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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次的约会,过往的回忆 夜色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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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地漫过海屿市漫长的海岸线,白日的喧嚣渐渐褪去,晚风携着伶仃洋温润的咸柔气息,轻轻拥住整条情侣环线长堤。
华灯初上,陆疏文和沈惊秋共乘一辆双人自行车,并肩落座,踩着同一份舒缓的节奏,让车轮缓缓转动,循着海岸线的晚风,一路缓缓前行,道路两旁的棕榈树影婆娑,修长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斑驳的树影随着车灯与路灯的光影缓缓流动,错落的光影落在肩头、车架之上,温柔又缱绻,一边欣赏着绝美的海岸线夜景,另一边陆疏文趁着沈惊秋沉浸在景色中时,悄悄地转过头看着对方的侧脸。
重生后的沈惊秋,容貌与前世并无二致,但因为少了那段曲折感情的消耗,整个人还是和两人初见时那样,阳光,眼底里像有星光一样,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像月牙一样。
他嘴角微翘,伸出手去触摸爱人的面庞,沈惊秋吓了一跳转过来,陆疏文并没有把手收回来,仍旧是满目深情地看着对方,弄得沈惊秋不好意思起来。
“陆老师,你这样看我会不好意思。”
没有回复对方的这个话,陆疏文悠悠地换了个话题:“惊秋,你上次不是问我们是不是认识吗?”
“嗯?你会告诉我吗?上次你没有回答我,我以为你不想说。”
“没有,我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讲。现在就是了。”
跟着陆疏文平静、深情款款的声音,沈惊秋与对方骑着车,骑向陆疏文的回忆深处。
第一次见到沈惊秋,那时候他叫冯白洲,白鹭洲的白洲;陆疏文叫顾许。冯白洲人如其名,和白鹭一样洁白干净、轻盈活泼,是被顾许的同学兼好友祝柠带过来的,是祝柠的男朋友。但是作为多年好友,顾许深知祝柠父母的个性,保守到封建,于是他问对方谈恋爱后怎么处理这个关系。
祝柠那时候看着去买咖啡的冯白洲,说:“我就是要跟他们说这是我的爱人,他们同意不同意我们都要在一起。”谁都料到,祝柠和父母说冯白洲是自己对象的时候遭遇了怎样的反对,可谁都没料到祝柠在与父母大吵一架以后,因为边开车边给冯白洲打电话会遇到车祸,直接成为了植物人。
其实,一开始如果及时去医院治疗,祝柠完全有希望康复,但祝柠父母不愿意接受任何外界的帮助,非要给儿子带老家去保守治疗,后来觉得康复无望,又闹到了冯白洲面前,要他给自己儿子偿命,冯白洲就要答应了,这时候顾许出现了,他拦下了要轻生的冯白洲,又动用自己的资源,给祝柠转院,给予最好的治疗和护工照顾,这才让祝柠父母没有再闹事。
但因为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祝柠一直是以植物人的状态躺着,一躺就是10年,顾许就这样陪着,给予祝柠最好的照护,给予冯白洲最安静贴心的陪伴,直到祝柠最终去世。
祝柠去世的那天晚上,陆疏文好不容易劝动冯白洲和自己一起去露营,两人一起看着层峦叠嶂的山峰,一起赏着漫天繁星,虽然觉得消息扫兴,他还是告诉了冯白洲。
冯白洲没有立马哭,很平静,他看着天上:“小许哥,你说人死了干嘛要变成骨灰埋起来。”
陆疏文愣了愣:“咳咳,是因为入土为安吧。”
冯白洲又说:“我觉得那样没意思,死了以后放在最华丽的烟花里,在天上绽放开多好。”
那天晚上,顾许和冯白洲一夜未眠,他知道冯白洲在帐篷外偷偷哭,自己除了在帐篷里悄悄陪着,什么都做不了,他没有任何立场出去抱住他,虽然自己十年来一直很喜欢很喜欢对方。
后来天边刚破晓,顾许眼皮打架,冯白洲也悄悄进了帐篷里的睡袋,顾许听到他说:“疏文哥,谢谢你这些年的陪伴,我们一会去山顶看日出和海市蜃楼吧,然后我有事和你说。”
就在晨光最温柔、云雾最轻盈的时刻,远处空阔的天际与云海之间,悄然浮现出一片朦胧虚幻的景致。是难得一遇的海市蜃楼,凭空出现在山海尽头的薄雾之中,缥缈又空灵。山间的风清冽微凉,拂过耳畔的松林,卷起细碎的簌簌声响,吹散了深夜残留的微凉。
这样的景色,两人惊叹地看着,谁都没有说话,顾许情不自禁地想触碰一下对方的手,却扑了个空,他才看到冯白洲往前面的悬崖走过去,想到古文里总有人在经历悲痛后看到海市蜃楼产生幻觉而轻生的故事,他暗道不妙。
不幸的是,他没有及时拦住轻生的冯白洲,万幸的是,他们一起掉下去了。
“小许哥,我要把我这条命还给祝柠哥,这样也不算辜负他。”
“没关系,你赔给他,但是你欠我一条命,下一次我会先找到你,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
