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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连愧疚都后知后觉 “申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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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诉啊,坐以待毙不像你啊。”
姜昀道,“用你说,我联系了客服,让我等着他们去核查。”
客服说是专业小组的判断加用户举报的次数累积,姜昀一下子没脾气了。
她习惯单机创作,不乐意花多余的时间跟无关紧要的人掰扯,推测他们为什么连她的作品都没看过就全盘否定,还要冲到她面前评价。
志向相似的人值得珍视,有不同想法和审美的人理应都受到尊重。
正所谓,百花齐放。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玻璃心,骂到她心窝子里是真的会内耗。
姜昀叹了口气,寻思被误伤的作者绝对不止她一个,解禁之后又是巾帼一位。
“你有事情要说吧。”
姜昀瞥见他正襟危坐,满脸对她担心又不知道咋帮忙的无措表情。
郁临远像背书一样,“明天Explore战队全体前往江北市进行为期十天的封闭训练,为MICC做准备。”
刚恋爱就需要分开一段时间,他不认为以工作为名这样对待她是理所当然。
姜昀刻意在他面前表现得强势,强调彼此的独立空间,好像对待感情也从容不迫。
但以他对姜昀的了解,他丝毫不怀疑姜昀连这种事发生在情侣之间值得产生负面情绪都意识不到。
她会低落,但想不通原因,更不承认。
郁临远把这件事看得很重,觉得有必要严肃地和姜昀沟通,尽可能讲清楚大致做什么,在哪里,会在什么时间联系,知道她需要他做什么。
姜昀捏着苹果,“哦,MICC。”
MICC,Explore主攻游戏的国内最高赛事,结合积分制选拔与淘汰制筛选,最终决出冠军,获得高度的认可与高昂的奖金。
大致算算,此行一轮结束后就会有捧起奖杯全场落下金雨的场面。
她比赛关注得少,那家伙,一组两组的人,经济升到四级就恨不得全抱团找出对面破绽拿到节奏直接一波推掉,和她平时玩儿思路不一样。
再说,每年大把大把赛事举办的时间都有出入,她记不住。
姜昀淡定地接受了,就像如果她突然哪天要出去采风找灵感一走十天半个月,郁临远求她别去,也没用。
郁临远观察她啃苹果的动作,思路有点儿卡壳。
姜昀才带着自己都不察觉的委屈跟他说号没了,他再怎么修饰离别都显得冠冕堂皇。
“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担心什么。”
姜昀看出那个表情,叫愧疚。
“别矫情了,”她把苹果核丢到垃圾桶,随口问,“什么时候回?”
郁临远一摸头,“这不好说吧,最早是……”
“知道了,预祝夺冠,”姜昀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Explore必胜。”
姜昀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接着就恨不得要把自己振动到地上去,响得让人发麻。
见她脸色明显一沉,郁临远一脸乖巧,“我要回避吗?”
“打个招呼吧,我妈。”
别人也不会给她打电话,她接通之前伸手把郁临远的嘴捂上了。
老妈一张口就是对她眼下近期过去将来的一串连环探究,状似无意地提到老乡家和她同专业但多读了三年的姑娘今年考进医院了,收入非常可观,她家里给买了辆小汽车。
姜昀觉得手机离耳朵太近很炸耳,拿远了一点,时不时“嗯”“挺好”着回应。
她承认有的行业逆风而行足够伟大,扛着责任与梦想就上了,坚持下去的都是一代才俊,但她用了五年证明自己不合适。
老妈说完小汽车,没得到热情的回复,终于缓缓拉开今日通话重点的序幕,“你什么打算,还不回来考研吗?”
姜昀胸腔一空,“考研?”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像个理科天才了,高中分选科之前个位数的化学成绩很卓越吗?
怎么她爸妈有一种生怕天才陨落在老鼠洞里的感觉,颇有“天才考研不怕晚”的架势。
“你在外面几年没玩够吗?你爸都说耽误了,你要老老实实读,这也毕业了。你平时下班回家画个画,旅个游,没有人管你,搞得不伦不类什么话。你不小了,社会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姜昀头皮发麻,后背好像靠着悬崖峭壁,贴在郁临远脸上的手无力地垂下来,转而撑住自己的头。
“大人辛辛苦苦培养你们,教你们明辨是非,给弟弟做个好榜样,都跑到外面搞什么样,外人怎么看我们家。你爸说,你跟你姐都得老老实实回来,就在家旁边找个工作。怎么都说不到你心里,父母是世界上唯一希望你们好的人啊,外面的人要害死你们的……”
只要她不打断,她老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一番演讲轻易不会结束的。
她定了定神,“我在外面玩?我说过了,我已经稳定下来了,不需要再回去折腾我不擅长的事情。”
“孩啊,那是青春饭呀,不能画一辈子的呀……”
旁边传来她爹的声音,“你问她,车和房都买了没有,要不要还贷款,不是稳定了吗?”
要是能沟通清楚,她也不至于一个人一声不响跑到华远。
她无力地笑了一下,“我不回去。”
他们说不过她姐,就只能从她这里突破,悄悄打算着一个劝一个。
她老妈对她爹砸了一下嘴,转而对她说,“你记不记得原来老赵家有个儿子,小时候经常带你俩在一块儿吃饭。”
“怎么,转行考进医院了吗?”
