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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唐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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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无情的信发出去三天之后,所有人都已经齐集。而这所有人,说的也只是三个。布衣神相李布衣、医神医赖药儿、北城城主周白宇。另外还有一人,那便是死里逃生、接到铁手的信号赶到这里的冷血。
“把我们都叫了来,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只是对付区区唐门……”赖药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鹤发童颜,竟把赖药儿本来就英俊的相貌衬得更加飘逸,加上那不拘小节的态度,更让人觉得此人潇洒不羁。赖药儿指了指追命腰间的酒葫芦,笑道:“你们捕快不是说办案时不能喝酒吗,那个让大爷我帮你打发掉了吧。”说罢,一枚银针离手,绑着酒葫芦的小绳已断,酒葫芦刚好滚到了赖药儿脚下。
“赖兄,大捕头召集我们请来,必定是有正经事,你就不要胡闹了。”李布衣人若其名,一身平民布衣,丝毫看不出此人就是江湖传闻中的铁口神算。
“这次劳烦几位远道而来相助,在下不胜感激。在下于各位的信中,已经把一切言明,日后的行动,也请各位配合便是。另外,”无情转过来向着赖药儿,笑得如沐春风。“赖神医,之前拒绝了让你医治在下的喘鸣之症是在下失态,如今想要再请神医,不知神医意下如何?”
“哼,谁要理你这不识抬举的臭捕快。”说着,却从怀里拿了个小小的瓷瓶出来,放到无情面前。
众人来到唐门,只见大门深锁,没有人把守,也没有通传。
追命上前去敲门,敲了好久也没有出出来应门。追命退回来的时候,说唐门是不是打定主意闭门不纳、说他们这分明是心中有鬼,不敢出来见人。
正说着要不要他翻墙进去看看的时候,唐门那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开了,却没有人。
“要进去吗?”追命问道。
“不进去为何要来?”无情说道,手已经摇了轮椅进去。
众人来到唐门的前山,未见上山的路,却是一片高耸的巨石所堆建而成的石林。大家都不管轻举妄动,因为李布衣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是奇门阵。”
“大家要紧跟着我,千万不要离开。”李布衣说道。
这便是无情请李布衣出山相助的原因。
之前搜到那个精致盒子的机关锁,就是用八卦变化的原理设计的,无情知道如果要突入唐门,那么肯定会遇上这样的奇门遁甲之阵。对于小玩意无情还能拆解,要是换了防御用的大阵法,他未必能应付得来,所以他请了李布衣。
天下间,也只有李布衣有这样的能耐,去破解唐门的奇门阵。
众人在石阵里左右穿插,李布衣一边看着手上罗盘,一边捻指合算。石阵里面极是诡异,不管哪条路,也不管转左还是右拐,看上去路都是一样的。
一行人,除了李布衣,其他人都觉得自己已经迷路。
“大家小心!”赖药儿忽然说道,“吃下。”闻言,众人手上已经多了一颗药丸。
不一阵的功夫,石阵中已是烟雾弥漫。众人下意识捂住口鼻,却还是感觉自己呼吸到了一阵刺鼻,看来这是毒烟不假。幸好赖药儿嗅觉灵敏,及早就感到不妥而让大家吃下解毒的药丸,要不他们就算不死也定会落入敌人之手。
“快离开这里。”追命急忙道。
“不,先驱散毒烟。”李布衣说道,“看不见路盲目前行,落入死门就必死无疑了。”
“铁手!”无情喊了一声,接着就听见铁手应的一声“好!”
