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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雷法 三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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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我们不打算继续往下走了,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再见。”宁实紧张地理了理衣摆,这是他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和什么人告别。
任青看了他片刻,笑道:“好啊,下次见。”
宁实认真地说:“真的很谢谢你。”
任青道:“这没什么。”
孟雁之和游燃在传送阵口等着宁实,他淡然地朝那边挥了挥手,转身向下一个小世界走去。
系统说:“唉呀,虽然顺序全乱了,但是剧情都走了。真奇怪。”
“这都得多亏我。”段明河毫不客气地揽下功劳,“我能不能去干自己的事了?我都在这里坐好多天了。”
系统哼哼唧唧:“你有什么事呀?什么事还能大得过主角呀?”
段明河说:“云梦泽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我有些担心梅骨。”
“不用担心别的人!主角才是最重要的啦!”
“主角都出来了,而且一点事都没有,我得去干自己的事了。你闭嘴。”
系统不吭声了。
反正它觉得除了主角,其他人都不重要。
它又想到什么,连忙说:“你好歹等主角出来吧,还要把冶魄草给女主呢!”
也是。
段明河说:“好吧,那我等等。”
宁实刚出试天洞府,一眼就望见了坐在观战台上最显眼的那抹湖蓝色。
他回头看了看孟雁之和游燃,孟雁之在数名次,游燃说:“快去吧快去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宁实心想,像做梦一样,他居然真的拿到了大师兄想要的东西。
他有点兴奋,朝观战席跑了几步,又停下来,低头仔细地捋直了冶魄草的叶子,让它看起来鲜翠欲滴。
可怎么看怎么感觉这株草有些蔫了。
他要是也会任青的术法就好了。
宁实捧着冶魄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并非特意来献殷勤的模样,慢慢地走到段明河面前,说:“大师兄,您要的冶魄草。”
许多目光朝这边投来,似乎都是羡慕他有一位好师弟。段明河非常受用,摸了摸宁实的脑袋,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大师兄。”宁实犹豫半天,还是说,“天下教的任青向您问好。”
任青?
段明河茫然地问:“谁啊?”
系统说:“一个人。”
“……”
难道他能不知道这是一个人吗。
宁实有几分窃喜。
什么吗?任青搞得像很熟的样子,结果大师兄根本不认识他啊。
他将前因后果都讲清楚,段明河说:“那确实得多谢他。”
“大师兄您拿着吧!”宁实把冶魄草塞进段明河掌心,肌肤相触的瞬间令他心跳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脸有些发红了。
风将段明河身上的梨花香吹得很淡,可正是这点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的感觉,才更加令人想要靠近。
居然真的为大师兄做了一件事。
还没来得及回味指尖上的那点温暖,段明河就把冶魄草还了回来。
“正好你在。”
他笑道,“麻烦你,替我将它送给陈锦官吧。她之前在禁地受了惊吓,病一直没好。”
“……”
“……什么?”
宁实茫然地望着段明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段明河说:“……给陈锦官呀。”
仿佛兜头冷水浇下。
宁实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
原来大师兄要冶魄草,是为了给别人吗?
甚至是……
陈锦官?
不知道为什么,段明河突然感觉宁实的状态一下子变得很不对劲。
怎么回事?
主角不会以为自己要跟他抢女主吧?
段明河连忙解释:“不,我不喜欢她,你们……你们不是……你把冶魄草给她啊?你的心意。她肯定高兴。”
他看着宁实,少年低着头,指节攥得几乎发白。
他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
宁实尽量让自己不要看起来很奇怪。
不然段明河真的会觉得他奇怪。
但他也是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继续强颜欢笑。
他怕眼泪掉出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段明河的脸,一句话不说,失魂落魄往回走了两步,又觉得这样是在冒犯段明河,便勉强打起精神,说好,好的大师兄。
但他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甚至有几分萧索的意味了。
段明河完全不知道宁实怎么了。
他站起来,又坐下,此时少年的背影已经走出很远了。
大概半个时辰过去,系统结算奖励,应该是宁实已经把冶魄草交给陈锦官了,段明河顿时松了口气。
给崖山几位长老简单交代了两句,他御剑而起,前去寻找梅骨。
越靠近云梦泽,天色越暗。
山谷内乱石飞烟,沟壑纵横,几名散修正被滔天魔气包围,密密麻麻的利刃如流星般袭来,四周厉鬼嚎哭之声不绝于耳,歇斯里底,扰人心神。
他们本以为今日便要丧命于此,天空中倏然传来锐鸣。
一柄通透如琉璃的长剑破开魔气,转瞬间又抽丝剥茧般,化作了一根几十米长的细线。
它以刁钻的角度截住了所有利刃,扭开方向,转而深深嵌入山壁之中!
细如针,密如丝,恍若无物,正是长白宗传世名器——无量处。
地崩山摧一声巨响,山岩轰然倒塌。
梅骨一言不发,一手拎起两个散修,细小的黑色裂纹沿着指尖爬满了他整条手臂,闪烁着雪白的电光。
他带着人,眨眼就已掠到十里开外,声音微哑:“躲好。”
几名散修又惊又惧,彼此对视一眼,立刻向四面奔逃。
魔修穷追不舍,一掌劈出,直逼梅骨命脉。
青年飞身后撤,肆虐的魔气瞬间将参天大树一剖两半,利刃寒光紧贴着脸颊砍下!
