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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秘密 他藏着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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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隐舟有一个秘密,羞于启齿的、肮脏的秘密。
他喜欢苏孝柔。
那日苏孝柔的轿子停在谢家正厅门前,是他替哥哥绑着红绸,穿着喜服将苏孝柔迎进来的。那日谢争流的身子又烧得厉害,连下床也不能,谢家主母直接把谢隐舟推了出来,让他替兄成婚。
反正都是谢家的儿子,都是要嫁进谢家来的。
谢隐舟不愿,这是对他哥哥的羞辱,他不想要抢走哥哥的一切,他也不喜欢外来一个女子抢走他的哥哥,他咬牙切齿,在心中做法,希望爹娘找来这世间最丑的女子给哥哥做新嫁娘,这样哥哥就会嫌弃这个女子,就会像以前一样,事事都依靠他谢隐舟。
没有漂亮的女子愿意嫁给一个病怏怏的人,谢隐舟笃定眼前这位身量纤纤的女子没安好心,要摧毁了谢家。
他咬牙切齿地与这女子拜了天地高堂,夫妻对拜的时候盖头险些滑落,谢隐舟连忙上前拉住,但扬起的一角还是让谢隐舟看到了这位嫂子的面容。
肤白唇红,清秀俊美这些词用来描述苏孝柔到底还是俗气了些,那一双可爱的葡萄一样的眼睛藏在垂落的睫毛下,眼角的那一颗泪痣更是烙印在了谢隐舟的心里。
那一刻谢隐舟明白了书中的那句知慕少艾是什么意思,古人没说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动人明艳的女子,而这样的女子叩开了他的心门,却不是属于他的,仰慕和遗憾同时降临在谢隐舟的身上,让他的手颤抖不止,而他的爹娘却以为他还在生气。
拜了三拜,谢隐舟终于扯着那红绸要带着新嫁娘入洞房了,外头的唢呐和欢笑声逐渐远去,他们并肩同行,淡淡的梨香钻进他的鼻间,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好香,谢隐舟没见过什么女子,他将书中所有对情爱的赞颂与幻想都套在了苏孝柔的身上,他甚至以为今日成婚的是他了。
他和兄长有着相似的容貌,也流淌着一样的血,那哥哥的妻为什么不可以是他的妻呢?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吓得谢隐舟立刻清醒了过来,他带着苏孝柔走进了婚房,房门关闭,昏暗的红烛气息、干燥的木头气味和潮湿的药味盈满屋中,谢隐舟看到苏孝柔在发抖。
她在害怕。
谢隐舟揭开了苏孝柔的盖头,钗环叮当作响,重获光明的苏孝柔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张脸便是谢隐舟的。
苏孝柔不懂谢家的公子长得是何模样,她只知道谢家有钱,来说亲的媒人千劝万劝,说谢家的公子可是一等风流模样,只是身子病弱些,才有了这一桩姻缘。
现在看,那媒人果然没有乱说,只是和她成亲这位并不像是病弱的模样,肩膀宽阔、胸膛结实,细窄的腰带勾勒出精瘦的腰身,风度翩翩的模样。
苏孝柔以为自己来错了人家,又或者外头的传言不真,谢家大公子根本就没病。出嫁前,苏孝柔的娘亲告诉了苏孝柔如何伺候自己的夫君,那些本事要真的对眼前的人施展,她很不好意思。
她再次低下了头,搅着自己的衣角,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在她决定伸过手来为“夫君”宽衣解带的时候,谢隐舟开口了。
“我不是你的夫君,你要嫁的人是我哥哥,他不方便起身,我替的他。”
“我叫谢隐舟,你的夫君叫谢争流。”
苏孝柔僵硬在原地,她心想还好,还好她没有展开她的动作,但是也不好,她刚才和自己的小叔拜了天地,这不对!
