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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是所有人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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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吹进这座宅子,掠起水波,将池水中倒映的花草树木荡成杂色的丝线,与天空的浅蓝不断交缠。
苏温行坐在李孝的书案前,把胭脂盒与水粉盒一一打开,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没有味道。”
沈策靠在书架旁,“他自己用的?”
“应该是。”苏温行又将盖子合好放回原处,“林姐姐身上的脂粉味很浓,看来这些并不是给她用的。”
苏温行又逛了逛屋内的其余角落,“屋内也完全没有别的女子生活过的痕迹。”
“易容。”沈策脱口而出。
沈策站直身子,“一般来说,易容需要猪皮、胭脂水粉。易容者需把猪皮刮干净,然后泡进药酒,再用胭脂水粉在上面涂画晾干。”
“沈大人也挺博学的。”苏温行听得入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我之前做一些差事时也易过容,但对脸部伤害太大了。”沈策不以为然地说。
苏温行没再回他,而是拿起了毛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青?”沈策凑过身,“你想诈他?”
“嗯。”苏温行放下笔,“我有一种直觉,他会与赵青的死有关,甚至会和那日赵宅中的黑衣人不谋而合。”
“李孝自己先选择打草惊蛇,我们也赌一把他看到此字后,今夜会不会再去一趟云来居。”
沈策点点头,“好,赵青父女二人之死须有个交代,今夜我去蹲着。”
苏温行思索片刻,向灶房走去,确实在瓷缸中发现了泡着酒的猪皮,一片片薄如蝉翼,与人肤色甚是相贴。
可却没有发现做好的易容皮。
除非,李孝正带着。
晌午,苏温行回到伞铺,就见方良正如往常一般在铺内摆着伞。
方良一见到她,满脸笑意,“东家,你回来了!”
因为抄袭风波的缘故,铺子内的客人不如往日多。
“我去后院了,你也别累着。”苏温行对他说道。
方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苏温行回到后院,静静坐在平常做伞的亭子里。看着不久前为林柳儿绘制的伞面,苏温行陷入了沉思。
虽然只是起了草,但也花费了她些许精力。
就目前来看,李孝、乌衣、放火的黑衣人、赵青,四条线索交织在一起,甚至有可能比她想的更乱。
苏温行揉揉眉眼,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儿大石头。
还有暗中一直在盯着自己的那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会和乌衣有关吗?
她将头轻轻一瞥,又看到了自己之前练习渡伞的废伞骨,多了几分惆怅。
师父和白惘还好吗?苏温行在内心里不断地将这些问题抛给自己,可惜,没有任何答案。
风声柔和,暖阳照着,想着想着她便有些困了,最终趴在石桌上睡了过去。
梦中,她又回到了十年前的苏宅。
苏温行拉着自己的阿娘满地跑,春日里风筝飞在高空之上,她问阿娘,
“以后我们每年春日都来此处放风筝吧。”
晏宁摸摸她的头,“好,阿娘答应你。”
“阿耶也应你。”苏峥将她抱起来,“不过现在咱们要回家吃饭喽!”
回家吃饭,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十年过去了,这个诺言早已渐渐远去,成了再也拼不好的碎瓷器,扎进苏温行的双手。
“东家,东家?”方良轻轻唤着她。
她再一睁眼,已经有黄昏之势,且发现自己盖了件披风,不用细想,定是方良。
苏温行浑身暖暖的,“怎么了?”
方良给她倒了杯茶,“王掌柜派人传口信,说他今日已在东街各铺承认,是咱们铺子最先研制的哑光伞面。”
“太好了,”苏温行接过茶杯,“那反响如何?”
方良笑着,“我下午一收到消息就骑马带着面巾去东街打探了一番,确实如此,无人再以此事难为东家和伞铺了!”
苏温行眼底带着笑意,“学聪明了。”
“还是要谢谢东家,就算我曾背叛您,您也愿意待我如初。”
天边的黄昏晕染了整个巷子,归家的候鸟成群结队飞过树梢。
石阶上的猫叫声声入耳,灯笼随着风轻轻摇晃。
少顷,苏温行看着方良,“这世上的大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因为存在身不由己。”
方良鼻头一酸,“东家也是,希望日后东家可以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苏温行笑了笑,“方良,只要家人和好友还在,每一天都记得为自己而活。”
“快回家吧,”苏温行站起来,“过两日咱们的计划便要开始实施了,你当心。”
方良:“我一定不负东家所望。”
方良刚走,沈策就从后墙翻进来了。
苏温行早已见惯不怪。
黄昏照在沈策身上,青色的衣衫拂散出柔光。
“沈大人为何不走后门?非要翻墙。”苏温行被沈策逗得直笑,耳坠都晃来晃去的。
沈策理理头发,走到她身边,“想看你笑。”
“怎么变得如此滑舌。”苏温行耳朵微微一红,“竟和少时一样。”
“小时候?”沈策把搭在苏温行身上的披风系好,“那温行说说,我少时什么样啊?”