没有指令、也没有说明,铁手在无情喊他的一刻,便知道无情想要什么。
他运起内劲,把内力都集中于两拳之上,众人都以为他要出拳之际,铁手却松拳为掌。双手在身前沿着圆弧游走,只见铁手的双掌之间,竟形成了一个细小的旋风。
再是推出去的一掌,浓密的烟雾竟瞬间四散而灭。
好厉害的掌、好深厚的内力。可众人没有时间称赞,李布衣已经喊道:
“快走!”李布衣似乎已经找到了石阵的生门,他收起罗盘,“快跟上。”领着众人往前面一道小缝跑去。
“都出来了吗?”李布衣站定回过气来,回头看众人的情况。虽然都免不了一身灰尘,但总算全部人都平安无事。
“都说布衣神相神机妙算,看来大家都看漏了大捕头。”周白宇拍拍身上的灰尘,笑道:“大捕头是早就算准了唐门会有奇门遁甲阵来招呼我们的吧。”
“不过是想得比较多罢了。”无情整了整衣衫,“走吧,唐门的门主已经等了我们许久了。”
无情说罢,便转身想要上去,忽地面前出现了两人阻住了去路。那两人出现得无声无息,犹如鬼影一般。那两人都蒙着脸,一身墨蓝色劲装,手上拿的是唐门的独门兵器千机匣。看身材,大概是一男一女。
“门主只见两人。”其中一人说道。听那声线,果然是女子不假。
“我们这么多人来,在那死鬼石头阵里面用毒烟招呼了我们一顿,现在跟我们说只见两人?”追命跳了出来,抢先说道。
“门主只见两人。”那女子又说。
“你……”追命还想要说什么,却听无情言道:“我和铁手上去,有劳各位在此守候。”说罢,眼神扫过赖药儿李布衣和周白宇三人,见三人同样以眼神回应,便笑笑上前去。
“喂喂、大师兄!”追命又想要追问,反而被冷血一手拉住。“我们的对手,是他们。”
“他们?”追命疑惑。
“他们。”冷血死死盯着眼前二人,“飞鹰镖局常州分堂总镖头莫在山一家二十四口灭门案的凶手,唐千丝、唐万柳。”
冷血说完,周白宇从怀里掏出一卷卷轴,扔到追命的手中。他转过身,伸手凝聚真气。一瞬之间,周围变得异常寒冷。寒冰真气在周白宇的手心中集结,一把冰刃在他手中凭空出现。周白宇冷眼横扫周边,厉声道:“还有北城冀州总管周云一家五十八口的血案……”说罢,冰刃一挥,带着寒气的剑风扫过,从一旁的巨石后走出来两个人。那便是周白宇说的凶手……
“唐绝啬、唐加仁。”
无情和铁手到达大殿的时候,一个身穿富家衣饰的青年已经在这里守候多时。他站在大殿的外面,迎风而立,等着无情到来。
山风颇大,吹得青年一身墨色衣袍在风中瑟瑟作响。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性盘起,只剩散落的几缀发丝随风而舞。青年的面容很是秀丽,肌肤胜雪白里透红,虽是男儿身却比女子还要美丽。
“让阁下久候了。”无情说道,却未有见礼。“在下未先呈上拜帖而登山拜访,多有不是,万望见谅。”
“大捕头言重。大捕头前来办案,岂有要大捕头呈送拜帖之理。”那人双手背负在身后,态度很是平静。他的声线有点沉,倒跟他的面容不很相称。
“唐门的门主呢?”无情问道。
“哦?大捕头怎么就觉得我不是唐门的门主呢?”
无情沉默了一阵,道:“或者,我应该这样问:请问唐门门主唐果如今何在。”
“哈哈,问得好问得好。人都说无情公子智慧无双,如今一见,果然不假。”青年放肆地笑了几声,忽然一改态度,脸上带出了疯狂的杀意。“唐果那个懦夫,他有什么资格作唐门的门主!”
“但是在我们看在,你更没有这个资格……唐绣!”
“我有没有资格,到要试过才知道!”唐绣的话刚落,人已经到了无情的身前,速度之快,恐怕连追命都望尘莫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唐绣出手的瞬间,无情已经退后了好几步。
如今身下的已经不是原来的轮椅,除了移动,它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无情让自己和唐绣拉开一段距离,避免两人近距离的正面交锋。
唐绣脱下那华丽的外袍,从腰间一扯,抽出了一把软剑。那剑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何材质,况且,无情也没有时间去理会。
如果说玉玲珑的长鞭是飞翔的蛟龙,那么唐绣的软剑就是机灵敏捷的小蛇。
眼下无情发暗器不以密集为主,密集的攻击只是无情探视对手实力的手段。无情已经失去了那用作发射台的轮椅,所以他只能靠自己。
无情必须取得先手。
他在一个位置停下,瞄准了唐绣的身法,专攻那偏位的破绽。
无情打出的暗器不多,却极准!不但位置打得准,无情选的位置也很准。在此之前,连唐绣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剑法竟能有如此破绽。
但是无情看出来了。
他就在一开始的时候,用唯一一次密集式攻击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不愧是无情。
但唐绣不是空有其表,唐绣也是极聪明的人。
他无法在一瞬间就变化出更多的招式去对付无情,所以他让自己更快。不管无情的暗器从哪里过来,他都尽快的一一挡去。
同时他不断移动、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他不能站在同一个地方来接无情的暗器。
但无情也在变换位置,不是因为唐绣,而是无情知道不同的角度,唐绣会露出更多的破绽。可是渐渐他发现这并不正确。
唐绣的剑法似乎在变,百式下来,他发现唐绣使的已经完全不是开始的那一套。
之前唐绣想要采取近攻,于是他拼命想要接近无情,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可无情的暗器实在是快而准,逼得唐绣无法前进。于是他变了法子。
唐绣开始远攻。
他的武器也是暗器。
却是无情打出的暗器。
唐绣防守的身法在何时已经转化成反击,他不再单纯地挡下暗器,而是把无情打出的暗器用剑尖挑回去。
无情用巧劲打出的暗器,被唐绣借力打了回来,威力更甚。无情展开折扇,一边挡,一边攻。
所以他开始处于下风。
唐绣的动作极为灵活,与其说他的剑是蛇,倒不如说唐绣本人就是一条蛇。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情的软肋。
他不断改变自己的剑法,甚至是无情完全不知道的剑法。
忽然,一枚飞镖被唐绣格挡回来,那个角度无情闪避不来,飞镖直勾勾就打进了无情左手的肩胛。
本来应该是如此。
但是唐绣太过于投入对付无情,他忘记了在无情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他是铁手。
“大师兄!”
