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结婚了 雨还 ...
-
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的雨声隔绝了城市的喧嚣,也隔绝了沈砚迟最后一点退路。
空旷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凝滞得让人窒息。
沈砚迟坐在椅子上,脊背绷得笔直,哪怕身处泥泞绝境,骨子里的矜傲也从未弯折半分。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难堪、不甘,还有一丝无处安放的狼狈。
他太懂现在的处境了。
沈家负债累累,无数债主步步紧逼,父母日夜焦虑煎熬,昔日所有风光尽数归零。他没有资本,没有人脉,更没有和齐叙白谈条件的资格。
眼前这个男人,是和他纠缠对峙了数年的死对头。
是当年一场误会过后,从此陌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唯一对手。
也是如今,唯一能拉沈家出深渊的人。
“我除了答应你没得选,是吗?”
良久,沈砚迟抬起眼,声音哑得近乎破碎,清隽的眉眼覆着一层薄霜,带着被逼迫到极致的倔强。
齐叙白站在桌前,身姿挺拔如松,顶级Alpha的压迫感稳稳笼罩住整片空间。他垂眸看着眼前濒临破碎却依旧死撑的Omega,漆黑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疼惜与偏执。
没人知道,这步步紧逼的交易,是他隐忍了好几年的奢求。
从前只能隔着恩怨、隔着隔阂、以敌人身份遥遥相望。如今,他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的把这个人护在自己身边。
“是。”
齐叙白字字清冷,没有半分松动,残忍却真实。
“要么,签协议,和我结婚,沈家所有债务我一力承担,保住你家人安稳。”
“要么,三天后,沈氏彻底清算破产,你父母背负巨债,从此身无立足之地。”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沈砚迟的软肋。
沈砚迟指尖冰凉,指节用力泛出青白。他死死盯着桌面上的婚姻协约,白纸黑字,条理清晰,没有任何陷阱,却比任何酷刑都要羞辱人。
曾经旗鼓相当、平分秋色的两个人。
如今他要放下所有骄傲,嫁给自己的死对头,做对方被庇护、被圈养的伴侣。
何其讽刺。
“齐叙白,你真狠。”沈砚迟低声自嘲,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这么多年的针锋相对,最后你要用这种方式赢我。”
齐叙白心口骤然一紧。
他从没想过要赢他。
年少误会横亘多年,他看着沈砚迟处处和自己作对,看着他对自己冷眼相待,看着他永远疏离骄傲,只能硬生生压下满心的喜欢,陪他演了数年的对手戏。
所有的针锋相对,不过是他唯一能靠近他的方式。
可这些,他不能说。
一旦说破,以沈砚迟刚烈骄傲的性子,只会宁死不屈,彻底远离他。
齐叙白收回眼底所有波澜,语气依旧淡漠:“签字。”
沈砚迟闭了闭眼,彻底松了那根紧绷多年的弦。
他拿起笔,落笔利落,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沈砚迟。
字迹清隽,却带着彻骨的无力。
写完的瞬间,他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微微瘫坐在椅上。
齐叙白看着协议上并排的两个名字,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滚烫的笑意,快得无人捕捉。
数年夙愿,终得圆满。
“明天上午,民政局。”他收起协议,语气平稳,“不用你操心任何事。”
沈砚迟抬眼,冷眸看向他:“齐总满意了?赢了我,很有成就感?”
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与疏离。
齐叙白望着他满身防备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压下所有翻涌的情愫,淡淡应声:“嗯,很满意。”
宁愿被他恨,也再也不要和他陌路相望。
——
第二天。
雨过天晴,天光微凉。
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阳光浅浅洒落,落在两人身上,却衬得气氛愈发清冷疏离。
没有鲜花,没有祝福,没有半分新婚的暖意。
只有两个对峙了数年的死对头,带着一纸交易,领了最荒唐的结婚证。
红色的本本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压得沈砚迟心口发闷。
从此,他是齐叙白合法的Omega伴侣。
是依附死对头而生的人。
走出民政局,黑色的宾利稳稳停在路边。
齐叙白替他拉开车门,动作绅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搬去我那里住。”
“我们只是交易婚姻。”沈砚迟蹙眉抗拒,“我不需要和你同居。”
“协议第二条。”齐叙白侧眸看他,眸光深邃,“婚后同住,履行伴侣义务。沈砚迟,你签了字,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沈砚迟语塞。
他忘了,这个男人从来滴水不漏,步步算计。
无奈之下,他只能弯腰坐进车里。
车厢密闭,空间狭小。
顶级Alpha独有的、清冽温柔的雪松信息素悄然弥漫开来,温和、干净,带着极强的安抚性,一点点包裹住沈砚迟紧绷的神经。
这是齐叙白常年克制、从不对外释放的信息素。
唯独对他,从未设防。
多年前两人尚未闹掰时,沈砚迟最贪恋的,就是他这缕安稳的雪松味。
只是时隔数年恩怨,再次闻到,只剩下满心酸涩。
沈砚迟下意识往窗边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Omega的本能让他警惕又疏离。
齐叙白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心底微涩,却没有逼迫,只是低声道:“不用怕,我不会逼你。”
“这场婚姻,我护你和沈家周全。”
“至于其他,你不愿意,我不碰。”
他隐忍多年,所求从不是强迫。
只是一个可以留在他身边的名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护着他的身份。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停在一栋极简清冷的独栋别墅前。
这里是齐叙白独居多年的地方,空旷、安静,从未有任何人入住。
是他无数个日夜,默默念想沈砚迟的地方。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齐叙白率先下车,替他打开车门,声音轻得近乎温柔,藏着极致的隐忍深情。
沈砚迟站在空旷的庭院里,看着眼前陌生的别墅,看着身侧这个爱恨交织的男人。
从前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如今同居一室,名分既定。
荒唐的交易婚姻正式开始。
只是沈砚迟不知道,这场始于落魄与算计的捆绑,是齐叙白蓄谋数年,最深情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