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北辰》空洞的大熊猫

30、三人新局 次日清

　　次日清晨。

　　洞外有风。夜北辰换上男装——李玄霄的旧衣，肩宽一截，袖过指，裤脚折了两道。领口空，空气灌进来，冷，却顺。束胸布叠好，塞进药包最底层。苏挽月看了一眼，没烧，也没还他：“留着。哪天你想勒回去再勒。我不劝。勒坏肋骨别找我。找我也加钱。加双份。”

　　他走出洞口。靴带系紧了一回，又松半分——不习惯。衣襟空，手插进去，又抽出来。

　　晨光刺眼。李玄霄靠在石上，剑斜插，黑发被风吹得往后。看见他，目光从衣襟扫到脸，停住。没有探究那种半遮半掩。是把人看进眼里。嘴角还肿着一点，青。夜北辰看见了，目光挪开半寸，又挪回来。

　　苏挽月在旁边支着小锅煮茶，头也不抬：“衣服大了，回头我改。你先别甩袖子，甩袖子像偷穿别人的寿衣——不吉利。袖口我量过，回去剪一寸半。肩线也歪，歪着走像扛麻袋。裤脚我先别动，动了你嫌紧。”

　　夜北辰站在光里。手不习惯插进没有束胸的衣襟。后背伤处被衣料蹭一下，跳。他开口，嗓子还有点哑：

　　“你们……不赶我走？”

　　李玄霄看着他。短：

　　“走哪儿去？你答应我的剑还没教完。”

　　苏挽月把茶汤撇了一下沫：“赶倒是能赶。赶了谁挡掌？谁还谱？谁让冰块耳尖红？账算不清。算不清就先欠着——欠着比清了有意思。你要走也行，把药钱结了再走。结不清，留下干活。干活从剪袖口开始。”

　　夜北辰没笑。唇角却动了一下。他走到李玄霄侧前方三步——旧习惯。走了两步，又自觉并近半步。三步收成两步。李玄霄看在眼里，没说。只把一只干粮袋扔给他：“吃。今天赶路。”

　　他接住。袋上还有对方指节的温。掰开饼，咬一口。干。噎。他硬咽下去。第二口就着茶。苏挽月把碗递过来，碗沿磕他指节：“别噎死。噎死不算我账。茶苦，苦了别吐，吐了浪费。第三口自己倒。”

　　夜北辰倒了第三口。苦。咽下去。李玄霄把自己那袋也打开，咬了一口。两人吃得不齐，却同侧。

　　三人收拾。药包、剑、旧衣。夜北辰把最后一点女装碎布和假发缠成一束，想扔进洞里。手指在布上停半息。苏挽月按住他的手腕：“别扔洞口。玄甲卫闻味。烧掉。烧透。灰埋。听见没有？”

　　火折子一点。布焦。假发卷边。烟往上直，带着一股糊焦的甜。夜北辰盯着那点烟，直到散尽。灰落进草里。他用靴尖碾了一下。碾透。再碾一下。苏挽月踢了半抔土盖上。土热。烟灭。

　　“走。”李玄霄说。

　　苏挽月提起茶锅，泼了残茶，踢灭余烬：“目标先改改。寻宝找到了——找到个麻烦。麻烦要带回京城慢慢拆。你俩别在路上再拆石壁，拆石壁我加钱。听见没有——加钱。男装账另算。”

　　夜北辰迈步。男装衣摆扫过草叶。风灌进袖管，袖管空。他试着甩了一下袖——想起苏挽月那句寿衣，立刻停住。李玄霄与他并肩。偶尔衣摆缠一下，又分开。不问疼不疼。剑还斜挎在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