竹叶被风吹落了几片,携着凉风飘进草丛中。
苏温行想了想,随后抬起头看着他,“你那时就老逗我,我说我爱吃枣糕,你就说我笑起来像枣糕一样甜。”
“咳,”沈策扶着她坐下,“我们换个事聊吧。”
“害羞了?”苏温行侧头看着他。
沈策也借机凑近她,“没有。”
两人挨得很近,苏温行可以清楚地看见沈策的睫毛,轻轻一呼吸,还能够闻到沈策身上的淡淡香气。
“我等会就要去云来居了,温行会不会担心我?”沈策的声音很低,他摩挲着苏温行的掌心,就像是在索取什么一般。
“你不要受伤。”苏温行看着他眼睛。
“就这句话,”沈策没有退开,而是又凑近了些,“没有些其他的了?”
苏温行有些不解,微微皱起眉头,“那你还想要什么?”
“……”沈策脸色一愣,随后忽然笑了,“没事,够了。”
苏温行的手心微微发烫,她内心自是知道沈策想要什么的。
沈策拉开两人的距离,准备将手从苏温行手心退出来。可苏温行却瞬间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而后,苏温行慢慢贴近沈策的脸庞,直至双唇触碰到他的脸颊。
只一瞬,苏温行就放开了他。
“你别受伤。”
两人静了几秒后,“现在可以了吗?沈大人。”
沈策像是被点了定穴,坐在她身边久久未动。
眼见天色要完全没入黑暗,苏温行又对他说,“好了,你快去吧。”
沈策这才反应过来,“好……”
子夜,云来居。
沈策与林柳儿身着夜行衣,前者守在暗室内,后者守在云来居正堂。
夜晚的寒风一丝丝侵入云来居的每扇门窗。
林柳儿抓着剑柄,不禁放慢了呼吸。
一刻后、半柱香后、一个时辰后。
果真,云来居侧方的窗户被开了个细小的缝隙,月光被迫撒进来,像是在确认房内是否有人。
随后,那人身形一翻,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不知对方身手如何,但人既已入局,便逃不出这座酒馆。
那男子手持长刀,小心翼翼地向地下暗室前去。
直至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林柳儿也并没有妄动。
片刻后,那人又从楼梯转角处探了探头,确认身后无人才继续往下走。
林柳儿唇角一勾,心想,还不算太蠢。
此时,沈策正藏在暗室内最里层的书架内侧。
没过多久,暗室门前就传来咚咚两声!
那是侍卫倒地的声音。
见那人在架子上不断翻找,一步一步向最里层逼近,沈策握紧剑柄,渐渐屏住呼吸。
忽然,沈策眼前的光源被全部遮挡。
那人已经来到了沈策的正前方!
等的便是这个时机,沈策声音冷冷的,“这位公子,这里好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向后退,抓起一沓书信向沈策扔去。
沈策尽量不破坏这些往来信件,紧紧追着那人。
在信件堆放最少的地方,沈策拔出剑,一个挽剑躲过那人的刀,向男子肩膀处刺去!
男子侧身一闪,将刀用力压在沈策的剑上,另一只手则掏出短刃,划向沈策的肩背。
沈策见状双手紧握剑柄挑起剑刃,转身扫往男子的胸膛,男子被逼得向后退了三步。
“那日赵宅的黑衣人,”沈策问,“是你吧,李孝。”
黑衣人笑了笑,没有承认,“沈大人,你很天真。”
“你以为自己逃得掉?”沈策眉眼一蹙,拉下面巾。
黑衣人摇摇头,直接放下了手中的刀,“那沈大人猜猜,苏宅当下是何情况?”
这一刻,沈策如同进了冰窖,浑身上下冷汗直冒。
“做个交易沈大人,”黑衣人眯着眼睛,将找到的信件明目张胆地放进衣襟里,“放我走,我就命我手下的人放过苏温行。”
“否则,你就抱着她的尸体滚回你的京城。”
沈策攥紧拳头,听到尸体和京城二字立刻抬起剑,对着黑衣人的脖颈,“你到底是谁?!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黑衣人笑得更大声了,“别再犹豫了,再晚一步苏温行可就真的要死了。”
忽的,林柳儿从暗窗跳进来,握着剑就先黑衣人的肩膀处刺去,而后另一只手迅速摘下黑衣人的面巾。
当那人脸面露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怔在原地。
那张脸每个人都不熟悉,但又都深刻脑海。
是所有人以为已经死了的,不争春的父亲,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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