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三） “要哥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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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止叹了口气。
“皇上，别闹。”
李承霁抱得死紧，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我不管我不管！”
李行止低头看着怀里这颗使劲拱他的脑袋，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把手落了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是臣的错，让皇上久等了。”
“哼，知道就好……”
宋青韫靠在门边，抱臂看着这一幕，忽然轻轻地“啧”了一声。
李承霁这才注意到她，猛地抬头，脸上委屈的神情收了大半，换上一副戒备又倨傲的模样：“她是何人？”
李行止：“……皇上，这是为您医治的大夫。”
宋青韫终于走过来，向李承霁行了个礼：“见过皇上。”
李承霁冷哼一声：“可别是外头招摇撞骗的。”
李行止眉头微蹙：“皇上，这是臣找的。”
李承霁也察觉到他的神情，看向宋青韫的眼神多了一丝敌意。
“哥哥不高兴了？”
李行止：“臣……”
“别说了，别说了。”李承霁把脑袋又埋进他怀里，“朕不想听。”
“既是哥哥找的大夫，就过来吧。”
李行止看向宋青韫。
宋青韫点点头，走到榻边，抓住李承霁的右手托着，另一只手则搭上了他的手腕。
把了一会儿，宋青韫松开李承霁的手。
李承霁立马缩回去，更用力地抱住了李行止。
李行止问：“怎么样？”
“病情缓了不少，比我从前见过的同类患者快了几倍不止。”
宋青韫看了眼他怀里的李承霁：“之前的那副方子先照着喝半个月，后面我再根据病情开新的。”
“行。”
李承霁忽地从他怀里探出头：“既已把了脉，你便先退下吧。”
宋青韫看了眼李行止，见他点头，这才行礼：“是。”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向李行止，眼神不明不白：“丞相大人。”
李行止：“嗯。”
“皇上的病，得静养，别让他动气了。”
“好。”
她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殿里只剩两个人。
李承霁还抱着李行止的腰。
他把脸埋在他怀里，闷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哥哥。”
“嗯？”
“你喜欢那个大夫。”
李行止没说话。
“你别骗我。”他抱得更紧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若不喜谁，你便会把那个人打发走。如今，你却为了这个大夫对我皱眉。
他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李行止沉默片刻。
“皇上，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是大夫，还要为您治病……”
“天下大夫多的是，为什么偏偏找她？”
“她……”
李承霁打断他的话：“朕不想听。”
“朕宁愿死，也不想让他人分走哥哥的心。”
李行止的眉头皱了起来。
“皇上。”他的声音沉了几分，“这话，臣就当没听见。”
“你——”
“您是天子。”李行止低头看着他，“天子的命，不是用来赌气的。”
李承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把脸重新埋进李行止怀里，闷声闷气地说了句。
“那你别走。”
“臣不走。”
“你要陪朕一辈子。”
“好。”
“你不能喜欢上别人。”
李行止没接话。
他拍了拍李承霁的背。
“皇上，您还小。”
“我不小了。”
“您八岁。”
“八岁怎么了？”李承霁从他怀里抬头，瞪着他，“八岁也知道谁对我好。”
李行止看着他。
“……臣知道了。”
“知道什么？”
“皇上信臣。”
“那你呢？”
“臣也信皇上。”
“那你喜欢我吗？”李承霁冷不丁冒出一句。
李行止顿了一下。
“臣……也喜欢皇上。”
李承霁眼神一亮：“那……”
“臣一直把皇上当至亲之人，当弟弟疼爱。”
李承霁愣住了。
他一动不动盯着李行止许久，久到眼眶慢慢泛红，泪水也盈满眼眶，将落不落。
然后他把脸又埋回去。
“弟弟就弟弟。”他低声呢喃，“反正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这时，门外传来宫人的声音。
“皇上，丞相，药煎好了。”
李行止把李承霁扶正，让他坐在榻上，转头道：“进来吧。”
“是。”
两名宫女垂眉敛目地走进来，一个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与一小盘蜜饯，一个端着漱口用的茶水与巾帕。
李行止拿过药碗，用勺子搅了会儿药汁，又舀起一勺，抬到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李承霁唇边。
李承霁盯着那一勺黑乎乎的药汁：“不喝。”
“喝完有蜜饯。”
“不喝。”
“皇上怎样才肯喝？”
“你抱我。”李承霁张开双臂，语气似是命令又像是祈求，“要哥哥抱。”
李行止沉默了。
李承霁也不急，在榻上躺成个“大”字：“哥哥不抱，我不喝，哥哥看着办。”
然后，一双手把他从榻上抱了起来。
李行止身上实在不算暖和，即使在这温暖的大殿待了许久，身子也是凉的。
淡淡的沉香味萦绕在李承霁鼻尖。
他觉得安心极了。
可是他的心不在他这儿。
李承霁窝在他怀里，乖乖地把药喝了。
喝完了，李行止从蜜饯盘里拈了一颗塞进他嘴里。
他含着蜜饯，窝在他怀里不动。
李行止低头看他：“皇上，药喝了，睡吧。”
李承霁摇摇头：“不困。”
他抬头看他：“你给我唱首民谣好不好？”
“好。”
他清了清嗓子，低声唱了起来。
“月嬷嬷，亮堂堂，照见孩儿眠在床。”
“风休吹，门休响，一觉睡到东方亮。”
……
从前他还小时，精力旺盛，夜深了也不肯安分睡觉。李行止特意去学了这首童谣，每晚都唱给他听。
李承霁窝在他怀里，听着听着，眼皮子渐渐沉了。
李行止又坐了一会儿，才把人放在榻上，掖好被角，起身出去。
推开门，宋青韫靠在廊柱下，抱着胳膊等他。
李行止脚步一顿：“姐……药娘子怎么还在这儿？”
他瞥了眼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太监，二人皆是一个激灵，头埋得更低了。
“皇上只让我退下，没让我回去。”
宋青韫直起身，看了眼里头：“皇上睡下了？”
“嗯。”
“那可太好了。”宋青韫笑了起来，“喝了药再睡觉效果定是不错的。”
李行止看着她单薄的衣衫，微微皱眉：“穿得少还站在外头。”
他又看了眼那两个候着的太监：“去，拿件斗篷给药娘子，别冻着人家。”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耽误了皇上的病，有你们好受的。”
小太监应了声，飞快地跑了。
回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宋青韫看着他，似笑非笑：“药娘子？”
李行止耳朵又红了，别开眼：“外面人多，不好叫姐姐。”
“哦——”宋青韫拖长尾音，“没人的时候，叫得挺欢的。”
李行止被她这半不正经的话激得脸色涨红，软绵绵地瞪了她一眼：“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阴谋得逞，宋青韫笑得更开心了。
不多时，小太监便捧了件鸦青色的斗篷来。
李行止接过来，抖开，本想亲自给她披上，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把斗篷递给她：“披上吧。别冻死了，没人给皇上看病。”
宋青韫再次拖长调子：“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