碎石四溅、硝烟漫天,电闪雷鸣间,梅骨身形化作了一道雪亮的阳五雷瞬间逼近,一拳将魔修的脸重重扫偏!
就在这短短接触的瞬间,魔修上半身突然融化成了一滩漆黑扭曲的混沌。
喀拉一声脆响,闪电般的剧痛袭来,梅骨左臂被生生拧断。
刺骨的凉意顺着后背窜上,青年一声不吭,硬生生挣脱挟制,飞身后撤。
魔修活动了下肩周,视线还紧咬着他不放,一道嗓音忽然在耳侧响起。
“区区天刹魔,怎么敢入我道门犯上作乱的?”
所有邪器都未示警,没有任何感知,毫无征兆地,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从他后方伸出。
金色雾气迅速凝聚,千层万层,充斥天地,汹涌澎湃的灵力漫起,像海潮又像云雾。
火焰般燃烧的飓流以魔修为中心,轰然爆炸,震得整座山都在剧烈摇晃。
段明河第一次运用灵力,还不熟练,直接拿修士的大招当普攻使,然后感觉丹田空空的。
他看似面不改色,心底暗骂一声,大意了。
原身是渡劫期,但他到底不是原身,能打,但不会打。
梅骨也没看懂他的意图,但这不妨碍他立即作出判断,配合段明河。
他咬破指尖,以血作引,随着大量的血液浸透了地面,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最后不得不单膝跪地,才堪堪撑稳身体。
长白万衍九天伏魔大阵,原本须七七四十九名合体期修士掠阵,十五件法器作为阵眼,但对梅骨而言,一人、一剑,足矣。
阵法白光大绽,狂风四起,他的白衣与长发被激得狂舞,骇然的黑色纹路一路向上,爬满了整张脸。
雷法,无疆!
刹那间万顷雷海充斥天地,魔修的身影被淹没在轰然滚雷中。
原著作者再华丽的文笔也无法描绘出此时亲临其境的震撼,段明河心想,我去……哥们,帅啊!
系统却在此时提醒:“快结界!”
“知道了!”
段明河掠至梅骨身后,伸手扶住精疲力尽的青年,另一只手迅速结界。
魔气与雷电相撞的瞬间,悍然爆发出恐怖的法力波动,一直延伸至方圆百千公里以外。
整座云梦泽都被震得摇撼,山陵崩、河流断,天地失色,魔修神魂俱灭,而结界中的二人,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惊动。
惨白的尘埃被风吹起,裹挟着碎石,仿佛野马奔腾,方圆数里一望无垠,干旱的沼泽,或者静止的雷暴。
段明河抱起昏迷的梅骨,心有余悸。
还好来得及时,不然他可怎么和长白宗交代?
然后他向系统证明:“你看,我的担心完全就是正确的。你以后要听我的。”
系统说:“可是……好吧。”
梅骨身上的裂纹已经完全闭合,只余细细一笔写意小线,右臂的抓痕深可见骨,魔气便如附骨之疽盘旋不去。
段明河问:“我要怎么才能救他?”
系统回答:“把你的灵力渡给他。”
渡劫期修士的灵气至纯至臻,崖山无情道又天克邪魔,段明河一握住梅骨的手,魔气就破闸似的四处逃逸。
钻心的痛,梅骨瞬间被疼清醒了,看见段明河的脸后,又立刻偏开了头,咬住牙死死压下喘息,不愿意在陌生人面前示弱。
但段明河靠着树,没有注意到梅骨。
他在思考一些事情。
系统说:“原著剧情的时间线被整整往前推了一年,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外门的会考。宿主,都怪你!”
段明河说:“这不能怪我,你当时也没阻止我。”
系统说:“我还以为你是个有主意的聪明人!”
段明河不乐意了:“难道我很笨吗?”
系统说:“后面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看着办就看着办。
段明河还真不觉得自己把控不了剧情的走向。
一个天刹魔修死在云梦泽,魔族未必愿意善罢甘休。本该生擒问罪,但杀就杀了。
偷渡在前,道门当然有权力处决,就怕魔族大做文章,还是要有所准备。
倘若开战,打是打得了,能不打,还是不打更好。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又不知要多少年的修养生息才能缓过一口气。
段明河想了许久,他得替原身对崖山负责,他也没有办法把除了主角之外的人当做无知无觉的纸片对待。
最重要的是,他有能力去做一些事,那么他愿意去做。
梅骨稍微恢复了些灵力,虽然脸色还是极为苍白。他马上挣脱了段明河的怀抱,说:“多谢。”
“不谢。”段明河回过神,朝他笑了笑,“也是我分内之事。”
梅骨撑着无量处,勉强站稳身形。过了几秒,他问:“你为什么不出剑?”
好问题。
当然是因为,段明河不会。
但他肯定不能这样讲。
所以他找了个借口。
“瓶颈。”
梅骨若有所思:“你居然也会有瓶颈。”
段明河说:“大道通天,却非坦途。”
“久仰无情剑法盛名。”梅骨缓了片刻,收剑回鞘,“希望下次有缘得见。”
段明河说:“我师弟也会,他叫宁实。”
梅骨低头整理着衣襟,发现破了好几个口子,随口道:“没听说过。”
“以后会听到的。”段明河还坐着,似乎没有要起来的打算,“我很看好他。”
梅骨问:“你不走吗?”
段明河说:“腿麻了。”
梅骨愣了愣,伸手去拉他。
“谢了。”段明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