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北辰》空洞的大熊猫

39、暗流中的平静 小镇休

　　小镇休整了三天。

　　苏挽月寒毒压下去，人还能毒舌，只是下床慢半拍。她在院子里晒药材，偶尔丢一句：“练剑别砸我药架子。砸了你们赔。赔不起拿命抵。”

　　李玄霄教夜北辰剑。破庙里教过的那几式，重新走。男装合身，肩能打开。出剑比以前沉。沉不是狠。是力终于走到刃上。后背伤处跳，跳完还能再刺一记。李玄霄点头。短：“进半寸。收。再来。”

　　夜北辰刺。收。汗从额滚进领口。领口空。顺。他偶尔晃神——晃到苏挽月指甲缝里的黑，晃到“值得”，晃到桥上悬空的手。晃完，被剑风扫过袖口。

　　“心不在。”李玄霄说。

　　“……在。”

　　“撒谎。”

　　他不再争。再刺一记。这一记正。李玄霄刃磕他刃，震得腕麻。麻完，两人停着。院里药香。风。远处有孩子喊。像偷来的日子。偷来的就短。他知道。苏挽月也知道。李玄霄未必说破，可出剑时那一下沉，沉得像把什么按进骨头里。

　　第三日黄昏。

　　夜北辰上了屋顶。瓦热。晚霞铺开，红到发紫。他坐着，膝上搁着那柄练剑的木刀——李玄霄临时找来的。真剑还在对方腰侧。

　　瓦响。李玄霄跳上来。坐他旁边。肩距半步。不远。不近。晚霞落进两个人眼里。

　　有一搭没一搭。说镇上的面咸。说苏挽月明天能上路。说京城方向还有几日。说完，静。风从脊瓦上刮过，刮起他额发。

　　夜北辰忽然开口。声音低：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要走了。你会拦我吗？”

　　李玄霄看着他。晚霞在夜北辰眼睛里碎成一层金。他没立刻答。答的时候，短，却沉：

　　“你走到哪儿，我追到哪儿。你试试。”

　　夜北辰喉结滚了一下。想笑。笑不出来。想说别追。话到嘴边，变成半截：

　　“……疯了。”

　　“可能。”李玄霄目光不挪，“别掉队。掉了我也找。”

　　屋顶下，苏挽月咳了一声。故意咳。药筛碰墙，咣一下：“你俩在上面说情话，瓦要是塌了，砸死不算我账。下来吃饭。饭冷了——”

　　“不热第二遍。”夜北辰接。哑。却接上了。

　　苏挽月愣一下，笑骂：“学会抢话了？抢话加钱。”

　　夜北辰站起来。木刀收回。李玄霄先跳下，抬手——不是拉，是备着。他跳。落地。靴稳。两人并肩往院里走。衣摆缠一下，分开。

　　分开也不远。

　　三天休整满了。京城还远。限期更近。他把手按了按空着的夹层——密信撕了。空。空得暂时还顺。

　　“夜北辰。”李玄霄在前头叫。短。

　　“在。”

　　“吃饭。”

　　“……嗯。”

　　跟上。不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