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是神仙》斩霄客

62、 归墟的垂钓者与嫦娥的抉择 地

　　地府的鬼火还在身后闪烁，神行舟却已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弱水”之中。

　　这里不是天庭，不是魔界，也不是地府。这里是三界之外的禁地——归墟。传说中，天河之水最终都流向这里，无底之谷，万水归宗。这里没有重力，没有方向，甚至连时间都是错乱的。

　　“娘娘，不能再往前了！”吞天魔尊死死抓着船舷，脸色惨白，“前面是归墟海眼，连神仙掉进去都会化为凡水！我听说那里住着‘那位’，连玉帝见了都要绕道走！”

　　“那位？”苏青歌正用钟馗那把剩下的半截剑剔牙，闻言挑了挑眉，“比玉帝还大？比魔尊还凶？有意思，过去看看。”

　　神行舟穿过层层迷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宫殿，没有城池，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镜面大海。海中央，悬浮着一座孤零零的茅草亭。亭中坐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根光秃秃的鱼竿，正在垂钓。

　　那老者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李长寿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因为他发现，这个老者的身上没有一丝“气”。不是隐藏，而是根本没有。仿佛他不存在于这世间，却又无处不在。

　　“那是……大道化身？还是混沌魔神？”李长寿心中巨震。

　　就在这时，老者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淡淡地扫了一眼神行舟。

　　“吵。”

　　仅仅一个字，神行舟瞬间熄火，吞天魔尊直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钟馗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青歌却觉得这老头有点意思。她跳下船，踩着虚空如履平地，直接走到了茅草亭前。

　　“喂，老头，钓到鱼了吗？”

　　老者没理她，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空地：“坐。”

　　苏青歌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就在这时，苏青歌的袖子里突然飘出一张纸片。

　　是怨念纸片嫦娥。

　　这一路上，她吸收了魔界的煞气、地府的怨气，原本已经变得凝实无比，甚至隐隐有了重塑肉身的趋势。她原本的计划是窃取生死簿，或者夺取太上老君的金丹，以此复仇，让后羿和玉帝付出代价。

　　但此刻，当纸片嫦娥飘出袖口，看到那位垂钓的老者时，她愣住了。

　　老者依旧在钓鱼，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弱水三千，洗不尽执念。你若想重塑肉身复仇，那边有碗孟婆汤的稀释版，喝了就忘了吧。”

　　纸片嫦娥颤抖着飘到老者面前，看着那平静的黑色水面，水中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曾经作为天界第一美人的模样，以及后来抱着玉兔在广寒宫独守千万年的孤寂。

　　“复仇……真的有意义吗？”她喃喃自语。

　　在魔界，她看到了弱肉强食的残酷；在地府，她看到了因果循环的无奈。而在这里，在这位超脱三界之外的老者面前，她突然觉得，自己那点爱恨情仇，渺小得就像这弱水里的一粒尘埃。

　　老者终于转过头，看着纸片嫦娥，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看透世事的淡然：“你本是天界清灵之气所化，因爱生恨，因恨成魔。如今既到归墟，是去是留，全凭你自己。”

　　说完，老者随手一挥。

　　只见那黑色的海面上，突然升起一轮巨大的、银白色的圆月。那不是天上的月亮，而是归墟的“心月”。月光洒在纸片嫦娥身上，没有灼烧感，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那是一种回家的感觉。

　　纸片嫦娥看着那轮月亮，又回头看了一眼苏青歌。

　　苏青歌正嗑着瓜子，冲她挥挥手：“去吧去吧，这老头看着挺无聊的，正好缺个端茶倒水的，我看你挺合适。”

　　嫦娥笑了。那是她千万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她身上的怨气在月光下迅速消散，纸片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那轮归墟心月之中。

　　“多谢娘娘成全。”

　　空灵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丝解脱，一丝释然。她不再想杀谁，也不再恨谁。她只想留在这里，守着这轮只属于她的月亮，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嫦娥。

　　苏青歌看着空中消散的光点，撇了撇嘴：“切，这就想通了？我还指望她变成个纸片人美女给我当保镖呢。”

　　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水面，淡淡道：“鱼上钩了。”

　　他提起鱼竿。

　　钩上没有任何鱼，只有一团混沌的气流。

　　“你身上的因果太乱，我解不开。”老者突然对苏青歌说道，“但你既来了，便留下点东西吧。”

　　“留下什么？”苏青歌警惕地捂住口袋，“钟馗的剑已经被我折了，没钱！”

　　老者指了指神行舟：“留下那个拉船的。”

　　苏青歌一愣，回头看向吞天魔尊。

　　“不要啊娘娘！我是魔界至尊啊！我不能在这里钓鱼啊！”吞天魔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成交。”苏青歌毫不犹豫地点头，一脚把吞天魔尊踹下了船，“老头，这魔尊肉多，正好给你当鱼饵。”

　　老者微微点头，手指一勾。

　　吞天魔尊瞬间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鱼，欢快地跳进了弱水里，成了老者的新宠物。

　　“行了，我也该走了。”苏青歌拍拍屁股站起来，“老头，你这地方不错，下次我带点孜然来，咱们烤鱼吃。”

　　老者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神行舟再次启动，离开了归墟。

　　李长寿看着空空如也的袖口，忍不住问道：“娘娘，嫦娥仙子就这么留下了？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苏青歌伸了个懒腰，“她放下了怨气，才算是真正活过来了。再说了……”

　　她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嫦娥临走前，从月亮上摘下的一缕月华，凝聚成的一颗珠子。

　　“这可是归墟的特产，比什么九转金丹值钱多了。有了这个，咱们下一站去‘蓬莱仙岛’找那群老顽固算账，底气就足多了！”

　　李长寿：“……”

　　果然，在娘娘眼里，没有什么比“占便宜”更重要。