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翻过旧年华》提笔落雪

3、最初的开始 夏

　　夏纯熙瘫坐在学校门口的石阶上，茫然不知所粗，曾经的一切那么美好，就这样消散了吗……
　　那是三年前，夏纯熙十六岁，刚上高一。她来自一座小县城，那时候交通不发达没有高速路，坐汽车到市里要2个多小时。她很喜欢看沿途的风景。坐着老式的汽车，都是90后的回忆，车速跟现在相比肯定是慢的，她总想把沿途的风景尽收眼底。
　　高低起伏的山、蔚蓝的天空、软软的、白白的云朵，青春时期配上现在的同一片天空，却不知为何好像比现在美好的多，这就是青春的魔力吧。

　　“大家积极踊跃一点，谁想扮演哪个角色举手示意啊。”语文老师张罗起自己的课堂。

　　“我……我……我……”

　　没有分文理科之前的班级是很活跃的，很快角色就分完了。大家搬着自己的凳子依次在讲台上坐罢。夏纯熙就在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坐着，她是没有上台表演的勇气的。

　　这些人中夏纯熙对叶凡额外注意，但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她只是偶尔装作不经意地看一眼。

　　叶凡的视线大多数时候都停留在夏纯熙身上，他的这次表演甚至有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夏纯熙。

　　“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

　　夏纯熙瞟到叶凡看着自己说台词的时候会赶紧低下头，夏纯熙那时对叶凡已有好感了吧，只是当时的她浑然不觉，沉浸在那堂妙趣横生的语文课上，也沉浸在被人喜欢的暖阳中。

　　回忆起这个片段的时候，夏纯熙才恍然大悟。她对这堂课如此印象深刻，许是对叶凡动心就是在这堂课上，可正如这篇课文的开头“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这句话的意思是孔雀鸟向东南方向飞去，每飞上五里便徘徊一阵。

　　有人解释说孔雀之所以要向东南飞而不是其他方向，是因为“东南”象征着希望和生机；孔雀之所以要每“五里”徘徊一次，是因为“五里”既蕴涵着依依惜别之意，又是当时人们一望即知的、距离最短的地界标志。

　　汉代诗歌常以鸿鹄徘徊比喻夫妇离别，这首诗的开头也有这个意思。一语成谶，他们现在落到了这步田地。
　　曾经坐在下面看同学演绎《孔雀东南飞》的夏纯熙多年后成为了一名老师，也开始组织这篇高中课文的演绎。夏纯熙对当年学习这首诗的方式印象深刻，老师让同学们分角色扮演仲卿、兰芝、焦母、刘母、兄长以及媒人（诗中人物）。

　　不知到底是当年老师新颖的上课方式让夏纯熙经年不忘，还是当年仲卿的扮演者是叶凡。夏纯熙给学生上课也用了一样的方式。

　　“我的儿呀，你真是没出息，为一个女人何苦伤神到这般地步。东家有贤女，可怜体无比，让阿母速速为你求来。”扮演焦母的这名女同学小小年纪就把人物的神态、语气、心理展现得淋漓尽致，夏初熙为她的学生欣慰。

　　夏纯熙是扮演不得焦母这样的人物的，她太内向小心，不似人家大大咧咧的女孩儿。夏纯熙很喜欢她的这名学生，她欣赏这样不忸怩、尽情展现自我的人。她相信这样的女孩子一定是生活的主人，不会委屈自己，有什么想法了不会太在意别人的眼光，自己想做什么了就做什么。她会是活泼的、阳光的，把生活过得有声有色的。

　　夏纯熙呢，当年她甚至连上台都不敢，她是那种躲在角落闪闪发光的人。“躲在角落”和“闪闪发光”听来好像是矛盾的，但夏纯熙真的是这样，她成绩好，所以老师关注她，上课难的题会提问她，因而她在班级里的存在感很强，甚至有同学会在自己的本子上写着把她当做目标；可夏纯熙人际交际的能力不强，高中时期的她是内向的，她不会开玩笑，总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与女同学交往还好，因着热情、善良、客气，她也有不少朋友。但面对男同学，她说不上几句话，她内心里希望自己是个活泼开朗、有男生朋友的人，但这种事情需要天赋。

　　叶凡是个活泼开朗的男孩子，身高184，算不上清秀，但长相让人舒服。

　　叶凡在这堂课之前就已经跟夏纯熙告白过了，只是夏纯熙还没有答应。

　　叶凡追夏纯熙的那段时光她觉得很快乐，是那种缓缓的、总留在心底的那种快乐，是想起来就会笑的快乐，这种快乐一直持续到他俩确定关系多久夏纯熙已经不记得了，她所记得的似乎都是确定关系前。电视剧也总这么演，演得津津有味的都是懵懂期、暧昧期，这个时期大概是少男少女们生命中最为高光的一段时光了。

