展不能办，她窝在家一拿画笔就想起那些锐利的话语，在画板前坐了一上午就调了三个颜色，颜料再搅拌搅拌就能拿去烤蛋糕了。
她再自我忽悠也能确定自己很难过，她想发脾气，但不能对郁临远。
郁临远往更靠近梦想的地方走，本身没有错。
姜昀要吃点让自己开心的东西，于是她点了一只炸鸡，电话一响她就可以吃到炸得外酥里嫩的肉，并配有一杯鲜榨橙汁。
姜昀推开门，地上一排看不清的黑色团状物，她瞬间两眼一黑，扭头把门重新关上，摸到手机拨号码，从房东打到物业最后报警。
房东在外地来不及赶回来，听她不停地道歉，问会不会有这方面的讲究很介意，说到最后都带哭腔，房东一直讲没事，物业派人来弄干净、消消毒就好了。
物业的阿姨推着清洁车快步出现，只需一眼就肯定，“哎哟俺娘，哪搞那多耗子。”
姜昀坐在门后面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我哪知道啊……”
来的帽子叔叔拍了照，又问了姜昀一些细节。
折腾一套下来，姜昀担心炸鸡在楼下占架子，纠结半天在楼梯口看见了清洁车与阿姨，就小心翼翼地问阿姨等下能不能路过楼下帮她把外卖丢掉。
阿姨想了想，“哎，你说那个，脏得不成样子了，别的都不敢放得太近喔，没人要也是要被保安拿走丢掉哒。”
姜昀在客厅叉腰半晌，回屋拽出了行李箱，定了去北方的机票。
候机大厅，秦声又不厌其烦地发出了通话申请。
秦声得知她现实生活也受到了严重影响，火气差点儿冲出屏幕，姜昀啃着面包，在喧闹的人群中逐渐平静，“我去找我姐躲躲。”
秦声还是很不爽，“你也不让朋友陪着！”
“我在华远没朋友。”
“什么叫没朋友，我不是你朋友吗！”
“姑且算个前合作伙伴。”
“泾渭分明啊姐，我们可都是拿你当朋友的，别搞得独怆然而涕下的。”
姜昀笑了笑，“谢了。没事，我姐研究武器的，不用担心。”
“什么武器？你冷静点，现在是法治社会。”
“对啊，法律武器。姜宇是我姐。”
前两年秦声他爸打官司，三请北方城市金牌律师姜宇而被拒。
秦声眼角抽了抽，“你们家真是藏龙卧虎。”
千里外的姜宇一早就知道有个倒霉插画师最近争议闹得沸沸扬扬，但是没想到是网名之下正是倒霉的姜昀。
姜宇的态度是她赶紧收拾收拾去起诉，躲哪都没用，不然关注度下去，就彻底没人在意她到底是不是清白的了。
姜昀认为得找个靠谱的人，她有安全感才好思考接下来的方案。
姜宇表示“我不懂你”，无奈订了个烤鸭店等她落地。
姜昀换个地方就能把“自己”和“姜昀”这个身份剥开，周围人一多更是难感受到情绪，在飞机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姜宇还吐槽她咋不回爸妈家，那多安全，外人一律免进，人家扒到地址也该识趣地知道惹不起。
姜昀呸了一口，那她出来打拼就失去了意义，这么小的事情就低头只会让爸妈觉得她没本事。
姜宇：“哦，又是小事了。”
话是这么说，这也提醒了姜昀得打探一下家里的情况，姜宇大忙人都知道的事儿，爸妈没道理听不着风声。
姜昀下了飞机，蹲在角落里打了个哈欠，给老妈打电话。
她弟接的。
“怎么是你啊，干什么。”
姜昀听到那没礼貌的破锣嗓子就一股火，“怎么是你拿着手机，老妈呢。”
她弟嘟囔一句，“不知道，挂了。”
姜昀瞬间清醒，重新打回去，结果还没张口，她弟就先嗷嗷上了。
“喂，你不要跟我们家扯上关系好不好，出去抱土豪大腿，人给你抛弃了才想到有家人，你有没有良心啊。”
姜昀烦躁道，“姜航你在讲什么？把手机还给妈妈。”
姜航：“打游戏呢，还啥还。”
姜昀大概猜到他了解情况是从哪一头来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讲话行吗？”
姜航嘲讽道，“谁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画画赚那么多钱，土豪又给你那么多钱，你一声都不吭，被网暴混不下去了又要回家了，你为这个家做了什么？”
姜昀每个月都会笑嘻嘻地找借口给老妈转钱，或者买礼物寄回去，不过钱大部分都没收，只反复跟她说把自己照顾好最重要了。
可是姜航会是这个态度不可能全是因为自己，总有人围着他念叨，让他认为网上的造谣诋毁都是真的，姜昀有点儿难受。
姜昀眼一闭破罐子破摔，“痰堵一脑子了吧姜航？营销号背通稿都没你背得熟，还是你最懂事最成熟了，刹、车、片！”
姜航就是欺软怕硬，被吼了就老实承认，“都不是我说的。”
姜昀骂了句脏话，“话说一半不说了是你们家传统吗？”
姜航嘟囔着，“爸说早知道给你送老家去了，没出息也好过惹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