之前铁手怕太靠近会阻碍无情施发暗器,所以他离开了一段距离。
一段尽可能靠近的距离。
眼见无情将要被击中,铁手一下已经跳到无情身前。
铁拳,也是快拳。
虽然比不上唐绣的剑快,但要打开一枚飞镖,也是卓卓有余。
“你的对手应该是我。”铁手沉声说道,他已经相当愤怒,但是铁手忍下来了。他知道冲动的后果是什么。曾经,他的大哥用自己的生命,敲醒了铁手。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
“大师兄,接下来让我上吧。”铁手说道。
无情见无法拒绝,轻轻说了声“小心”,便就退守下去。
“我差点就忘记了你……”唐绣用力甩了一下手中软剑,瞬间发出了空气划破的声响。“你知道为什么你可以来到这里吗?因为我要你填命、填我父亲的命!”
刚才,不管是否能接下无情的暗器,唐绣都是面带笑容、故作镇定,然而他一看见铁手,便再也把持不住。
于唐绣而言,铁手才是他要找的仇家,无情不过是陪着铁手来送死的一个包袱而已。
“你说什么!?”铁手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回事,但是他没有机会。
唐绣已经杀了上来。
他的剑极快,比之前还要快,除了本身的杀意,还带着深深的恨意。铁手只看见唐绣的身边围绕着一道道黑色的剑影,他完全看不见唐绣的剑。
他已经没有时间犹豫。
铁手握紧了双拳,把真气都聚集在双拳上。
唐绣的剑是利剑、削铁如泥,但铁手的拳是铁拳、开山崩石。
利剑对上铁拳。
竟也能击出火花、竟也能碰撞出清脆的清音。
在仇恨的催化下,唐绣的剑不但快,而是更狠、更毒、更辣。他放弃了一切防守的招式,他只需要进攻。因为进攻也是最好的防守。
他逼得铁手步步后退,他逼得铁手无路可退。
他最终的目的是要拿下铁手的首级。
但实际上并不那么容易。
就在无情刚刚接纳了铁手的时候,就曾经与铁手说过,他的拳虽然可以无坚不摧,但若是对方用的是快打的身法,恐怕不好对付。
所以铁手找上了冷血作他的对手、所以铁手其实是知道要如何对付快打的身法,特别是快剑。
除了冷血,铁手还找过其他人。
唐绣的身法不是铁手见过最快的。
那个身法更快的人,现在正在神捕司,被雪姨拉着打扫卫生。
铁手之所以招招后退,是因为他想要看清楚唐绣的身法,如今时机已到,他不会再退,也不用再退。
铁手已经看清了唐绣的套路,也找到了唐绣密不透风的剑网的突破口。
他摊拳为掌,以内力辅之,便是一把“手剑”。
唐绣更加逼近,铁手不退反进。被铁手反常的动作所惑,唐绣楞了一瞬。
一瞬间,就是一个胜负。
铁手显然已经抓住了这一瞬间。他贴近唐绣,专攻唐绣的手腕手臂关节位置。
两者的距离太近,唐绣的剑根本就发挥不了作用。他正要就软剑的剑尖回头,不想两手手腕一个吃痛,剑已落地。
被铁手擒下的瞬间,唐绣看见无情最后那个收回折扇的动作。
无情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退出战阵,他退后不是因为不敌,而是因为他想要找一个机会,而他也信任铁手可以帮他制造这个机会。
唐绣不怨自己技不如人,他只怨自己不像无情和铁手那般,能有信任的人、能有可以并肩而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