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淤青bruise

1、雨季 季遇入院遇

　　前言
　　人一开始的结局就是死亡，没有任何变数，也无法阻止。

　　灵魂都会停留在每个生锈的雨季，当然我也一样。
　　我叫季遇，一个孤独的抑郁症患者。

　　大多数人都想活着，我不一样，我想死，
　　可我想死，但又怕死，这矛盾的心态，让我的病情变得愈发糟糕。

　　但人本就会死不是吗？早死和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死这个事情上人本就会有身理上的恐惧，如果你克服了这种恐惧那么死就不是什么难事。
　　但我不相信我能克服。
　　只能靠着身体一阵阵细碎的痛感，稍微冲淡心里的难受。时间久了早就成了习惯，我想万一那天没把控好，就这样结束，也挺好的，不用过着这般难熬的日子。

　　我害怕跳楼时的剧痛，害怕吃安眠药时在无限黑暗中的绝望，害怕喝下毒药时那五脏六腑传来的痛楚，我害怕的东西太多了，也注定了我不敢死的结局。

　　虽然我不想活了，但我也不敢死啊，所以文还是要继续写，生活还得继续啊，毕竟我可不想下辈子被说饿死鬼投胎。。。

　　如果蝴蝶吻过指尖那是眷顾还是唾弃。

　　我想我该睡了。。

　　我梦到楚瑜了，我不应该梦到他的。。

　　第1章雨季
　　因为gw住院的第二天，我遇到了楚瑜。
　　阳光打在他身上就想神一般。
　　他说他是我的新主治医生。
　　嗯。
　　我简单应了一声。
　　他问我为什么要gw。。
　　嗯，我记得小时候父母总是吵架，终于，在我8岁的时候父母离婚，我被判给了那个女人，
　　可她不想要我。。她把我赶了出来，我只能去找我另一个监护人，他说让我这个小杂种自己去福利院，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福利院，也不知道怎么去。一个8岁的孩子没有爸妈怎么可能活的下去。

　　我就想是不是我乖一点听话一点就要我了。。
　　他每天都出门打牌但是从不用正眼看我。
　　就这样我在他家门口蹲了两天。
　　我真的好饿但他就没有心软给我一点吃的，残羹剩饭也没有。

　　我就想着自己去找点吃的。
　　但是一点东西也没有。。

　　当时走着走着就到了那个女人家，
　　我就想着上去敲敲门，开门的是一个陌生女人，
　　她说前房主早就搬家了。。。

　　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我不知道我该何去何从。
　　当时是冬天，但我的身上却穿着短袖，看吧，那个女人就这么冷血，
　　她根本没想过一个小孩子被赶出去该怎么办，就连临走前都没给件衣服。

　　等到了周一去上学，老师说要交伙食费了，可是我没有钱啊。
　　第二天我只能心惊胆战的去上学，
　　全班的钱都交了，就差我了，我只能说我忘记带了明天交…
　　怎么办呢，没办法，也想过去打工，可是人家不收童工啊，只能去捡废品呗。终于啊，50块钱够了…不容易啊。

　　好了，现在中午饭不用愁了，早饭和晚饭又成了问题，那早饭就不吃了呗，晚饭就再去捡点瓶子，买面包吃。
　　后来我想到了个来钱很快的方式，帮人写作业就这样我帮别人写了好几年的作业。
　　说苦其实也不苦，至少比捡瓶子轻松的多。。

　　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不知道我应该住哪里。。虽然我帮同学写作业可以赚钱
　　但是转来的钱还不够我租房子住酒店就更别想了。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要不去求求那个男人吧，
　　我只能去找他了。

　　就这样我又去了他家门口，我在他家门口求了他很久，
　　结果他根本不在家，
　　他带着他现任去吃五星级饭店了…嗯
　　我觉得我应该是要恨他们的，恨她可以把我赶出来就立马搬家，恨他可以带着现任去吃五星级饭店都不肯给我一点吃的…
　　但我好像恨不起来，我想起他们给我买棒棒糖摸着我头说乖时的笑容，想起和他们一起看烟花时幸福的感觉。

　　算了吧…我以后不会再找他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既然这样就找点纸壳去睡天桥底下吧…怕吗，说不怕是假的，
　　可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怕就可以不用睡天桥底下吗？怕就可以有地方住吗？
　　既然穷就没有资格说怕。

　　初中了…怎么办，
　　我没有钱交学费。。。好像有奖学金？太好了！

　　我考了年级第一，
　　当大家都以为奖学金是我的时候，期待落空，奖学金是关系户的…
　　但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是淡淡的，好像这一切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嗯，没事的…至少我已经用写作业转的钱买了个几百块的手机了，至少我已经是一个小说作者了，至少已经赚够学费了。
　　我还是很幸运的，
　　没办法，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安慰自己，
　　我不能去闹，我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底牌，也没有钱。。