老妈自顾自道,“他不是复读一年吗,考的名校,刚好跟你一年毕业,多有缘分啊,人家一听你在华远,说愿意去那边跟着你……”
姜昀彻底没劲,敢情这才是关键。
“你们疯了。”
“见见,见见行吧,都讲好了,你不要不懂事行吧,爹妈盼着你好啊,你一个女孩子离家那么远,没有人照应你,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怎么放心啊……”
姜昀突然大笑一声,“睡醒了吗,妈?”
她挂了电话,趴在桌上,看旁边走又不敢走、想装自己耳聋但是压根没带耳机、如坐针毡的郁临远。
“抱歉。”
“不好意思了。”
两人同时道歉,姜昀笑了笑,继续道,“我是没想到我妈会讲这些,我以为他们早就接受了。”
郁临远搓了下手指,犹豫着开口,“那个。”
“Say(说)。”
“你那个青梅竹马吗?我不小心就听到一句,虽然不礼貌但是……”郁临远瞄了眼时间,一咬牙,“我小心眼啊,能不能别去见他啊?或者太为难的话,你到时候提前通知我一下行吗?”
“什么竹马,根本没印象。同一年毕业就叫缘分,那天下应届生得是一家子,住大通铺。”
“名校哎,”郁临远还是一脸挫败,“我不管,是你说有大学学历就可以的,我还费劲多读三年呢。”
姜昀一怔,“你那个学校三年制?”
“学分够了提前毕业的!”
姜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催着郁临远赶紧回去休息。
郁临远赖了半天,念叨要是被偷家了怎么办,他承受不了。
姜昀踹了他一脚,“他们让我学医我都不学了,让我结婚我会结吗?”
郁临远没躲,绕了一圈把她揽怀里,在她脑门上吻了一瞬,正色道,“有任何事及时告诉我,别自己撑着。”
“哟,本事不小,能帮我解决问题了?”
“基地有人守着,有急事我来不及的话,他们会搭把手。”
她脑海中浮现《水浒传》的画面,一众壮汉站成一排,头上顶着“俺来了!”
姜昀真的笑了,抖了一阵儿才说,“回去多看看医院给开的小单子,遵医嘱,劳逸结合……”
是她姐说的还是高中同学说的来着,女孩子在男的面前表现得和家庭关系不好,吃亏的概率比较高,因为男的会特自信,认为自己是对方唯一的依靠。
不提于他俩而言,是郁临远应该保护好自己别吃亏,主要是姜母的动机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否则她直接就不接了。
姜母平时会给她发消息,换季啊,饮食啊,安全啊,她也尽数回复。
姜昀一直告诉自己,他们爱她,为她花钱花精力,努力学习成为好的父母,记忆里那些控制不住的情绪和蹩脚的表达,应该都是爱。
反对她孤注一掷也是因为担心,她都明白,心底想着用他们那一辈肯定的方式证明不需要他们牵挂。
可浪漫主义赋予□□再多意义,人也终究只是人。
姜昀不能肯定自己是绝对的好人,不能保证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摘去父母光环的他们也同样。
她习惯考虑得长远一些,却刻意避免婚嫁的讨论,生怕自己的爸妈也会魔怔地拿结婚当作底牌,像抓一头牲口一样甩着绳子套到她脖子上。
她早该想到的,而等老妈真正说出口,她还是感到了强烈的窒息。
可年幼时、年少时他们笨拙的爱意反复在脑海中出现,她很爱他们。
她不想成为负担,不想放弃理想,所以她选择远行。
离家太远,她怀疑过是不是太冲动,伤害了感情,也有过无数次的愧疚,不知所措。
豆丁儿一点大的上学年纪,有段时间是和姜父生活的,她尚不懂上课是需要听老师讲话的,已在姜父极简的教育下知道不要给人添麻烦。
姜父不忙的时候倒是愿意哄她,她也知道表现得开心。
姜父觉得小孩子需要控制零食分量,在家屯太多小孩会馋,吃了就不吃饭,不吃饭就不长肉,不长肉就不健康,云云。
那天吃完晚饭,姜父提议去散步,姜昀在后面踩石板路每一块儿的中间,然后跟着走进了超市。
姜父说,你可以多选一些。
姜昀很欣喜地回头又去货架间穿梭,在角落拿下了一袋没见过的巧克力豆,写着英文应该很贵。
姜昀提着袋子,听姜父嘱咐,计划好每天吃多少,还是要以正餐为主,她乖乖点头。
姜父说,等这次买的吃完,他就出差回来了。
姜昀那时嘴笨,小心翼翼不知道说什么,连具体回来的日期都不会问,只局促地“啊”了一声。
姜父问她,是想去好朋友家暂住,还是就在自己家住呢?
姜昀要自己在家住。
她选了一天写完作业,美美打开巧克力豆,咬了一口发现是裹着黑色糖浆的花生仁,硌牙,没有预想中甜到嗓子里的感觉。
堆在书上的几包零食到姜父回来都没吃完,姜昀记得它们的名字,也叫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