苏孝柔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开口,谢隐舟也并未给她那么多的时间尴尬,他直接松了手中的红绸,解开领口的扣子,推开门离开了婚房。
谢隐舟的任务就到这里结束,但谢隐舟对苏孝柔的幻想就这样开始了。他曾在梦中数次梦见苏孝柔,在他梦中的苏孝柔十分温柔,又很胆怯,总是不敢上前,总是拿着那一双含情目看着谢隐舟,每每谢隐舟都要强迫自己理智,告诉自己不行,这是他的嫂嫂。
可是他的嫂嫂比他还要小,明明是他的妹妹。
他的嫂嫂很漂亮,只是家中不富裕,没有钱,才只能委身来到谢家,成为他哥哥的夫人。苏孝柔一定是不情愿的,所以才来他的梦中求助,祈求自己帮她,一定是这样的,这些话不能白日里说,只能四下无人的时候,在夜里说才安全。
兄长不能劳累,就连拜堂也是谢隐舟代劳的,那夫妻之间需要力气的那些事情,谢隐舟是不是也可以代劳?在梦中的谢隐舟反客为主,已然将苏孝柔当成了自己的妻,他卑劣地哄骗苏孝柔自己就是谢争流,谢隐舟从没觉得自己的这张像极了哥哥的脸有什么好处,但是如今他尝到了这个甜头。
他一直以为这是真实存在的,他的嫂子孤立无援,正需要他,而他是苏孝柔唯一的依靠,直到有一日他醒来,摸到了自己腿间的一片冰凉。谢隐舟睁开眼,他没有看到苏孝柔,他的身边空空荡荡,他的嫂子从没有来到他的身边。
他这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他抢走了兄长的健康和意气,现在还要抢走嫂子,谢隐舟痛恨自己的不懂事,他谴责了自己许久,惩罚自己冷水沐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他不能这样,他不能对不起哥哥。
结果想着嫂子头皮发麻的瞬间,谢隐舟呢喃自语,与哥哥道过了歉。
他惩罚自己多去照顾兄长,才到哥哥的住处,给他开门的是苏孝柔。他的目光又忍不住向苏孝柔倾斜过去,苏孝柔的手雪白冰冷,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衫,吹起她的细发,那一刻谢隐舟的脑海里装满了怜惜。
嫂子跟着哥哥过得好苦,他来晚了,他应该日日都来哥哥这里,他能照料着哥哥赎罪,也能照顾着嫂子,不让嫂子受苦。
在谢争流身边的苏孝柔也和梦中一样安静,他来了,苏孝柔要做的事情也都不用再做,苏孝柔只需要守在汤药罐子旁边,等着汤药熬好。苏孝柔拿了一把小扇,轻柔地扇着风,另一边谢隐舟和谢争流二人就看着家中的账本,两人交谈着生意上的事情。
三个人在一处,反倒安宁,谢争流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意。
谢争流怕苏孝柔不自在,拉着谢隐舟的手,对苏孝柔说:“你比他还小两岁呢,有什么事情你尽管麻烦他,有些我不能护着你的事情,隐舟也会帮你,我这个弟弟人很好,你可以相信他。”
苏孝柔也对他们笑,她说她相信小叔,谢家都是好人,她运气很好。
真是个笨蛋,才会被哄骗进谢家来冲喜,明明她的青春都被耽误了,还在这里感激。谢隐舟在心中笑话苏孝柔的好骗,他对谢争流说:“哥哥这样说,是心疼嫂子,不心疼我,我才是你的弟弟。”
谢隐舟不喜欢别人什么事情都来麻烦他,他偷偷注意到了他说完这句话,苏孝柔低下了头,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了。
果然,这嫂子不是什么好人,当着哥哥的面还故作怜惜,像是在锻炼他的意志,既然如此,谢隐舟也不看苏孝柔,他绝对不会被诱惑,他会赢过苏孝柔的。
他这样幼稚的胜负欲,都被谢争流看在眼里,谢争流无奈地点了点谢隐舟的额头,说他一点也不让着苏孝柔。
苏孝柔是个很好的女子,宜室宜家,若是谁娶了她当夫人,还真是一桩美事。谢隐舟看过苏孝柔喂谢争流喝药,他还没有娶妻,不懂其他人的妻是什么样的,但是苏孝柔是极其温柔的。
药又烫又苦,苏孝柔先用勺子盛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冷,她先小小抿了一口试试温度,可下一瞬她就被苦得眯眼,舌头探出一截,五官都皱在一起。谢争流的笑声随之而来,他说:“不用了,我直接喝就好了。”
“没事的,它有点烫。”
苏孝柔仍旧坚持自己要喂,她坐在床里,靠在谢争流的身边,依旧吹温了药,将勺子送到谢争流的唇边,这样一勺一勺喂光了一碗汤药。
谢隐舟从来都不是这样喝药的,他小时候给谢争流送药,都是直接等药温了就大碗递给谢争流,谢争流也都是一口喝下去,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事情。谢隐舟皱眉,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是苏孝柔的樱桃红唇,舌头微翻的样子,屋中的梨香混着药香,意外地和谐。
谢隐舟不喜欢这种和谐,他不自觉地冷哼一声。察觉到这闷哼,谢争流和苏孝柔都看过来,谢争流问:“这是怎么了?”
“这样喝药,太苦了,不如我喂哥哥的方法,简单迅速也不会苦。”
谢争流以为是小孩子争宠闹脾气,他捏了捏谢隐舟的脸:“没事,苦不苦的都是一样的味道,喝了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
苏孝柔局促:“那我以后也给夫君那样喂药,我不懂小叔之前是怎样喂药的,我小时候生病,我弟弟就是这样给我喂药的,我以为大家都是这样喝药的。”
“你不用理他,是你来了抢了他喂药的这件事情,他不舒服,才故意挑你刺的。我看今日隐舟吃饭不用放醋了,已经够酸了。”
苏孝柔捂着嘴笑了,这笑更是明媚好看,可是谢隐舟心里还是不舒服。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别扭,他以为自己只是不喜欢哥哥被人抢走,他的哥哥和别人有了秘密,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他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苏孝柔不是他的夫人,他羡慕自己的哥哥有这样的妻,他想要苏孝柔对自己这般温柔。
哥哥在世的时候,他不能争抢,可是现在,哥哥不在了。他答应过哥哥的,他会好好照顾好嫂子,那以后他就用自己这张与哥哥相似的脸,继承家里的铺子,也顺便继承苏孝柔这个嫂子。
苏孝柔是在自己的屋中醒来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门外有小丫鬟叩了门,把饭送了进来。
“苏姑娘,二爷让我来同您说,这些日子您不用去忙了,就在这里好好歇息着,外面的事情他忙就可以了。”
苏孝柔又担心了起来,谢隐舟是不是嫌她没用,不准她出去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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