后来,又是在30岁的年纪,陆疏文在进教室给参与新苗影视项目的新兴人才们做宣讲时,他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沈惊秋,他想起了一切,这一世的顾许不会再允许冯白洲溜走了。就有了后来陆老师邀请沈惊秋住进自己家,沈惊秋感受到的陆疏文的亲近和自己的不抗拒,都是因为俩人前世的羁绊。
“故事就是这样的。”说完的时候,陆疏文和沈惊秋已经停下了自行车,他背靠着岸边的大理石护栏,身后是沿岸的灯火连绵不绝,暖黄的街灯、缤纷的海岸灯带倒映在海面之上,被起伏的浪涛揉成细碎闪烁的星光,随波荡漾,熠熠生辉。
沈惊秋看着陆疏文金丝框眼镜后深邃的眼睛,虽然他还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但他能透过这双深情眼,看到前世他的守护与苦涩的暗恋,他叹了口气手心向上,朝陆疏文伸过去,陆疏文不解地看着。
“陆老师,把手给我一下。”
陆疏文把手搭上去,但很快整个人僵住,因为沈惊秋的唇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惊秋···”除了叫对方的名字,陆疏文脑袋里都是乱糟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疏文哥,你辛苦了。虽然我还没想起来一切,但恭喜你找到我了,而且这一世,我先喜欢你了。”
陆疏文一把搂过沈惊秋,两人紧紧相拥,心跳声撞在了一块,然后很快,气息也激烈地撞在了一起,虽然感到有些呼吸困难,沈惊秋就那样靠在对方的身上,感受着对方的灼热似火焰般的感情,他的脑袋乱乱的,身上热热的,心里甜甜的。
回程,车子行驶在情人堤的路上,璀璨的灯光落在海面,映出大片晃动的光影,与海面细碎的波光、沿岸连绵的灯火交织相融,海天一色,灯火温柔,夜色温柔。海浪轻轻簇拥着小岛,潮声低吟,晚风轻拂,整座城市的烟火与山海的浪漫,都在此刻尽数舒展。
车子行驶到家门口停了下来,陆疏文熄了火,两人一时无话。
沉默像一层湿热的薄纱,沉甸甸笼在两人之间,时间被拉得悠长。沈惊秋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心口烧起一阵难耐的热意,喉结缓慢滚了一圈,酝酿许久的话语已经浮到舌尖,眼看着就要冲破唇齿。
可他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陆疏文毫无预兆地往前一倾,身影骤然覆了过来。鼻尖先擦过他的,滚烫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属于他独有的气息,包裹着他昨晚非要用的沈惊秋新买的柚香茉莉洗发水的味道,沉沉压在沈惊秋的脸颊上。
还不等沈惊秋回过神,温热柔软的唇便狠狠贴上了他的,一声微弱的气音被直接堵死在喉咙深处。
所有将要出口的话尽数碾碎在相贴的唇瓣间。细碎湿润的水声悄悄漾在狭小的空隙里。两人的体温和心跳声紧紧相融,胸膛微微相抵,每一次无意识的蹭动都勾出一阵阵麻意顺着后颈往下蔓延。沈惊秋也主动和对方缠作一团,难分你我,甘愿那昏沉的暖意裹着浓稠的欲望,密密实实地将他困住,他半分也不愿躲闪。
身侧乌木案几静立,窗纱滤开柔缓的月光,淡淡的沉香萦绕在这间雅致的中式书房,可沈惊秋很快就再无心思细细地欣赏这一景致,外套滑落,深色衣料凌乱摊开,散落在青釉摆件与书卷一旁,一室温香,所有克制端方尽数消融,黏腻滚烫的呼吸在古雅沉静的空间里不断交缠。
沈惊秋哭了,陆疏文俯身吻去泪珠,沈惊秋又笑了,陆疏文停下来抱着他,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好久,浴室水声响起,沈惊秋也直起身,那处的疼痛刺激着他龇着牙,但还是勉强在房间里走起来,他的视线很快也落在了书桌上的一幅插画相片,画上的人跟自己有着一样的容貌,但穿着绿色的冲锋衣,旁边的男生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和陆疏文长得一样。
这时候陆疏文已经来到他身后,用精壮结实的身躯抵着他,他也很放松地往后靠去,陆疏文的声音喷洒在他的耳边:“这是顾许和冯白洲。”
“你怎么会有这个照片?”
“我那天看到你,想起一切后,让AI生成的。”陆疏文回答。
“其实,来你家的那天,我梦到过的,我们俩就穿着这个衣服。”
“那天你回去的时候,我就在楼上看你。”
“嗯。”
“那天见到贺辞,他长得和祝柠太像了,你说他眼熟,我就决定不再默默陪着了。”
“好。”沈惊秋很温柔地说,然后很温柔地转过身,抱着陆疏文:“他和星野哥两人那么好,这辈子没工夫来跟你抢我的。”
陆疏文不说话,回抱着对方。
“以后不能单独见贺辞那小子。”
“好,我爱吃醋的陆老师,可以睡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