　　那是放假回家的一个周末。夏纯熙、箫穆玙和桑雪三人终于可以回家了，因为离老家小县城较远，她们基本两周甚至一个月回一趟家。当初姑父动员夏纯熙来市区上学，就告诉夏纯熙可以问问她的其他朋友是否愿意跟她一起。最终她们三人一起离开家乡，踏上未知路，成为好友兼同学。

　　这天，夏纯熙和箫穆玙两人一起在杜若家玩。初中时期她们三人的关系就很要好，杜若的爸爸妈妈在乡镇工作，周末才会回来，工作日经常是杜若独自在家，有时她姑姑会过来给她做饭，但晚上通常是杜若自己居住。

　　十三四的女孩儿当然是害怕的了，总希望可以有个伴儿，于是总邀请同学陪自己住，夏纯熙和箫穆玙因而就总光顾杜若家，晚上躺在小床上一起入睡。有天她们三人突发奇想要唱歌，脑海里搜罗着近来的流行歌曲，直唱到大半夜，夏纯熙那时候唱周杰伦的《彩虹》、SHE的《欧若拉》、还有当时流行偶像剧里的《樱花草》等等，只要能唱出来一小段的，她都或深情、或疯癫地唱出来。

　　这么做的后果是，第二天夏纯熙的嗓子哑了，上课直打盹儿。

　　夏纯熙和箫穆玙两人在杜若家驾轻就熟，无拘无束，不知道的人倒以为她们是亲生姐妹了。箫穆玙用杜若家的电脑在跟谁聊着天，夏纯熙起先在一旁捣鼓着东西不知在干嘛。后来还跑到箫穆玙旁边打趣，问她是在跟谁聊呢。夏纯熙边说边发出的笑声透露着一股八卦味。

　　“还问我聊什么呢，聊你呢。”箫穆玙说道。

　　“啊…聊我？”夏纯熙疑惑到没反应过来。

　　“对啊，你说我在这边费半天劲干啥，好不容易上会儿网，还得被人拉着问。”

　　“谁让我就在你旁边你不跟本尊聊，非要上什么网，登什么QQ”夏纯熙起先以为箫穆玙是在开自己的玩笑，箫穆玙这个人最爱开玩笑了，她说的话都不知道真真假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纯熙心里嘀咕，谁会问我呢？

　　“你也不问问谁打听你呢？”箫穆玙等不及夏纯熙问出口就开口道。

　　“谁想打听我为啥不直接问我呢，我又不是没有QQ，我看我不知道也罢。”那时候的夏纯熙全然没有太多好奇心，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简简单单的但很开心。

　　当时夏纯熙心里想的是估计是班里某个女同学问自己的一些情况，或者知道自己和箫穆玙是一个地方来的，可能跟箫穆玙聊天顺便问问自己的情况，便没有多想，又到旁边玩去了。

　　她哪会想到是一个男孩子打听自己呢？后来夏纯熙才知道，那天跟箫穆玙聊天的人正是叶凡。跟叶凡好上之后，夏纯熙才想那天就应该凑过去看看叶凡是怎么问到自己的。

　　她后来才对聊天的内容感兴趣了，大概女孩子都是这样吧，一旦认定一个男孩子那他的什么都是好的，他的什么都会感兴趣，包括他曾经说的话，何况还跟自己有关系。

　　记忆太遥远了，夏纯熙已经忘记了究竟是叶凡亲自跟她告白的还是箫穆玙告诉她的。

　　夏纯熙只记得她当时是错愕的，当即的反应就是不同意。夏纯熙与初中时期比已经长了二三岁了，处理男女事情自然不像那个时期的“绝交”方式。夏纯熙记得那时候跟叶凡写了封信，大致内容是说现在高中时期应以学习为重，从来没想过要早恋。还向叶凡表示了感谢，谢谢他喜欢自己。

　　夏纯熙其实没有被家长教育过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她的本能教她这样反应。

　　叶凡与夏纯熙初中时期遇到的三个追她的男孩子不同，那三个男孩子在夏纯熙“残忍”拒绝后，便默默接受了命运，与夏纯熙的来往变少甚至断绝了。

　　叶凡不像那三个男孩子那般成为夏纯熙生命中的过客全在于叶凡自身的性格，他对夏纯熙算不上是死缠烂打，但贵在坚持，他的用心感动了夏纯熙。

　　有人说感动不是爱情，但很多爱情都始于感动。而女孩子往往到最后比曾经感动她的那个男孩子爱的都深，一往情深而不知所以，好像曾经先动心的那个人是她，好像曾经他没有那么执着地爱过她。

　　你喜欢我时，我认识你；你爱上我时，我喜欢你；你离开我时，我爱上你。

　　夏纯熙就是那个被喜欢的人，而叶凡是那个被爱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