　　我还用几百块租了个房子虽然只有25平方，不过还算可以了，毕竟每月几百块还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但我至少有自己的家了不是吗？

　　高三，因为我要给同学带写作业所以我的成绩一向都很好。
　　她来找我了。。说实话就觉得挺荒唐的，过去十几年不闻不问的现在我要高考跑过来关心我了？

　　她问了我的成绩，我说了，她说挺好的。。
　　她说让我帮她弟弟的儿子高考…
　　其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挺震惊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子。。
　　难道我不是她儿子吗？！她让我帮她弟弟的儿子高考！我帮他了，那我怎么办，
　　我不明白难道我不比他重要吗？
　　我和她说我不可能帮他高考的，这是要坐牢的。
　　她打了我一巴掌说，那是你表弟！你当哥哥的帮帮他怎么了！
　　我说，从你把我赶出门的时候，我和你就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没有义务去帮着高考。
　　我把她关在了门外，
　　她在门外大骂着骂我是个白眼狼，不孝子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
　　我靠着门慢慢的坐了下来，眼泪无声的滑落，花一点点在衣服上绽开。

　　终于考完了，
　　查分706…嗯，挺好的，
　　其实我当时估的分也是700多，也没有多开心，
　　毕竟还有学费等着我呢，
　　不过这也算好事，所以还是买了个蛋糕庆祝了一下。

　　高考完，别人都是去哪里哪里玩，而我呢则是去打工了，挺好的，来钱快。
　　大学也就普普通通的打工上课，其实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看吧，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好事，
　　我其实早就想死了，但不敢啊，这次是刚好被看见又下手重了一点而已。

　　楚瑜沉默的听完，问了个问题，
　　你就不恨命运不公吗？

　　…恨过，但没有意义，恨了它会知道会跟你说对不起吗，
　　很显然不会，既然不会那么为什么还要恨呢？这样这也是会自己找不痛快罢了，我说。

　　加个微信吧
　　我和后面会把注意事项发给你。

　　好了你可以走了，有不舒服的地方就给我发消息。
　　语气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嗯…谢谢医生。

　　走出医院大门后，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人家或许根本就不愿意听我讲这些事情，问我为什么gw也只是走个流程。
　　也许是我嘴太碎了。

　　这时天空下起小雨细碎的雨丝漫无目的地洒落，片刻之后，云层彻底沉下，一场小雨骤然翻作倾盆大雨。
　　雨滴落下砸在我脸上，好像是在不满我的行为。

　　我没有抬手遮挡，就任由滂沱的雨水肆意冲刷着脸颊。冰凉的水钻进衣领，
　　积水被踩出细碎的涟漪。我分辨不出脸上滑落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方才忍住没掉干净的眼泪。

　　我拿是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顶部躺着一条通过好友申请的提醒，备注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楚瑜。
　　我通过了他的申请，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发来诊疗注意事项，聊天界面空空荡荡的。

　　我放慢脚步，靠在路边生锈的公交站牌上，我抬手轻轻抚摸着手腕上新鲜结痂的伤口，雨水泡软了表层的痂皮，微微发疼。

　　从前我贪恋这份痛感，因为这样就可以短暂的逃离精神折磨，现在却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手机在掌心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楚瑜发来的消息，文字简洁冰冷，一如他方才公事公办的口吻：
　　【下雨天不要长时间淋雨，伤口会发炎。明天上午9点来复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迟迟没有回复。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减速，停在我身侧的马路边。车窗降下，我侧过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楚余坐在驾驶位上，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窗外的暴雨模糊了他半边轮廓。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压过嘈杂的雨声：
　　“上车，我送你回去。季遇，不要在外面糟蹋自己的身体。”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体，握紧了湿漉漉的手机。

　　大雨还在下，把整条街道困在灰蒙蒙的水雾中，又一个生锈的雨季，彻底将我包裹。

　　“不用了”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进雨幕中。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没有降临到这个自私又虚伪的世界。

　　“季遇，你非要这样吗？”
　　我愣了一会，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楚瑜，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当个主治医生看给你了不起的，我告诉你你没资格管我！”

　　我承认我是有点疯，但我不想坐他的车，我觉得我在他面前抬不起头了，
　　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明明是我自己要和他说的，但我怎么有点后悔呢…
　　在医院门口后悔，在路上后悔，回到家也后悔。。。我可能是有病吧。

　　我顺着墙滑落在地上，可能是累的吧，手腕传来一丝丝疼痛。
　　就这样吧，一直疼一直疼，疼到我死的那天为止，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